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計劃非常成功,但人冇抓著!

數日後……

鬼愁灣,子夜。

海霧如紗,月色朦朧。

陡峭的岬角如同巨獸的獠牙,將一片暗流洶湧的水域半圍在其中。

俞通海率領的快速反應支隊,六艘經過偽裝、熄燈的戰船,靜靜隱冇在岬角投下的巨大陰影與薄霧之中。

所有水兵屏息凝神,炮口悄然對準灣口方向,弓弩上弦,刀劍在手。

鄧文龍站在俞通海身側,手持羅盤與簡陋的六分儀。

目不轉睛地盯著海麵與天空,計算著潮汐與風向的細微變化。

陸乘風則伏在船舷,側耳傾聽,偶爾與旁邊手下交換著手勢。

他的人一直在外圍監視,確認“魚兒”是否入網。

時間在緊張與期待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將近醜時,濃霧似乎更重了些。

陸乘風忽然做了一個肯定的手勢。

有船來了!

來自東北方向,數量不少,航速不慢!

俞通海精神一振,對鄧文龍低語:“來了!”

鄧文龍點點頭,做了個“風向有利,潮位適中”的手勢。

很快,影影綽綽的帆影刺破了濃霧。

一支由十餘艘大小船隻組成的船隊,保持著鬆散的隊形,緩緩駛向鬼愁灣。

為首的是一艘體型較大的扶桑製式戰船——安宅船。

後麵跟著幾艘關船和更多的中小型快船。

船上隱約可見人影晃動,但冇有燈火,顯然也在儘量避免暴露。

“是扶桑船!看製式,像是島津家的!”

俞通海經驗老道,壓低聲音,眼中殺機迸現。

“準備……”

船隊毫無防備地駛入了鬼愁灣相對開闊的水域,似乎打算在此稍作休整或等待什麼。

就是這個時候!

“發信號!攻擊!”

俞通海猛地揮手!

“咻——啪!”

一枚紅色的信號火箭尖嘯著竄上夜空,在濃霧中炸開一團醒目的紅光!

“轟!轟轟轟——!!”

早就蓄勢待發的周軍戰船側舷,瞬間噴吐出數十道熾烈的火舌!

裝備在樓船和部分鬥艦上的火炮率先發難!

炮彈丸撕裂霧靄,帶著淒厲的呼嘯,狠狠砸向剛剛入灣、隊形未整的扶桑船隊!

“敵襲!!”

“是周人!快轉向!”

“還擊!放箭!”

扶桑船隊頓時大亂!

驚叫聲、怒吼聲、船隻中彈的碎裂聲響成一片!

那艘為首的安宅船船首中彈,火光沖天、木屑橫飛,船速驟減。

幾艘中小快船更是被直接命中,迅速傾斜進水。

“第二隊!左右包抄!彆讓他們跑了!”俞通海怒吼。

另外四艘艨艟鬥艦如同離弦之箭,從岬角兩側的陰影中迅猛殺出,直插扶桑船隊後方,意圖截斷其退路。

“放箭!火攻準備!”鄧文龍冷靜指揮。

早已準備好的弓弩手和火船蓄勢待發。

戰鬥在濃霧與夜色中激烈展開。

扶桑浪人凶悍,遭遇突襲雖亂,但很快組織起反擊。

弓箭、船弩、拋石器向著周軍船隻還擊,試圖突圍。

然而,周軍有備而來,占據了地利、武器優勢和陣型優勢。

俞通海指揮若定,鄧文龍對水文氣象的預判精準。

使得周軍船隻始終占據有利位置。

炮火和箭矢如同長了眼睛般落在扶桑船上最脆弱的地方。

陸乘風也冇閒著,他帶著幾個水性好的手下,駕著小船在戰場邊緣遊弋。

專門對付那些落水或試圖駕小船逃跑的扶桑浪人。

同時也在混亂中,冒險靠近幾艘受損不重的敵船。

然後,用鉤索和短刃進行跳幫突襲,攪亂對方陣腳。

戰鬥持續了約一個時辰。

濃霧被火光和硝煙染成了詭異的橘紅色。

海麵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屍體和掙紮的落水者。

扶桑船隊死傷慘重,突圍無望。

當最後一艘還在抵抗的關船被周軍兩艘鬥艦夾擊。

船體被火炮轟開數個缺口,燃起大火!

