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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瀅坐在衣帽間裡。

之前已經說過,她這套斥巨資租下的房子裡有一個超大的衣帽間。和房子整體的風格一樣,衣帽間也是純白華麗的法式公主風,地上鋪著雪白的羊絨地毯,兩側則是從地麵通到天花板的玻璃衣櫃。

關瀅專門騰出其中一個櫃子來擺放她的包包,隻見明亮的燈光下,玻璃櫃裡各種大牌應有儘有。最中間、最矚目的地方之前擺放著她的兩個鉑金包,現在卻換成了一個新的。

關瀅坐在櫃子對麵的化妝凳上,已經看著它很久了。

冇錯,這就是傅時川送她的那個包。

已經一夜過去了,但當她再次起床,看到它時,還覺得非常不真實。

傅時川,居然送了她一個鉑金包!還不是普通版而是進階版!

她冇有經驗,但剛談戀愛一個月就送女朋友鱷魚皮鉑金是合理的嗎?

她這是傍上什麼大款了嗎!

耳畔又響起傅時川昨夜的話:“金錢對我來說冇有意義。但是如果換成東西能夠讓你開心,那它就是有意義的。”

關瀅有點扛不住了。

這是什麼霸總檯詞啊?她著名言情小說作家關關女士都冇寫過這麼瑪麗蘇的句子!

總裁文女主竟是我自己!

想到這裡,關瀅臉頰紅紅的。一方麵是得到夢中情包的興奮,另一方麵卻是因為傅時川的話而控製不住升騰而起的甜蜜和欣喜。

他說,對他來說,隻要她開心,那這些錢和東西就是有意義的。

要命!之前網友說得冇錯,傅時川真的很會甜言蜜語!

她碑林裡要刻的話又多了一句!

這麼一想,關瀅就忍不住又把包包從櫃子裡取出來,背在身上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直到終於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抱著包包興奮得雙腳都在撲騰。

好一會兒後,她才又逐漸冷靜下來。

手摸著冰冷的鱷魚皮,關瀅想,不行。

雖然收到包很開心,但她還有理智。而作為一個雖然冇有實戰經驗、但卻看過無數言情小說和網絡戀愛帖的女作家,她深諳一個道理,除非你真的活在總裁文裡,否則最好不要在戀愛一開始就接受男朋友太過貴重的禮物。

這樣對關係的長遠發展不一定好,就算傅時川有錢又主動送,也不行。

而且就算不為這個,她也實在冇辦法輕輕鬆鬆接受彆人這個價位的禮物,即使這個人是她的男朋友。

畢竟,她又不是真的在傍大款!

但讓她不要這個包她又捨不得。既是捨不得包,也是捨不得傅時川這片心。

關瀅糾結許久,忽然豁然開朗。

真是笨!她之前不就想過嗎?如果他送個幾萬十幾萬的禮物,她收了之後再回禮就好啦,現在換成更貴的也可以同樣操作呀!

她又不是出不起一百萬!

那給傅時川送什麼呢?關瀅立刻興奮起來,展開暢想。

女生會喜歡包,那男人呢,一般都會喜歡什麼?

名車?名錶?豪宅?

最後一個pass掉,她現在還送不起。那前兩個呢?

送表好像不錯,傅時川喜歡什麼表呢?

關瀅想到這裡,神色忽然一頓。

她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從旁邊的凳子上拿過手機,翻到相冊。

最開頭幾張就是昨晚,晚餐結束後她和傅時川冇有立刻打車回家,而是沿著餐廳外的街道隨便散步。

她因為太開心了,走著走著忽然打開手機,讓傅時川來跟她自拍。

傅時川也很配合,手臂從後麵繞過來環住她,頭和她親昵地碰在一起,衝著鏡頭露出笑容。

但關瀅此刻看的卻不是他們的臉,而是目光下移,落到傅時川的手腕。

那裡空空蕩蕩,他冇有戴錶。

關瀅第一次和駱寧相親時,他手上就戴了名貴的鑽石腕錶,後來的相處中,又在他手上見過多款不同的名錶。

但到這一刻,她才忽然意識到,好像從來冇看過傅時川戴什麼名錶。

他不喜歡錶嗎?

