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琢磨原主咋慘敗
三人快步走到正街,攔了一輛馬車,元昭寧眼角餘光瞥見街角停著輛青布馬車。
“就那輛。”她拽著鬆露往馬車跟前湊。
十七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從懷裡摸出三枚銅板,在手心“哐當”掂了兩下,跟車伕低聲嘀咕了幾句。
車簾一掀,一股味兒直往鼻子裡鑽——有草料的腥氣,還混著點鬆木的香,像老家放了好幾年的舊櫃子,曬過太陽後就這味兒。
鬆露伸手想扶元昭寧,指尖剛觸到她的衣袖,就見元昭寧身子一矮,像隻靈活的小鬆鼠,溜煙彎腰鑽進車廂。
“公子慢點兒呀。”鬆露慌忙跟上,裙襬被門檻勾了下,踉蹌著跌進車廂,幸虧元昭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兩人剛坐定,元昭寧就伸手拍了拍身側的空位。她抬眼看向還站在車外的十七,陽光透過他身後的酒旗縫隙落在他肩頭,玄色短打被照得泛出層淺光。
十七則掀起車簾一角,坐在了外頭的踏腳凳上。
“十七,你進來坐。”她故意把聲音放軟,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搔過心尖。
這麼窄的車廂,正好可以跟十七捱得近些。
元昭寧怎麼能放棄這麼一個跟帥哥貼近的機會?
十七握著車門的手頓了頓,耳尖悄悄爬上點紅。他本想守在外頭更穩妥,可對上元昭寧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嚥了回去。
“是。”他低低應了聲,彎腰鑽進車廂。
車廂裡瞬間擠了不少,元昭寧能聞到十七身上皂角混著汗的清爽氣息,混在鬆木香氣裡,竟意外地好聞。
她正瞎琢磨怎麼才能順理成章地跟十七親近呢,車輪“哐當”碾過塊大石頭,車身猛地一晃,元昭寧順勢就往十七那邊倒,整個人撲進他懷裡不說,手還不偏不倚按在了他胸脯上。
哎喲喂,這胸肌硬邦邦的!摸著跟石頭似的,不知道捏一把會不會彈手?好想捏,手感會不會很好?
她手指頭偷偷動了動,正想再使勁按按,頭頂忽然傳來十七的聲音,帶著點發緊:“公主,您冇事吧?”
元昭寧猛地回神,抬頭正對上十七的眼睛,他睫毛上還沾著點灰塵,看得她心裡“咯噔”一下。
她趕緊從他懷裡往外掙,尷尬得臉上熱得能煎雞蛋,乾笑著擺手:“冇事冇事,就是冇坐穩。”丟死人了!剛纔那點小心思冇被髮現吧?
鬆露在旁邊假裝看車窗外的糖葫蘆,眼珠子卻在倆人身上溜來溜去,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公主這招也太明顯了,還得是公主!
馬車忽然碾過片水窪,濺起的泥點打在車簾上,“啪嗒”一聲驚得元昭寧回了神。
好傢夥,差點把這要命的茬忘了!
“醉花陰”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在腦海裡紮得生疼。
原書裡描摹的奢華圖景此刻正鋪天蓋地湧來:
雕花梁柱裹在靡靡之音裡微微發顫,紅綢從穹頂垂落,被穿堂風掀起時掃過香案上燃得正旺的龍涎香,捲起的煙霧裡飄著舞姬裙裾上的鈴蘭香、客人杯中的葡萄釀氣,還有角落裡密談時帶出來的淡淡藥味。
那些香風軟語織成的網,原是上京城最密不透風的情報繭房。
她閉了閉眼,眼前就浮出些模糊的影子。
元昭寧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玉鐲,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爬上來,卻壓不住額頭冒出的汗珠。
她想起那些被筆墨藏在字縫裡的細節:
舞姬水袖翻卷如流雲,眼尾掃過賓客腰間玉佩時,鬢邊金箔花鈿顫了顫;
茶盞落案的輕響裡,婢女指甲在梨木桌麵上叩出三短一長的暗號,燭火在她睫毛投下的陰影跟著動了動;
就連醉漢噴著酒氣拍桌時,旁邊小廝賠笑的嘴角,都精準地捕捉著每句醉話裡的關鍵。
而這幕後的主人,就是原主。
“公主,您臉色不太好。”鬆露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
元昭寧搖搖頭,喉間有些發緊。
她望著車壁上晃動的樹影,心裡頭像有團亂麻在轉:
原主總是光顧醉花陰的樊樓,哪是什麼沉迷聲色?
分明是在那裡統攬全域性。
鬆露和十七這副全然不知的模樣,更襯得原主心思深不見底。
可既然有這般手段,又怎麼會落得個慘敗的下場?
元昭寧指尖無意識地在膝頭畫著圈,寒意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上爬。
難道就因為在書裡她是惡毒女配,便註定要輸給所謂的主角?還是說……那個看似溫潤如玉的男主元澈,其實比原主藏得更深,狠得更徹底?
想到這,元昭寧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元澈這個人,還是有多遠離多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