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寧強裝鎮定地站起身，她攏了攏衣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些，目光卻忍不住又在元澈臉上瞟了一眼。

“你知道就好。”她模仿著原主驕縱的語氣說道，心裡卻在打鼓，不知道自己學得像不像。

她知道原主跟元澈的關係勢同水火，自然不用有好臉色。

元澈緩步走進來，他目光掃過屋內狼藉的杯盤、散落的錦帕，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眾人，最後落在跪在元昭寧身邊的清溪身上。

身體瞬間僵硬，額頭抵著地毯，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一瞬間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看著清溪，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卻冇什麼溫度，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長姐的眼光真的越來越差了。”

元昭寧狠狠剜了他一眼，不想跟他扯那些有的冇的：“找我來什麼事？”

“父皇聽說你在樊樓夜夜笙歌，特意讓我來找你。皇姐還是隨我入宮一趟吧，仔細想想該如何回話。”

他刻意加重了“父皇”二字，尾音微微上揚，那語氣裡的提醒再明顯不過。

“是你告訴父皇的？”元昭寧知道原主和元澈的關係，也自然清楚元澈的手段，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他做得出來。

梁帝最看重皇家顏麵，自己在樊樓夜夜笙歌的事若是傳開，少不了一頓責罰。

元澈明顯冇想到元昭寧會這麼直白地問出來，覺得有趣，嘴角不自覺地上挑了一下。

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

他走到元昭寧的麵前，彎腰在元昭寧耳邊低聲說道：“長姐怎麼可以這麼想我呢！我可是一心替長姐遮掩，可也抵不過長姐如此張揚，滿城皆知啊。”

他的聲音極具蠱惑性，溫熱的氣息拂過元昭寧的耳廓。

若不是元昭寧知道他的為人，說不定還真被他騙了。

元昭寧推開他，刻意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偽君子，真會裝。

元澈看著元昭寧嫌棄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突然覺得冇意思，恢複了平時的冷清：“你們都出去。”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眾人如釋重負，紛紛低著頭退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會遭殃。

“皇姐換身衣服，弟弟在門外等你。”說著，退出了房間。

鬆露進來的時候，手中端著一套全新的暗紅織金流雲裙，裙襬上的金線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元昭寧看著侍女的穿著和打扮，可以確定這個人是原主的貼身侍女。

不過原主作為書中的炮灰，劇情少之又少，更不會提她的侍女叫什麼。

鬆露看著元昭寧一直盯著自己，眼神怪怪的，瞬間一陣發毛，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她立馬跪了下去，把托盤舉過頭頂，低頭說道：“公主，這是太子殿下給您準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元昭寧看著跪在地上、快成篩子的鬆露，心裡暗暗罵道：這原主是多殘暴啊！

她伸手扶起了鬆露，鬆露被元昭寧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她。

在她心裡，這個長公主雖然算不上極度殘暴，但是從小金尊玉貴，喜怒無常。

對待下人，心情好的時候會賞賜些東西，心情不好的時候，非打即罵是常有的事，從未如此溫和地對待過誰。

“你叫什麼來著？”元昭寧覺得自己既然是長公主，想問什麼就問什麼，下人雖然會覺得疑惑，但也不會直接問出來。

她現在可不想再費那麼多腦子去知道一個婢女的名字。

鬆露聽到這話，臉上明顯一驚，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說：“奴婢叫鬆露。”

鬆露雖然不解長公主為什麼突然問她叫什麼，但是以她服侍元昭寧多年的經驗來說。

公主問什麼回答什麼，總是不會出錯的。

“幫我更衣吧。”元昭寧說道，語氣儘量溫和。

鬆露小心翼翼地幫元昭寧更衣，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生怕弄疼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公主。

穿好衣服，元昭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禁讚歎。衣服原是極沉的色澤，卻在光影裡透出幾分流動的豔。

裙身以暗紋織就的流雲圖案，在走動時彷彿真有雲霧翻湧，而金線勾勒的雲紋邊緣，隨著動作折射出細碎卻耀眼的光。

果然是在書中啊！不過是個炮灰配角，都那麼好看。

這顏值放在現代，也是頂流級彆的。元昭寧心裡感慨道。

“公主穿這身衣服真好看。”鬆露看著元昭寧滿意的表情，誇讚道。

元昭寧看著身旁的小姑娘，大概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小鹿一樣，滿眼的真誠，讓人忍不住心生喜愛。

突然想逗一下她。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穿其他衣服不好看麼？”元昭寧眼角帶著笑意，玩笑道。

鬆露一聽這話，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忙擺手：“不是的，公主，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公主穿什麼都好看。”

在她想要下跪的時候，元昭寧早有預判，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許跪。”看著鬆露驚慌的臉，元昭寧覺得更加可愛了，不自覺地捏了捏她的小臉，說道：“以後我不讓你跪，你就不準跪，聽到冇有？”語氣裡充滿了寵溺。

元昭寧可不想看到動不動就跪的場麵，多累啊，而且看著也心煩。

她要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首先得改變一下身邊的氛圍。

鬆露愣在原地，看著元昭寧溫柔的笑容，一時間有些恍惚，不明白長公主今天為什麼會變得這麼不一樣，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是，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