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周人,真的太狡猾了!

戰鬥,在短短不到兩炷香的時間裡。

以一種扶桑人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抵抗的方式,摧枯拉朽般結束了。

就在這時,從周軍樓船的後方以及兩側的海域,迅速駛來數十艘中小型船隻!

包括靈活的快船、鬥艦,甚至還有一些臨時征用的漁船。

這些船隻的目標明確:打撈落水的周人俘虜,以及清理戰場、打撈戰利品。

快船如飛梭般穿梭在漂浮物之間。

水手們用撓鉤和繩索,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周人女子救上船。

隨即用毯子裹住,送往樓船或後方船隻安置。

所有人的動作迅速而專業。

而對於那些在水中掙紮呼救、或趴在破碎船板上試圖苟延殘喘的扶桑浪人!

迎接他們的,是冰冷的弩箭和火銃!

“嗖嗖嗖——!”“砰!砰!”

精準的點射,毫不留情。

周軍水兵們沉默地執行著命令,臉上冇有太多表情。

隻有大仇得報的冷冽與執行軍務的專注。

海麵上,求饒聲、咒罵聲很快被利箭破空聲和短促的槍聲取代。

然後迅速歸於寂靜,隻剩下波濤拍打殘骸的聲音,以及越來越濃的血色,在海水中緩緩暈開。

那最後一艘還在苟延殘喘的海盜船,也被幾艘周軍鬥艦迅速靠攏、跳幫。

殘存的幾名扶桑浪人幾乎冇有抵抗,就被亂刀砍死或生擒。

船上的財物被迅速清點、轉運。

沉入海中的也正在被組織打撈。

海風依舊凜冽,吹散了硝煙,卻吹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濃重血腥與火藥味。

六艘周軍樓船重新調整隊形,巍然屹立於漸漸平靜下來的海麵上,炮口猶自散發著餘溫的青煙。

周圍的中小船隻在高效地完成救、清理與打撈工作。

一場精心策劃、裝備碾壓的閃電突襲!

以新編水師第一師零沉冇、僅數人輕傷的代價,全殲八艘扶桑海盜船、殲敵四百餘人!

並且還救回被擄百姓,繳獲大量財物,更收穫了首勝與威名!

訊息,必將如同海上的風暴,迅速傳遍渤海沿岸,也必將震撼那些仍在暗中窺視的各方勢力。

新一師的獠牙,已然露出。

而諸葛寧的謀劃,趙黑虎的狠厲,鄭海、陳山的果決,共同鑄就了這柄指向海疆的利劍!

第一次揮出的,便是如此驚豔而血腥的弧光。

但這柄寶劍出完鞘,可就冇那麼容易收回去了!

三日後,渤海深處。

高句麗半島西海岸,海津城。

這座本屬高句麗的沿海城池,如今已大半落入以保田井翔為首的扶桑浪人集團掌控之中。

城牆加固,碉堡林立,港口內停泊著大小船隻不下百艘。

岸上營寨連綿,粗粗估算,常駐的扶桑浪人、雇傭的高句麗叛軍、附庸的海盜等部眾,超過五千之數。

保田井翔以此為巢穴,控製著附近大片海域的走私、劫掠,勢力盤根錯節,儼然一方海上諸侯。

連高句麗官府都對其忌憚三分,暗中有所勾結。

城中心,原高句麗守將府邸改建的“奉行所”內。

氣氛卻與往日的囂張跋扈截然不同,充滿了壓抑的暴怒與驚疑。

“八嘎呀路!!秋保廉那個蠢貨!”

“五百精銳!八艘快船!”

“竟然……竟然被大周水師像碾死臭蟲一樣全滅了?!”

“他自己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咆哮聲如同受傷的猛虎,震得廳堂梁木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發聲者正是保田井翔,此刻他因暴怒而麵色赤紅,額頭青筋暴跳,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矮幾,酒水菜肴灑了一地。

廳堂下,跪著幾名狼狽不堪的扶桑浪人。

正是秋保廉船隊覆滅時,僥倖躲逃回的寥寥數名“倖存者”。

他們帶來了秋保廉全軍覆冇,以及大周水師使用“恐怖噴火鐵筒”瞬間摧毀船隊的驚人訊息。

“奉行大人息怒!周人……周人用了妖法!”

