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線索逐漸變得明朗

孫映雪行禮告退。

走到帳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葉展顏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

“君上……您今日在文學館,一切可還順利?”

“我看您回來時,臉色似乎……有些不同。”

葉展顏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擺擺手。

“無妨,隻是……江南氣候潮濕,有些水土不服罷了。你去忙吧。”

孫映雪眼中疑惑更深,但冇再多問,轉身離去。

帳內,葉展顏獨自一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考驗?獎勵?後庭?步練師?

還有那讓人頭皮發麻的內心世界……

這揚州的局麵,真是越來越詭譎複雜了。

而那位看似病弱、實則……嗯,無法形容的吳國公千金,恐怕會成為他此行最大的變數之一。

“唐秉程……”

葉展顏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或許,從這個“開明派”人才身上,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這次南下平亂,要應付的,恐怕遠遠不止海上的風浪和匪寇的刀鋒。

數個時辰後……

夜幕下的揚州城,燈火漸次點亮,與城外連綿軍營的篝火遙相呼應,勾勒出平靜下暗藏洶湧的輪廓。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葉展顏與荀乾佑、廉英等人正在分析白日的種種異常,籌劃明日“剿匪籌議會”的細節與應對之策。

“督主!”

廉英低聲彙報,語速有些快。

“我們的人在城中發現,那幾個先去吳國公彆院‘報到’的士紳代表,離開彆院後,並未直接來大營。”

“他們各自分散,有的去了酒樓,有的回了自家在揚州的宅邸或商會據點。”

“我們的人正在分彆監視,暫無異常舉動。”

“不過……其中一人,姓趙,是鬆江府來的絲綢钜商有些可疑。”

“他離開吳國公彆院後,並冇有去任何公開場所,而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悄悄去了……城西的‘漕運碼頭’。”

“漕運碼頭?”葉展顏眼神一凝。

揚州漕運碼頭,乃南北貨物集散、水路交通要衝,三教九流混雜,也是各種秘密交易的理想場所。

葉展顏快語詢問。

“他去碼頭做什麼?見了什麼人?”

廉英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回道。

“他獨自一人,在碼頭一家不起眼的茶館二樓,與一個頭戴鬥笠男子短暫會麵,大約一炷香時間。”

“那人警惕性極高,我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未能聽清談話內容。”

“而且那人離開時,腳步輕快,顯然有武功在身,很快便消失在碼頭複雜的人流和貨棧之中。”

“趙姓商人隨後也離開茶館,回了他在揚州租賃的一處小院,再未出門。”

有武功在身的神秘人?

在漕運碼頭秘密會麵?

葉展顏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這個趙姓商人,是吳國公那邊的人?

還是……與那股出現在“黑水洋”的神秘船隊有關?

“繼續盯緊這個趙姓商人,還有今日所有去過吳國公彆院的士紳代表。”

葉展顏下令,表情有些凝重。

“另外,加派人手,秘密監控漕運碼頭,尤其是夜間。”

“看看還有冇有類似的可疑會麵。”

“是!”

廉英抱拳應了一聲。

隨即,荀乾佑撚鬚接話道。

“督主,看來這揚州城內,水麵下的勾連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緊密。”

“吳國公、士紳集團、神秘勢力……甚至可能與海上的船隊都有聯絡。”

“明日‘籌議會’,他們恐怕不會讓我們順利召開,他們可能會在會上做些文章。”

“本君等著他們做文章。”

葉展顏冷笑,眼中滿是冷冽。

“越是跳出來,越是容易抓住狐狸尾巴。”

“明日會議,由荀先生你主持大局,廉英帶人暗中警戒,孫策協助記錄和觀察。”

“本君也會在場,但主要看戲。”

“記住,我們是‘明牌’,他們是‘暗牌’,我們要做的,就是逼他們把‘暗牌’一張張打到明麵上來。”

“屬下明白!”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領命散去,為明日之事做準備。

葉展顏卻並未立刻歇息。

他走到帳外,望著揚州城的方向,心中那股探究的慾望愈發強烈。

文學館、步練師、神秘船隊、漕運碼頭的秘密會麵……

這一切都像是一團亂麻,卻又似乎有著某種內在的聯絡。

尤其是步練師……

她搞那個“文學館考驗”,聚集人才,到底想乾什麼?

僅僅是為了滿足個人愛好,還是……有更深的謀劃?

還有唐秉程……那個對海外事務瞭如指掌的開明派人才,他現在在哪裡?

是否也被捲入了某些事情?

葉展顏忽然想起,廉英之前提到,派去偵查“黑水洋”船隊的東廠精銳斥候,有兩人失蹤。

最後的訊息,是發現了船隊與陸上某處有秘密聯絡的跡象。

陸上某處……會不會就是漕運碼頭?

還是……與文學館、吳國公彆院有關?

他沉吟片刻,轉身回到帳內,快速寫了一張便條,喚來一名絕對可靠的親兵,吩咐道。

“將此條秘信送給本地情報負責人,讓他們立刻去查兩件事!”

“第一,查清唐秉程今日離開文學館後的行蹤和落腳點。”

“第二,重新梳理‘黑水洋’失蹤斥候最後傳回的所有細節,看看有冇有提到任何可能與揚州城內具體地點相關的地形、標記或特征。”

“遵命!”

親兵領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葉展顏重新走到帳外,夜風微涼,吹拂著他額前的髮絲。

他知道,揚州這盤棋,越來越複雜了。

敵暗我明,必須步步為營,但也不能一味等待。

或許該主動出擊,去一些“不該去”的地方看看?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盤旋,但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軍初至,立足未穩,暗處敵人虎視眈眈。

他作為主帥,不宜輕易涉險。

就在他思忖間,遠處營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似乎有快馬奔入。

不多時,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被親兵引到中軍帳前。

“報——!渤海八百裡加急!諸葛先生密信!”

信使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用火漆和特殊暗記封好的信筒。

渤海來的?

諸葛寧那邊有訊息了!

葉展顏心中一緊,立刻接過信筒,揮手讓信使下去休息。

他快速回到帳內,拆開信筒,抽出裡麵的密信。

信是諸葛寧親筆,字跡略顯潦草,顯然是在緊急情況下寫成:

“督主鈞鑒:蓬萊港局勢基本穩住,趙將軍雷霆手段,已清除數名可疑內應,軍紀初肅。然,昨夜有不明身份之快船試圖靠近軍港外圍,被巡邏艦隻驅離。據擒獲之個彆外圍眼線供稱,近日似有來自江南之指令,要求密切關注我軍港動靜及南下大軍補給線……另,關於舊艦流向之調查已有眉目,追查到一名關鍵中間人,原津門水師倉曹小吏,名喚‘錢四’,已於三年前攜家眷‘遷居’揚州!此人或知內情。屬下已派人秘密南下揚州尋訪,彼時將設法與督主取得聯絡。渤海暫安,然暗流未息,請督主江南亦多加小心。諸葛寧拜上。”

葉展顏看完密信,眼中精光爆閃!

關鍵中間人“錢四”,遷居揚州!

江南來的指令,要求關注蓬萊港和南下大軍補給線!

兩條線索,都指向了揚州!

看來,這揚州城,果然是一切的漩渦中心!

不僅是東南剿匪的前線指揮部,更是與渤海舊案、資敵疑雲,甚至可能與北方某些勢力都緊密相關的關鍵節點!

那個“錢四”,必須找到!

他可能是揭開當年水師艦船流向,乃至揪出幕後黑手的關鍵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