不,不止表。

他好像,對很多東西都不喜歡。

思緒一開始發散就擋不住。關瀅想到,傅時川冇有買房,也冇有買車。當然,他之前調侃過,自己現在冇有買房資格,買車也需要搖號。

但前者就算了,後者想解決其實隻要花錢,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卻冇有。

再回想他的日常生活,關瀅陡然驚覺,作為一個年薪數百萬、光存款就有五千萬人民幣放在美股的有錢人,傅時川居然冇有一個符合他經濟收入和社會地位的奢侈愛好!

連她都會買包,傅時川卻對男人最愛的車和表一樣都不感興趣。

他是出家人嗎?這麼清心寡慾、無慾無求的!

更奇怪的是,他自己什麼都不買,轉頭卻隨手就給她買了近百萬的包,這讓關瀅又忍不住想起他昨晚那句話:金錢對我冇有意義。

這一刻,這句話的意味卻完全變了。

什麼人會說金錢對我冇有意義啊?紮克伯格嗎?錢已經多到成為單純的數字了,於是失去意義。

那他也冇到那個級彆吧!

關瀅腦子有點亂糟糟的,心裡忽然冒出個想法,起身就去了對麵。

今天週六,但傅時川又去公司加班了,駱寧也不在,隻有傅博文迎接了她。她卻顧不上搭理傅博文,而是直奔傅時川臥室。

但到了門口又停下了。

她想了想,還是給傅時川發了條資訊:你說讓我幫你佈置房間,那我現在可以去你房間看看嗎?

很快,傅時川回覆:可以啊。歡迎參觀。

關瀅這纔打開他的臥室門,走了進去。

他的房間還是和她那晚看到的樣子差不多,乾淨,整潔,空曠。

唯一不同的是那張桌子。

關瀅看著桌子。那上麵現在放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水杯,似乎想增添幾分隨意感。但太突兀了。在這樣的房間裡,那個東西放在那裡突兀到甚至有點刻意。

像是有人專門放到上麵去似的,為了掩飾什麼。

關瀅看了杯子三秒,轉身拉開衣櫃。

這一刻,她也顧不上自己這樣是不是侵犯彆人隱私、不太好之類的了,先把衣櫃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觸目所及,除了他曾經的衣服,剩下的就是她為他買的衣服。

關瀅看著這些自己精心挑選的衣服,想起的卻是一週前,她第一次打開他衣櫃時產生的疑惑。

他的衣櫃裡,有很多一模一樣的衣服。

當時她就很奇怪,後來以他可能隻是理工直男不愛打扮解釋了,再加上他讓她幫他挑衣服,她立刻美滋滋忘了這茬。

昨晚,他也這樣說。讓她替他佈置屋子。當時她其實已經察覺,他這兩次的招數很相似,但因為她已經忘記了之前對衣服問題的疑惑,所以連帶著也覺得房間冇什麼了。

但這一刻,曾經的疑惑再次浮上心頭。

她忽然覺得,不僅他的招數相似,他在這兩件事上表現出來的症狀,也有點相似……

關瀅看了片刻,又拉開下麵的抽屜,一個個檢查。

然後是床頭櫃。

他房間雖然大,但因為東西少,所以即使她檢查得細緻,也冇用多久就查完了。

然後,她離開他的房間,坐在客廳沙發上,望著前方怔怔出神。

一個人的臥室是可以看出很多東西的,尤其是對關瀅這樣善於觀察的創作者,很多時候她甚至能通過臥室裡的陳設看出這個人的性格、興趣、感情狀況。

但當她看完一圈傅時川的臥室,卻發現,不行。

她不僅看不出他任何奢侈的愛好,甚至看不出這個人的愛好。

昨晚他說,每天工作太忙,隻當把這裡當睡覺的地方。

而她仔細看完發現,這裡還真的彷彿隻是一間酒店客房。

但問題是,就算真的是酒店,住了幾個月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她有一種感覺,傅時川雖然生活在這裡,卻從來冇有讓自己融入過。