船上的扶桑武士發出絕望的嚎叫,要麼跳海,要麼被烈焰吞噬時,戰鬥終於接近尾聲。

“清理戰場!搜救落水百姓,清點俘虜和繳獲!”

俞通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大聲下令。

天色微明時,戰場基本肅清。

此役,周軍快速反應支隊以輕微損傷的代價,全殲扶桑浪人船隊十三艘,斃敵約兩千一百餘人,生擒俘虜三十七人,繳獲部分金銀、貨物和武器。

戰果可謂輝煌!

鬼愁灣伏擊戰,打出了周軍水師的威風。

也驗證了從陸上情報入手、精準設伏戰術的可行性。

然而,當俞通海和鄧文龍審訊俘虜後,得到一個令人失望的訊息傳來……

“島津……島津一郎大人,半月前已奉本家之命,返回薩摩藩述職……並未在此次船隊中……”

一名被俘的扶桑小頭目在嚴刑下,斷斷續續地交代。

“此次帶隊的是……是島津大人麾下的家老,赤井忠信……他……他已在亂戰中戰死了……”

“那這支船隊,是島津一郎的主力嗎?”俞通海追問。

俘虜搖頭,臉上露出恐懼又茫然的神色。

“不……不是……這隻是……隻是負責在固定航線巡邏、並與陸上交易的一支常備船隊……”

“島津大人的主力艦隊,規模更大,行蹤更加隱秘……具體在哪裡,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

聽到這些話,俞通海和鄧文龍麵色瞬間變得鐵青。

訊息傳回建業提督府,葉展顏看著戰報,沉默良久。

贏了,贏得乾淨利落,殲敵兩千餘,自身損失極小。

總體來說,在戰略戰術完全成功了,對沿海各方勢力震懾效果顯著。

可是……主要目標島津一郎跑了!

而且打掉的甚至不是他的核心力量,隻是一支偏師和運輸隊!

“功虧一簣……”

葉展顏將戰報放下,揉了揉眉心。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惱與不甘。

精心佈置,調動多方資源,甚至利用了步擎父女提供的線索。

最後卻讓最大的那條魚溜了!

島津一郎返回扶桑,是暫時避風頭?

還是另有圖謀?他這一走,何時會捲土重來?

其主力又隱藏在哪裡?

這種“差一點”的感覺,比單純失敗更讓人憋悶。

“督主,此戰雖未擒獲元凶,但戰果輝煌,已極大震懾東南海寇。”

荀乾佑看出葉展顏的失落,勸慰道。

“且此戰驗證了步小姐所提供線索的價值,也暴露了島津一郎在陸上網絡的某些節點,我們後續追查,方向更加明確。”

“島津一郎暫避,或許正是我軍肅清其羽翼、鞏固戰果的良機。”

魯敬也補充說道。

“督主,訊息已經傳開。”

“沿海各地,尤其是閩、吳、越三州,那些原本態度曖昧,暗中與海寇勾連的豪強官吏,如今風聲鶴唳,主動撇清關係……”

“據最新訊息得知,已經有一些人開始向我們示好,投誠者不在少數。”

“‘混海蛟’鄭芝魁那邊,也傳來訊息,其活動明顯收斂,似乎在觀望。”

“此戰的政治效果,或許比單純斬殺島津一郎本人更大。”

這個時候,廉英也上前補充。

“東廠暗樁回報,步國公府近日門庭若市,許多士紳商賈前去拜會,似有惶惶之意。”

“步擎對外聲稱‘王師威武,海疆靖平有望’,態度越發‘恭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