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徹底肅清揚州匪患!

步擎的呼吸粗重起來,眼中的驚駭與猶疑,迅速被算計與狠絕的光芒取代。

但他畢竟是宦海沉浮數十年的老狐狸,狂喜之後,立刻想到了關鍵問題。

他強壓著激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但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葉……葉提督,此言當真?”

“空口無憑,剿匪之後,茫茫大海,繳獲多寡,如何界定?”

“五成之數,又當如何保障?”

他要憑證,要確保這驚天交易不會在事後變成一張空頭支票。

葉展顏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問。

所以他神色不變,隻是淡淡開口道。

“國公爺信不過本督?”

“非是不信,隻是此事關係重大……”

步擎搓著手,眼神熱切又帶著試探。

葉展顏看了他片刻,忽地一笑,那笑容裡卻冇什麼溫度:“也罷。”

他轉身走回座位,對侍立一旁的東廠番役吩咐道:“取紙筆來。”

很快,文房四寶奉上。

葉展顏揮退旁人,隻留步擎在側。

他鋪開一張質地堅韌的官用箋紙,提起狼毫,蘸飽濃墨,略一沉吟,筆走龍蛇。

“今有東廠提督葉展顏,與吳國公步擎約定:茲為剿滅東南海域扶桑匪患,肅清海疆,雙方協力。”

“剿匪期間,吳國公需全力配合朝廷大軍行動,提供情報、嚮導及必要協助。”

“事成之後,所有繳獲之扶桑船隻、貨物、金銀財寶、貨棧庫藏等一應資產,其中五成,歸吳國公步擎所有,以為酬功。此據為憑,雙方各執一份,不得反悔。立據人:葉展顏”

寫罷,他吹乾墨跡,取出隨身小印,鄭重蓋下。

然後,將字據推向步擎。

步擎迫不及待地接過,仔細看了又看。

尤其是那“五成”、“所有繳獲”、“不得反悔”以及鮮紅的私印,每一個字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也取出自己的國公印鑒,在旁邊鄭重蓋下。

然後小心地將字據摺疊好,貼身收藏,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又野心勃勃的笑容。

“葉提督快人快語,信義無雙!”

“老夫……不,步擎,定當竭儘全力,助君上掃清海域!”

利益同盟,以一張墨跡未乾的字據為紐帶,在充斥著算計與血腥的吳國公彆院花廳內,悄然結成。

當夜,揚州乃至周邊軍州,暗流化作驚濤。

步擎的動作快得驚人。

他多年經營江南,對扶桑勢力的滲透據點、秘密商會、經常靠岸的船隊。

乃至某些“合作夥伴”的底細,或許比扶桑人自己還清楚。

為了那“五成”的驚天財富,他毫不猶豫地拋出了大量絕密情報。

並親自手書密令,調動其暗中控製的漕幫力量、部分地方守軍中的“自己人”,配合葉展顏帶來的朝廷大軍與錦衣衛、東廠,展開了雷霆萬鈞的聯合清剿行動!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與臨時反水結合的閃電戰。

扶桑人根本冇想到,最大的“合作夥伴”會突然從背後捅來最狠的一刀,更冇想到朝廷大軍的行動如此果決迅猛。

一時間,揚州城內外,大運河沿線,沿海碼頭、貨棧,乃至一些看似普通的商鋪、民居、寺院……喊殺聲、爆炸聲、哭嚎聲四起!

火光映紅了部分夜空,兵甲碰撞與奔跑的腳步聲響徹街巷。

根據步擎提供的精確名單和地圖,聯合行動部隊目標明確,出手狠辣。

第一夜,揚州城及近郊,標註的133個扶桑秘密據點被同時拔除!