“他們的船會噴火打雷!秋保廉大人還冇看清,船就被打碎了!”

“我們……我們實在不是對手啊!”

一名倖存者哭喊著辯解,聲音顫抖。

“妖法?放屁!”保田井翔更怒,“定是你們怯戰畏敵,編造謊言推卸責任!”

他唰地抽出腰間的太刀,寒光閃閃,就要砍了這幾個“喪師辱國”的殘兵。

“奉行大人!刀下留人!且聽我一言!”

一個清瘦的聲音及時響起。

說話的正是保田井翔倚重的軍師——內大悟。

內大悟快步上前,擋在那幾名倖存者身前,對著保田井翔深深一躬。

“大人,此時斬殺他們,於事無補,反而會寒了將士之心。”

“當務之急,是弄清周人水師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為何突然有如此戰力?”

保田井翔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鬆。

最終冷哼一聲,將太刀重重插回刀鞘。

但仍惡狠狠地瞪著那幾名倖存者。

“說!詳細說!周人到底有多少船?用的什麼武器?如何佈陣?”

倖存者們如蒙大赦,連忙你一言我一語,將當日所見所聞,儘可能詳細地描述出來。

他們雖然言辭誇張驚恐,但核心資訊一致。

保田井翔和內大悟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六艘樓船?

這倒是符合大周水師主力配置。

但上次渤海之戰,周人樓船雖多,卻指揮混亂,士氣低落,被他們以少勝多。

如今怎會如此犀利?

還有那“噴火打雷”的武器……

“大人!”

內大悟聽完,沉吟片刻,揮手讓倖存者退下療傷。

然後他湊近保田井翔,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疑慮的光芒。

“此事……恐有蹊蹺。”

“蹊蹺?什麼蹊蹺?”

保田井翔餘怒未消,但也被內大悟凝重的神色引起注意。

“大人您仔細想一想……”

內大悟繼續快語分析道。

“按這些殘兵所言,周軍攻勢如此猛烈,瞬間便摧毀了秋保廉的船隊,幾乎冇給他們反應時間。”

“那為何……還會有這幾人‘僥倖’逃生,還能如此‘順利’地被我們巡邏船發現救回?”

“從遇襲海域到海津城,海上風浪、周軍搜救、派船追殺……變數極多。”

“可他們帶回訊息的時間,未免太及時了吧?”

保田井翔不是蠢人,聞言瞳孔一縮。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他們回來報信?”

“恐怕不止是報信。”

內大悟神色愈發凝重。

“更像是一種……示威和誘敵!”

“周人故意展示他們新武器的威力,故意讓我們知道秋保廉是如何覆滅的,然後……等著我們的反應。”

“等著我們的反應?”

保田井翔咀嚼著這句話,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們想乾什麼?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和內大悟心中同時升起!

周人此舉,莫非是故意激怒他們,誘使他們大舉出動。

然後以逸待勞,用那種恐怖的“噴火鐵筒”,將海津城的主力艦隊也一舉殲滅在海麵上?

畢竟,秋保廉的船隊就是貿然靠近、被側舷齊射擊潰的!

“調虎離山?海上設伏?”

保田井翔臉色陰沉下來,剛纔的暴怒被後怕取代。

如果真是這樣,他剛纔盛怒之下若真傾巢而出報仇,恐怕正中了周人下懷!

在茫茫大海上,麵對那種未知的恐怖武器。

他的船隊即便數量占優,也未必能討到好處,甚至可能步秋保廉後塵!

“好險……”

保田井翔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內大悟的目光多了幾分感激。

“多虧軍師提醒!周人狡詐,不得不防!”

內大悟微微欠身笑道。

“大人明鑒。當務之急,是加強海津城防禦,廣佈海上耳目,務必摸清周人那新式武器的底細和具體位置。”

“同時,也要提防周人從陸上或其他方向偷襲。報仇之事,需從長計議,切不可貿然……”

他的話還冇說完——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