彷彿隻要他想,隨時都能離開,不留下任何痕跡……

她就這樣發著呆,不知過了多久,才猛地回過神。

她甩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

然後,她抿唇想了一會兒,點開一個微信小程式,下單了個東西。

等傅時川加完班回到家後,剛打開門,還冇看清楚呢,一束鮮花就湊到眼前。

他一愣,就見花往下移,露出後麵關瀅燦爛的笑臉,“噹噹噹當~歡迎回家!”

傅時川揚眉,“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你看不懂嗎?”關瀅說,“喜歡我送你的花花嗎?”

傅時川笑了,“這是送我的?你讓我有點慚愧了。”

“慚愧什麼?”

“慚愧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居然冇送過你花。”

也是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他居然真的冇送過關瀅這種每對情侶一開頭就會送的東西。

“沒關係,你已經送了更好的了。”關瀅眨眨眼睛。

傅時川知道她指的什麼,點點頭,“那還好我昨晚提前表現了。好險啊。”

他的語氣讓關瀅嗔他一眼,“說得好像我會因為這個興師問罪一樣。”

然後又說:“而且,這個花也不是單純送你的禮物,而是為了完成某位先生給我下達的任務。”

“這位先生不會是我吧?”

“除了你還能有誰?”

“那我有點奇怪了,我什麼時候下過這個任務?”

“你忘啦,你讓我幫你佈置臥室啊。”

從傅時川的表情看,他當然冇有忘記這件事,頓了下,才笑著說:“當然記得。你今天不是進去看了嗎?有什麼靈感嗎?”

“我確實看了,但暫時冇什麼靈感,所以就想著,不如先放束花吧。放花總不會錯的。”關瀅說,“這是我在我最喜歡的花店精心挑選的,怎麼樣,好看嗎?我家的花都是在這裡買的。”

傅時川再次看向她手裡的花束。

那是一捧黃色的鬱金香,顏色燦爛而明亮,花朵並不是含苞待放那種,而是已經此刻開得正好,看上去生機勃勃。

傅時川微微一笑,“好看。”

“那你喜歡嗎?”

“喜歡。”

“真的?”關瀅問,笑容下有幾分認真,“如果你不喜歡,可以直說的。我再換彆的。”

“真的喜歡。”傅時川說。

這話是真心的。

看著她捧著花的笑容,這一刻,他覺得她也彷彿像是這束花一樣,在他眼中燦然盛放。

四目相對,關瀅也笑了。

她看著他,說:“隻要你喜歡,那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9點,傅時川睜開眼睛。

他昨晚難得睡得還不錯,隻吃了褪黑素,兩點不到就睡著了,到現在睡夠了七個小時,是最近睡眠時長之最了。

美中不足的是中間醒了三次,不過他習慣了,對此並不想抱怨什麼。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讓自己從睡眠的迷濛中慢慢清醒過來。

大概五分鐘後,才輕舒口氣,掀被起身。

然而,等他坐起來後,卻先看到對麵桌子上的鬱金香。

這是昨天關瀅親手放到他房間的,插在她特意買的象牙色陶瓷花瓶裡。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在花瓣上,看起來比昨夜開得更好了,而這個原本空曠、冰涼的房間被這一簇花點綴,也彷彿瞬間變得鮮活起來。

可這樣的生機勃勃,卻忽然讓他覺得煩躁。

傅時川定定地看了花很久。

昨夜接受它時,他是真的喜歡。

但當它不在關瀅懷中時,他卻發現,自己忽然就失去了欣賞它的心情,和能力。

他沉默起身,進到衛生間洗漱,然後打開衣櫃換衣服。

等一切收拾好,他打開臥室門要出去時,卻忽然轉身,回到書桌前拿過花瓶,連帶著裡麵的花一起,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