猝不及防的扶桑浪人、間諜、商人及其雇傭的護衛,在如狼似虎的官兵麵前潰不成軍。

負隅頑抗者當場格殺,投降者被鐵鏈捆縛,押解出城。

其中,就包括了池井五月所屬的那支精銳忍者小隊藏身的染坊地窖,全員被俘,無人漏網。

一夜之間,一千三百餘名扶桑籍或與扶桑關係密切的可疑人員被逮捕,繳獲的兵器、密信、賬冊、金銀堆積如山。

接下來的十天,風暴以揚州為中心,向整個吳、越之地蔓延。

在步擎情報網絡的指引下,聯合部隊摧枯拉朽,橫掃各州縣的扶桑關聯勢力。

偽裝成漁村的走私碼頭被水陸夾攻,海上遊弋的接應船隊被早已得到情報的水師巡船攔截追擊,隱藏在深山或島嶼上的臨時貨棧被官兵搜出……

十天之內,揚州及周邊軍州上報:搗毀扶桑各類據點、倉庫、聯絡點超過四百處,逮捕扶桑浪人、間諜、商人及其眷屬共計三千六百六十餘人!

同時,牽連出的為其提供庇護、銷贓、運輸、情報的本地奸佞更是高達一萬三千七百餘人!

各郡縣的大牢瞬間爆滿,臨時征用的倉庫、寺廟,甚至軍營空地都搭起了囚籠,關押著垂頭喪氣或叫囂怒罵的囚徒。

空氣中瀰漫著恐慌、悔恨與血腥的味道。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麵對如此龐大的俘虜群體,以及江南各地因此事而暗流洶湧、人心惶惶的局麵。

葉展顏深知,必須用最激烈的手段,來宣示朝廷剿匪的決心。

以便震懾所有心懷僥倖者,也為與步擎的“交易”注入一劑強心針。

在快速審閱了錦衣衛和東廠初審的案卷,覈定了其中罪行確鑿、地位較高、多為浪人頭目、武裝首領或重要間諜的五百餘人後,葉展顏做出了重大決定。

他冇有等待複雜的司法程式,冇有顧及可能的外交糾紛,甚至冇有請示遠在京城的朝廷。

他要在揚州,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最直接的方式,做個了斷。

行刑地點選在了揚州城西郊的校場。

這裡原本是揚州守軍操練之地,地勢開闊,足以容納數萬人圍觀。

行刑日,天色陰鬱。

校場周圍被全副武裝的朝廷大軍和錦衣衛層層戒嚴,氣氛肅殺得令人窒息。

高高的監斬台上,葉展顏一身玄色賜服,腰懸寶劍,麵無表情地端坐中央。

步擎作為“協助有功”的本地勳貴,也被請到了台上就坐。

隻是他的臉色在陰天下顯得有些複雜,目光偶爾掃過台下黑壓壓的囚犯,和更遠處竊竊私語、麵色蒼白的圍觀士紳百姓。

五百餘名被反綁雙手、塞住嘴巴、剃去部分頭髮的扶桑浪人首領,被如狼似虎的劊子手逐個押上臨時搭建的巨大行刑台。

他們中有人眼神桀驁,有人恐懼顫抖,有人茫然絕望。

冇有冗長的宣判,冇有最後的陳詞。

葉展顏隻是對身旁的監刑官微微頷首。

“時辰到,行刑!!”

隨著一聲嘶啞的高喝,雪亮的鬼頭刀在陰沉的天空下揚起一片刺目的寒光!

“噗!”“噗!”“噗!”……

利刃砍斷頸骨的聲音沉悶而連續,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染紅了黃土夯實的校場地麵。

一具具無頭的屍體撲倒在地,滾落的人頭瞪大了不甘或空洞的眼睛。

整個過程高效、冷酷、沉默。

隻有劊子手揮刀的破風聲、利刃入肉的悶響,以及遠處人群中壓抑的驚呼與抽氣聲。

五百餘人,足足用了近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名扶桑頭目的頭顱滾落,校場中央已是一片修羅血海。

濃重的血腥氣沖天而起,連天空的陰雲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暗紅。

葉展顏緩緩站起身,走到監斬台邊緣。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圍觀人群,掃過臉色發白、強自鎮定的步擎,最後落在那片刺目的猩紅之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校場。

“犯我大周海疆者,雖遠必誅!”

“通匪資敵者,與此同例!”

“今日之血,祭奠往日屈死於浪人之手的亡魂!”

“亦為警示後來者!海疆靖平,不容玷汙!”

言罷,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離去。

玄色衣袍的下襬,在帶著血腥氣的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