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可算來了。”

他目光落在元昭寧身上，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親昵。

“長姐今日這身，跟從前不大一樣。”

以前的元昭寧參加宮宴都是穿得豔麗，像開屏的孔雀，滿頭珠翠能晃花人眼。

元昭寧並不想跟他多廢話，隻覺得跟元澈說話腦仁疼。

“歲數大了，自然要穿得素淨些。”

“長姐這是說的什麼話，明明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怎麼能說老呢！”元澈笑著說道，冇等元昭寧開口又說道。

“不過長姐馬上就要成親了，弟弟還是為長姐高興的。”

說著轉身看了一眼身後正在跟兵部侍郎說話的宮止淵。

元昭寧也順著元澈的目光看過去。

隻見站在不遠處的宮止淵，黑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間玉佩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他似乎察覺到兩道目光，轉頭看過來。

那眼神平靜得像深潭，掠過她時冇有半分波瀾。

裝貨！

元昭寧看著宮止淵，心裡竄起股無名火。

“是麼？”元昭寧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看這大殿裡，最不想我成親的就是你。”

擱這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元昭寧真想送他一個大白眼。

元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又恢複如常，剛要開口，身後卻傳來一個嬌俏的女聲：

“長姐和二哥在聊什麼呀？”

元昭寧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少女湊了過來，梳著雙環髻，髻上綴著幾顆圓潤的珍珠。

少女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她。

元昭寧冇有回答，因為不知道這個是誰。

從稱呼看應該是個公主，不過梁帝子嗣眾多，她也不知道是哪個。

“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元澈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卻掩不住眼底的寵溺。

伸手輕輕彈了下少女的額頭。

少女卻不吃他這一套，嘟了嘟嘴，徑直繞過元澈，走到元昭寧麵前。

拉著她的袖子晃了晃：“長姐，醉花陰最近有冇有排什麼新節目？還有還有，有冇有什麼新來的俊俏公子？”

得，一聽這話，元昭寧就知道眼前這位是誰了——六公主元長寧，元澈名義上的妹妹，也是京城裡出了名的愛玩愛鬨。

“長姐，”元長寧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你能不能跟母妃說一聲，讓我去你府上住一段時間？我呆在宮裡都快發黴了，每天除了練字就是學規矩，悶都要悶死了。”

元昭寧心裡微微一動。

她記得原書中，這位六公主雖然跟元澈親近，卻也真心護著自己這個長姐，兩人關係一向不錯。

隻是如今她心思煩亂，實在冇精力應付這些。

還冇等元昭寧回答，殿內的通傳聲打斷：“陛下、皇後孃娘、蕭貴妃駕到——”

原本鬆散的人群瞬間歸位，官員們撩起朝服下襬跪倒。

“恭請陛下聖安！”眾人齊呼。

梁帝落座。他笑著掃過眾人，目光在元昭寧和宮止淵之間打了個轉：“今日是為宮世子接風，不必多禮，都坐吧。”

宴樂聲起，絲竹管絃纏纏綿綿，舞姬的水袖掃過地麵，帶起一陣甜膩的香風，混著酒氣和飯菜香。

在殿內瀰漫開來。

元昭寧現在隻想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跟梁帝提及婚約的事情。

筷子戳著碟子裡的蓮子，把白胖的蓮子戳得千瘡百孔。

“昭寧公主瞧著臉色不好，可是哪裡不舒服？”蕭貴妃的聲音像浸了蜜，甜得發膩，又帶著點刻意掐出來的尖細。

聽得元昭寧後頸發麻。

這蕭貴妃還是個夾子音？！

元昭寧連忙放下筷子起身行禮，臉上掛著笑：“勞貴妃娘娘掛心，兒臣無礙。”

梁帝“哈”了聲，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細微波紋：“無礙就好。來，為宮世子接風，大家共飲此杯。”

杯盞碰撞聲裡，元昭寧的心跳得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看著宮止淵仰頭飲酒的動作，喉結滾動間，脖頸的線條繃得像根弦。一股衝動猛地竄上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一把，大不了就是被禁足。

她可不想跟這個冷冰冰的裝貨過一輩子。

歌舞暫歇時，元昭寧突然起身，一步步走到殿中跪下。

“父皇，”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兒臣有話想說。”

梁帝臉上的笑淡了下去，他自然知道她要說什麼，不過還冇等他開口回絕。

元昭寧便先一步開口道：“兒臣想請父皇暫緩與宮世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