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立威之戰,必須快狠奇!

雖然技術尚屬早期,威力射程有限。

但在當下海戰仍以接舷、弓箭、弩炮、拍杆為主的時代,已是顛覆性的武器。

“先生是說……那些火炮?”

陳山眼睛一亮,他是見識過火炮試射威力的,雖然操作繁瑣。

但齊射時的聲勢和破壞力,確實駭人。

“正是!”

諸葛寧點頭,眼神閃爍些許精光。

“上次第七師出戰,火炮尚未配置,所以未能發揮威力。”

“這次,我們將這二百門火炮,平均裝配到這六艘主力樓船上,每船約三十餘門,分於兩側舷。”

“再精選最可靠的炮手,由趙黑虎將軍親自督練、指揮。”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鄭海和陳山。

“我們不需要用這九千戰兵去跟敵人拚接舷、拚跳幫!”

“我們要利用樓船高大堅固、火炮射程相對較遠的優勢!”

“在敵人靠近之前,就用猛烈的炮火,打垮他們的陣型,轟沉他們的船隻!”

“然後,再用我們的快船收拾殘局,俘虜落水之敵,收繳戰利品!”

“此戰,要的就是一個‘快’、‘狠’、‘奇’!”

“要打得敵人懵頭轉向,要打得沿海百姓拍手稱快,要打得朝廷……無話可說,唯有嘉獎!”

鄭海被諸葛寧這番描繪激得熱血上湧,但老成持重的他仍有顧慮。

“先生謀劃甚好!”

“隻是,火炮雖利,但數量有限,彈藥更是珍貴,若一擊不中……”

“或被敵人貼近……再者,海上風雲變幻,戰機稍縱即逝。”

“如何確保能找到合適的目標,併成功實施此策?”

諸葛寧微微一笑,羽扇輕搖說道。

“鄭將軍所慮極是。”

“故而,此次行動,需雙管齊下。”

“其一,廣佈哨探,不僅動用軍中斥候快船,更要藉助東廠在此地的暗線。”

“以及沿海那些苦海匪久矣的漁民、商賈,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務求精準掌握至少一兩股適合目標的行蹤與規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其二,放出風聲,就說新編水師初成,船隻雖多,兵員不足,士氣低落,近期隻敢在近海巡弋,不敢遠出。”

“甚至,還可以故意讓一兩艘破舊船隻,‘不慎’在巡邏時‘遇風’損壞,‘艱難’拖回港口維修……示敵以弱,驕敵之心!”

鄭海與陳山聽完,眼中疑慮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與敬佩。

諸葛寧此計,環環相扣,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詭詐謀略,將己方劣勢轉化為戰術優勢,又將新式武器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先生高見!”

鄭海抱拳,聲音洪亮。

“末將這就去安排哨探與‘示弱’之事!”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側繼續道。

“陳山,你立刻配合趙將軍,加緊操練炮手,清點火炮彈藥,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是!”陳山也是精神振奮。

“記住!”

諸葛寧最後叮囑,語氣嚴肅了幾分。

“此戰,不求殲敵多少,但求必勝,且要勝得乾脆利落,勝得震懾人心!”

“這是新一師的第一仗,隻許勝,不許敗!”

“一切,為了招兵!為了餉銀!”

“更是為了……不辜負督主期望,在北方為他穩住海疆,遙相呼應!”

“遵命!”

鄭海、陳山肅然領命,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蓬萊港內,隨著一道道命令悄然下達,看似平靜的表麵下,一股銳利而隱蔽的鋒芒,正在迅速凝聚。

新編水師第一師,這頭剛剛拚湊起來的“海上病虎”,在諸葛寧的巧妙謀劃下,正悄然磨利爪牙,將目光投向了波濤之外。

他們準備用一場精心策劃的獵殺,來宣告自己的新生,併爲遠在江南的葉展顏,獻上一份來自渤海的“捷報”。

數日後……

渤海,距離蓬萊港約兩百裡的海麵上,天色陰沉。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絕望的哭喊,從遠處那座剛被蹂躪過的沿海小鎮方向飄來。

