第33章 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窗外的日光被雕花窗欞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紫檀木棋盤上。

譽王爺撚著一枚黑棋,棋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未落下。

對麵的元澈一身月白錦袍,指尖夾著白棋,神情依舊是慣常的溫文爾雅。

隻是垂眸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咚”的一聲悶響,吏部尚書唐洪重重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磚,聲音裡滿是慌亂:“王爺,還請您救救我兒啊……”

譽王爺聽到唐洪的話皺了皺眉,終於將黑棋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落子聲,卻像是砸在唐洪的心尖上。

看見唐洪這副模樣,譽王爺心裡就竄起一股火。

廢物!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連個兒子都管不住。

他將手中的棋子“啪”地拍在棋盒邊緣,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唐洪,你還敢讓本王救你兒子?本王讓你安排唐逢與蕭姝之事,是為了拉攏蕭家,結果你看看!你就是這麼拉攏的?下藥迷姦?你兒子是瘋了還是你老糊塗了?”

唐洪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磚不敢抬起,連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王、王爺息怒!是臣……是臣教子無方,是那逆子豬油蒙了心,纔敢做出這等混賬事!可、可他也是為王爺辦事啊!若不是長公主突然攪局,這件事……這件事本就能成的,蕭姑娘成了唐家的人,蕭家還能不站在咱們這邊嗎?”

元澈聽到“長公主”三個字時,夾著白棋的手指微微一頓。

原本平靜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興味,像發現了新獵物的獵手。

他抬眼看向唐洪,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穿透力:

“唐尚書,這件事跟長姐有什麼關係?”

唐洪低頭不敢直視元澈:“太子殿下,長公主突然派人踹門闖了進去!還把我兒打了一頓,現在正在床上躺著呢。”

“活該!”譽王爺猛地一拍桌案,茶杯裡的茶水晃出大半。

他隻覺得腦袋瓜子嗡嗡響,眼前都有些發花。

本來多好的計劃,促成唐逢和蕭姝的婚事,就能把蕭震琮那個油鹽不進的老東西綁上自己的船,結果被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唐逢攪和得一乾二淨。

還驚動了元昭寧那個難纏的丫頭!

唐洪膝行半步,膝蓋在地上磨得生疼,卻顧不上這些。

他聲音裡摻了哭腔,他知道如今能救他們一家的隻有譽王爺了:

“王爺,臣知道這次闖了大禍,誤了王爺的大事,臣萬死難辭其咎!可、可唐逢再渾,也是臣唯一的兒子啊!若是這件事傳到了陛下耳朵裡,那臣一家就真的完了,連帶著王爺的計劃……殿下!求您發發慈悲!”

譽王爺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慌什麼!如今朝中所有奏摺都得先通過內閣,本王這就派人去打過招呼,讓內閣先把相關的奏摺扣下,隻要訊息不傳到陛下跟前,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王叔,這並非長久之法。”

元澈放下手中的白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他緩緩開口,目光落在棋盤上的黑白交錯處。

“內閣雖能暫時壓下奏摺,可紙終究包不住火。蕭家主母性情剛正,當年連陛下都敢當麵諫言,今日之事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若她親自入宮麵聖,或是通過禦書房的太監把訊息遞到陛下那裡,咱們之前的安排就全白費了,甚至還會引火燒身。”

譽王爺皺起眉頭,看向元澈:“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