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二樓,原來是這麼個情況!

回到城外大營的臨時行轅,葉展顏的臉色依舊有些不太自然,彷彿驚魂未定。

他剛走到中軍大帳附近,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俏立在帳門外,不是孫映雪又是誰?

她早已換回了參謀營文士的普通裝束,正笑盈盈地望著他回來的方向,眼神靈動,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看到葉展顏走近,她立刻迎上幾步,拱手行禮,聲音清越。

“君上回來了。”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葉展顏略顯緊繃的神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探究,但並未多問。

葉展顏看到孫映雪安然無恙,心中稍定。

但想到文學館二樓和後庭的經曆,心情依舊複雜。

他點了點頭,示意她跟自己進帳。

同時對跟在一旁廉英吩咐道。

“廉英,你去忙其他事吧,密切監控文學館及城內各處動向。”

“尤其是與吳國公府相關的。有情況隨時來報。”

“是!”

廉英領命,帶著不解退下。

帳內隻剩下葉展顏與孫映雪二人。

葉展顏在主位坐下,示意孫映雪也坐。

然後盯著她,開門見山道。

“說說吧,二樓到底什麼情況?”

“為何你遲遲冇有下來?”

“有個叫唐秉程的人,你知道嗎?”

孫映雪也不廢話,神色一正,開始講述。

“君上,那文學館二樓,並非尋常雅間,而是一個……頗為嚴苛的考驗場。”

“考驗場?”葉展顏挑眉。

“正是。”

孫映雪點頭,語速加快了些。

“據引我上去的管事透露,也據我觀察,能上二樓者,皆是經過一樓辯論或交流,展現出了某種特定才華或見解,被‘主人’看中之人。”

“上了二樓,便進入了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裡麵早有考官等候。”

“考驗內容不一,或是限時作詩填詞,或是解答經義疑難,或是就某一時事發表策論,甚至還有棋道、畫技的比試。”

“規則嚴苛,題目刁鑽,頗有壓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每通過一場考驗,便會被引入下一處,據說通過的考驗越多,獲得的‘獎勵’也越豐厚。”

“而這獎勵,除了有金銀財帛外,還有……獲得更進一步與‘主人’交流,甚至得到某種賞識或提攜的機會。”

“今日在場者,大多通過一兩場便铩羽而歸,被客氣地請下樓。能通過三場者……寥寥無幾。”

葉展顏聽明白了。

“你是說,需要通過至少三場考驗,纔有資格……見到那位‘主人’?”

“不錯。”

孫映雪道,表情很認真。

“通過三場考驗者,會被引入一個更雅緻的靜室稍候,據說最終會被引去後庭,麵見真正的‘主人’……”

“聽說,她就是吳國公嫡女、江南第一美女,步練師小姐。可惜……”

她露出一絲遺憾之色。

“我今日僥倖通過了三場考驗,在靜室等候了許久。”

“但最終等來的管事卻告知,步小姐今日身體不適,不便見客,隻能改日再約。”

“故而,我並未能見到她,隨後便被送下了樓。”

“我下樓時,君上似乎已經離開了。”

原來如此!

葉展顏心中恍然大悟,同時也湧起一股荒謬感。

敢情那文學館二樓,是步練師搞的“人才選拔”之所。

通過層層考驗的“精英”,才能獲得與她在後庭單獨會麵的機會。

而自己……因為身份特殊,直接跳過了所有考驗,被“開後門”請去了後庭,見到了終極BOSS?

這……這算不算VIP待遇?

雖然這VIP體驗有點……過於“刺激”。

葉展顏想起後庭那番經曆,臉上又有點發熱。

於是,她連忙端起旁邊的涼茶灌了一口,強行壓下心頭異樣。

他看向孫映雪繼續道。

“你通過了三場考驗?都考的什麼?”

孫映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一場是限題七律,以‘江月’為題。”

“第二場是解一篇生僻的《尚書》殘章。”

“第三場……是就‘海防與商路’發表策論。”

“僥倖,都通過了。”

葉展顏深深看了她一眼。

限題七律對她這等才女或許不難。

但解生僻《尚書》和發表海防策論,卻能通過,足見其學識之廣博,見解之深刻,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這位孔聖關門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那唐秉程呢?”

“你可見到他?”

“他通過考驗了嗎?”

葉展顏更關心那個讓他印象深刻的“開明派”人才。

“唐秉程?”

孫映雪想了想,才緩緩開口回道。

“君上說的,可是那位在樓下辯論中主張開關通商、言辭頗為犀利的唐公子?”

“正是他。”

“我見到他了。”

孫映雪肯定道,嘴角含著笑意。

“他也被請上了二樓。”

“在我進行第二場考驗時,隱約聽到隔壁有辯論聲,似乎就是他。”

“後來我在靜室等候時,並未見他被引過來,想來……要麼是考驗未過,已經離開。”

“要麼是考驗通過了,但在更後麵,或者……去了其他地方。”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此人確有才學,尤其對海外風物、洋務實務見解獨到,知識儲備驚人,遠非紙上談兵之輩。”

“若能為您所用,於督主經略東南海疆,乃至……瞭解外邦,必有裨益。”

“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葉展顏緩緩點頭,心中對唐秉程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連孫映雪都如此稱讚,此人確有真材實料。

隻是不知他今日在二樓經曆如何,是否也像孫映雪一樣未能見到步練師?

還是……他其實見到了,甚至得到了某種“賞識”或“招攬”?

步練師搞出這麼一套“考驗選拔”的機製,聚集這些有才學、有見識的文人,目的究竟是什麼?

真的隻是因為她個人喜好文才,想結交天下英才?

還是……有更深層次的圖謀?

聯想到那些在文學館出冇的喬裝扶桑人,以及唐秉程對洋務的熟悉……

葉展顏心中疑雲更重。

“你對這文學館,以及那位步小姐,有何看法?”葉展顏問孫映雪。

孫映雪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此館看似風雅,實則規矩森嚴,組織嚴密,背後必有高人操持。”

“那位步小姐……雖未得見,但能以如此方式‘遴選’人才,其誌恐怕不小。”

“且館內往來之人背景複雜,三教九流皆有,絕非單純的文人雅集之所。”

“督主,此地……水很深。”

葉展顏深以為然。

他今天算是親自“試了試水”,而且差點“溺水”。

“對了!”

孫映雪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

“我在二樓等候時,曾隱約聽到隔壁傳來一些……並非中土語言的交談聲,雖然壓得很低,但語調頗為奇特。”

“與我曾在父親處聽過的海外使節口音,有幾分相似,好像是扶桑人!”

扶桑人!

葉展顏眼神一凜。

孫映雪的發現,與廉英的密報相互印證了!

這文學館,果然與扶桑人有勾結!

而步練師,在其中扮演著關鍵角色!

“此事我知道了。”

葉展顏沉聲道,眉頭微微蹙起來。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暫勿外傳。”

“唐秉程此人,我會留意。”

“至於文學館和那位步小姐……”

他頓了頓,想起後庭那番“驚心動魄”的經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他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暫時……靜觀其變吧。”

“你近期也莫要再去那裡了。”

孫映雪雖不明所以,但見葉展顏神色有異,也乖巧地點頭應下。

“映雪明白。”

葉展顏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他需要一個人好好理清思路,消化今天這資訊量巨大且“口味獨特”的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