八艘體型粗壯、船首繪著猙獰鬼麵或太陽紋,懸掛著雜亂旗幟的扶桑浪人海盜船。

正心滿意足地揚帆起航,駛離那片已成焦土廢墟的岸邊。

船上滿載著劫掠來的“戰利品”:成箱的金銀細軟、堆積的糧食布匹,以及甲板中央,被粗糙繩索捆綁串聯在一起的百多名周人女子。

她們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在扶桑浪人淫邪的目光和肆意的推搡中,踉蹌著被押上船。

船舷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那是抵抗的鎮民和被屠戮的男子的生命印記。

海風中似乎還能聽到他們臨死前的怒吼與哀嚎。

最大的一艘海盜船船樓上,頭目秋保廉敞著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他一手摟著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年輕婦人。

另一隻手舉著酒囊,咕咚咕咚灌著劣酒,臉上滿是酒意與暴虐後的亢奮紅光。

他身材矮壯,滿臉橫肉,一道刀疤從左額斜劃至右頰,更添幾分凶戾。

一個穿著周人儒衫,卻點頭哈腰、神色謙卑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秋保廉身旁。

他是這支海盜團夥的“謀士”兼通譯,名叫趙保平。

此刻,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眼神裡卻深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悲哀。

“秋保廉閣下……”

趙保平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咱們這次……動靜是不是鬨得太大了點?”

“洗劫鎮子也就罷了,還……還屠了那麼多男丁,擄了這麼多婦人。”

“這……這恐怕會徹底激怒當地官府,甚至招來朝廷水師的嚴厲報複啊!”

“不如……不如見好就收,先退回外海避避風頭?”

秋保廉聞言,猛地將懷中婦人推開。

那婦人踉蹌摔倒,撞在船舷上,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秋保廉卻看也不看,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醉眼,獰笑著看向趙保平,用生硬但充滿鄙夷的漢語吼道。

“報複?趙桑,你的膽子,比海老鼠還小!”

他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噴著酒氣。

“你的朝廷?你的大周水師?哈哈哈!一群軟蛋!廢物!”

“上次在渤海,被我們像趕鴨子一樣打得屁滾尿流,連主將都餵了魚!他們還敢來?”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船樓邊緣,指著蒼茫的海麵,又指指身後那些被擄的女子和堆積的財物。

然後,聲音狂妄而充滿侵略性喊道。

“看見了嗎?趙桑!”

“這片富饒的土地,這片孱弱的國家,本就應該屬於強者!屬於我們!”

“你們周人,都是冇骨氣的垃圾!隻配跪在地上,祈求強者的憐憫,或者……像她們一樣,成為強者的玩物和奴隸!”

他轉過身,猩紅的眼睛盯著臉色發白的趙保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狂熱的自信。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

“我們扶桑的武士,我們真正的戰船,就會像潮水一樣登錄這片土地!”

“到時候,你們所有的周人,都將匍匐在我們的腳下!”

“男閹割為奴,女賣身為妓!哈哈哈!”

這番赤裸裸的、充滿種族歧視與侵略野心的狂言,像刀子一樣狠狠紮進趙保平的心裡。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屈辱和噁心,身為周人的最後一點尊嚴在隱隱作痛。

但他不敢表露分毫,隻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腰彎得更低,嘴裡連聲附和。

“是是是,閣下英明!閣下威武!”

“周人……周人確實不成器,以後全靠閣下和扶桑的武士老爺們照拂了……”

秋保廉對他的“識趣”很滿意,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趙保平一個趔趄。

然後他又摟過另一個哭泣的女子,繼續他的“慶功宴”。

海盜船隊緩緩駛離近海,向著他們認為安全的深海區航去。

船上的扶桑浪人們沉浸在劫掠成功的喜悅和酒精的麻醉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冇有人注意到,在遠處海天相接的陰霾之中,幾艘不起眼的漁船或商船模樣的船隻,正若即若離地綴著他們。

大約一個時辰後,船隊已進入深海區域,四周視野開闊,隻有茫茫海水與低垂的烏雲。

就在此時……

“報!頭領!前方發現船隻!數量……六艘!正成一字橫隊,向我方駛來!”

桅杆瞭望臺上的浪人突然發出急促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