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這跟想象的不一樣!

趙菱兒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翠濃和那兩名黑衣護衛則留在了庭院中,警惕地守護著四周。

偏殿內,燭光昏暗,丹爐的餘溫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丹藥味和一種……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李誌雲在爐邊的破舊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麵的凳子:“坐。”

趙菱兒坐下,目光掃過殿內簡陋的陳設,最終落在李誌雲臉上:“你想告訴我什麼?”

李誌雲從懷中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油布包裹,顫抖著手打開。

裡麵不是丹藥,而是一疊發黃的紙頁。

“這是我這三年來,暗中查到的所有線索。”

他將那疊紙推到趙菱兒麵前。

“關於你弟弟,關於我兒子……所有可疑的細節,都在這裡。”

趙菱兒接過紙頁,手微微發抖。

“但是,還不夠。”

李誌雲的聲音有些低沉。

“還缺最關鍵的一環……動機。”

“武懿為什麼要殺你弟弟?”

“為什麼要害我兒子?”

說到這裡,他的眸子忽然暗沉了幾分。

“兩人都曾是她最深愛的人……”

“所以,這件事她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些……都需要有人繼續查下去。”

他看向趙菱兒,眼神變得複雜。

“葉展顏南下,看似是去平匪,實則……我給了他一些線索,一些可能指向東南的線索。”

“如果武懿真的跟那些事有關,那麼東南……或許能查到些什麼。”

趙菱兒快速翻閱著手中的紙頁,越看臉色越白。

上麵記錄的內容觸目驚心,有些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

“你把這些……都給了葉展顏?”她抬頭問道。

“給了部分。”李誌雲道,“循序漸進。他若真有本事,自然會查到更多。他若冇本事……那這些秘密,就永遠埋在地下吧。”

趙菱兒合上紙頁,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你這是在賭。賭一個你不完全瞭解的人,能不能完成我們多年未完成的事。”

“是。”李誌雲坦然承認,“我是在賭。但除了賭,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他咳嗽起來,咳得很厲害,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良久,才喘著氣停下,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三個月……”他喃喃道,“三個月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看不到了。所以……我隻能賭。”

趙菱兒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恨,有同情,有不甘,也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

他們都是被命運裹挾的棋子,也都是不肯認輸的賭徒。

“好。”

趙菱兒終於開口,聲音堅定。

“既然如此,那我也陪你賭這一把。”

“葉展顏……我暫且信他。”

“但是……”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

“如果他讓我失望,或者……他敢背叛,我會親手殺了他。”

“無論他逃到哪裡,無論他有多大的權勢。”

李誌雲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解脫。

“那就……一言為定。”

殿外,天色漸暗。

兩個本該是仇敵的人,因為共同的仇恨和絕望,達成了短暫而脆弱的同盟。

而遠在幾十裡外,正向著津門疾馳的葉展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這場延續多年的仇恨與陰謀中,最關鍵的那顆棋子。

他此刻想的,隻有東南的海浪,和即將到手的那支水師。

五萬大軍急行五日,抵達津門郡時,已是人困馬乏。

葉展顏下令全軍休整三日,補充糧草,檢修器械。

津門郡守早已得到訊息,連忙騰出城外的幾處大營,又調集了足夠的糧秣物資,不敢有絲毫怠慢。

趁著休整間隙,葉展顏帶著趙黑虎、廉英以及十幾名東廠護衛,輕裝簡從,前往郡城內的水師衙門。

按照李誌雲給的資料,北洋水師第七師的正式駐地在外海的“獅子口”軍港。

但在津門城內設有一個聯絡衙門,負責與地方官府協調物資、傳遞訊息等事務。

然而,當葉展顏一行人找到那處衙門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衙門坐落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裡,門臉破敗,漆皮剝落,門楣上那塊“北洋水師津門聯絡司”的牌匾歪斜著,佈滿了蛛網灰塵。

更離譜的是,衙門那兩扇破舊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竟然養著一群大白鵝!

“嘎——嘎——”

見有人來,十幾隻肥碩的大鵝伸長脖子,警惕地叫喚起來,有幾隻甚至擺出了攻擊姿態。

葉展顏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黑虎和廉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這可是北洋水師,大周最精銳的水師之一,在津門的聯絡衙門,竟然寒酸破敗到讓農戶養鵝的地步?

“進去看看。”葉展顏的聲音冰冷。

一行人走進院子,繞過那些大鵝,來到正堂。

堂內空空如也,桌椅積滿灰塵,牆角掛著蛛網,顯然很久冇人來過了。

就在眾人以為這裡已經廢棄時,後院忽然傳來一陣嬉笑聲。

“六六順啊!哥倆好啊!四季財啊……”

“喝!王胖子你又輸了!”

趙黑虎臉色一沉,大步走向後院。

葉展顏等人跟上。

後院裡,一個簡陋的棚子下,擺著一張破桌子,兩個穿著衙門差役服的人正在劃拳喝酒。

桌上放著幾碟花生米、醬豬肉,還有一壺酒。

聽到腳步聲,兩人回過頭來。

一胖一瘦,都約莫四十來歲,臉色通紅,顯然是喝了不少。

看到突然出現的葉展顏一行人,尤其是他們身上那身東廠特有的服飾,兩人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唰”地白了。

“你……你們是什麼人?”

瘦子結結巴巴地問,手裡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趙黑虎上前一步,亮出東廠令牌。

“東廠辦事!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東……東廠?!”

胖子和瘦子同時驚叫出聲,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兩人顯然嚇壞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葉展顏走到桌前,掃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又看了看這兩人,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壓不住。

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地問道。

“這裡是北洋水師津門聯絡司?”

“是……是……”胖子顫聲回答。

“負責人是誰?現在何處?”

“負……負責人是劉主簿,他……他……”瘦子支支吾吾。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