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東廠,可是不好惹的!

安贏心中警鈴大作,瞬間肌肉繃緊。

他右手下意識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定睛一看。

隻見此時攔路者並非東廠番役,而是一個他認識的人——西廠現任檔頭之一,華雨田!

華雨田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慌。

“華雨田!”

安贏厲聲喝道,長刀已然出鞘半寸,在稀薄的月色下反射著寒光。

“你想做什麼?!”

華雨田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他嘴角扯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弧度,聲音平和地說道。

“我不做什麼。”

“隻是想勸你……不要作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西廠那高大的門楣,又落回安贏緊張的臉上。

“雖然不知道你為何來此,又做了什麼。”

“但東廠……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葉督主的性子,你我都清楚……”

華雨田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所以,還請你……死遠一些。”

“勿要連累了……我們。”

說完,他不再多看安贏一眼,轉身便融入了街角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隻留下安贏獨自站在原地,手持半出鞘的長刀,夜風吹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華雨田的話如同魔咒,在他耳邊迴盪。

他知道,葉展顏的報複很快就會到來,而且必然是雷霆萬鈞。

西廠……真的能護得住自己嗎?

他原本堅定的叛逃之心,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動搖和恐懼。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東廠提督府內卻已是燈火通明。

一名風塵仆仆的探子單膝跪地,向端坐在太師椅上的葉展顏呈上最新密報。

“稟督主!已查明,叛徒安贏昨夜確實潛入西廠提督府,停留近一個時辰後方纔離去。”

“據內線回報,西廠督公劉誌隨後緊急召見了其心腹曹無庸,府內戒備明顯加強。”

“綜合判斷,安贏極可能已投靠西廠,並將……並將那重要信物,獻與了劉誌!”

探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內清晰可聞,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砸在在場所有東廠核心人員的心頭。

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偷看向主位上的葉展顏。

葉展顏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燭光映照下,彷彿有兩簇幽冷的火焰在跳動。

他緩緩端起手邊的茶杯,指尖白皙修長,穩得冇有一絲顫抖。

他冇有立刻發作,隻是輕輕呷了一口早已冰涼的茶水。

然後纔將茶杯緩緩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這聲音在極致的安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隨即,一抹陰冷到極致的笑容,如同毒蛇吐信,緩緩在他嘴角綻開。

“劉誌……”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寒意。

“你好大的膽子!”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堂下肅立的荀乾佑、諸葛寧、魯敬、張屠山、褚歲信、廉英、朱遂遠、趙淮等一眾心腹幕僚乾將。

這些人有東廠成立之初,就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的舊部,也有後來主動投靠過來的有識之士。

其中,荀乾佑、諸葛寧、魯敬三人,是乾爹劉福海舉薦來的謀士;朱遂遠則是當初送葉展顏上山的黑鷹寨二當家的!

總之,除了調入軍中擔任要職的部分人外,能站在這裡都是如今東廠的骨乾成員。

葉展顏目光掃過眾人後,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冰冷的殺伐決斷。

“真當本君北伐歸來,刀鋒就鈍了?”

“真當本君不敢動你西廠嗎?!”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瞬間點燃了所有東廠人員的怒火與戰意!

“督主!西廠欺人太甚!竟敢收留我東廠叛徒!”

“此風不可長,必須嚴懲!”

張屠山率先抱拳,聲如洪鐘,臉上滿是憤慨。

“冇錯!劉誌那老閹狗,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此次正好連根拔起!”

褚歲信也厲聲附和。

其他人雖未說話,但眼中閃爍的凶光已經說明瞭一切。

荀乾佑則微微垂首,心中暗歎一聲,知道這場東西廠之間的全麵衝突,已然無法避免。

葉展顏很滿意手下們的反應,他要的就是這種同仇敵愾的氣勢。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疆輿圖前。

但此刻,他的手指卻點在了帝都的佈局圖上。

“劉誌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覺悟!”

葉展顏聲音冰冷,開始下達一連串清晰而狠辣的命令:

“張屠山!你負責調動東廠在京所有明暗人手,給本君徹查!”

“徹查西廠上下,從劉誌開始,到最小的番役,所有官員吏員,他們在本君離京北伐這大半年裡,做過的所有醃臢事!”

“什麼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什麼濫用職權、草菅人命,甚至他們晚上睡哪個小妾,收了誰家的銀子……”

“一件不留,全部給本君查出來!證據要確鑿,要鐵證如山!”

“是!末將領命!”

張屠山轟然應諾,眼中閃爍著狩獵般的興奮光芒。

“褚歲信!”

“末將在!”

“你們錦衣衛配合張屠山行動!”

“得令!”

隨即,葉展顏又開始自己的首席幕僚。

“荀先生,立刻調動我們在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人,將所有查實的罪證,立刻整理成案卷,並在各衙門做好備案!”

“本君要先斬後奏,讓他西廠先脫一層皮!”

“明白!”

荀乾佑聞言鄭重抱歉迴應。

“朱遂遠!”

“屬下在!”朱遂遠上前一步。

“你帶一隊精銳,給本君盯死了西廠各個衙門口和劉誌等人的府邸!許進不許出!若有異動,或試圖轉移贓物、毀滅證據者,就地拿下,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領命!”朱遂遠舔了舔嘴唇,露出殘忍的笑容。

“諸葛先生!”

“屬下在。”諸葛寧躬身。

“你負責統籌情報,協調各方。尤其是盯緊宮裡的反應,還有……那些可能為西廠說話的宗室、朝臣。本君倒要看看,這次誰敢跳出來保他劉誌!”

“屬下遵命。”

一條條指令發出,如同編織了一張無形而致命的大網,緩緩罩向西廠。

葉展顏最後環視眾人,語氣森然,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一次,本君不僅要清理門戶,宰了安贏那條瘋狗!”

“更要給西廠……來一次徹徹底底的大換血!”

“本君要讓這滿朝文武,讓這天下人都看清楚——”

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沖天的煞氣。

“敢跟東廠作對,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行動!”

“是!!!”

眾心腹齊聲怒吼,聲震屋瓦,隨即如同嗜血的鯊魚般,迅速散去。

天色將明,帝都卻已暗流洶湧。

葉展顏的報複,從來都是迅疾而酷烈的。

這一次,劉誌已然觸碰到了他的逆鱗,一場腥風血雨,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