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咋走著一半不走了?

來福立刻調轉馬頭,帶著幾名傳令兵,分彆朝著前軍的黃誠忠部和側翼的關凱騎兵隊方向疾馳而去。

很快,正在快速向平北城推進的大周軍隊,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原本急行軍的隊伍變成了慢悠悠的踱步,每日紮營的時間也大大提前。

將士們雖然不解,但軍令如山,也隻能照做。

葉展顏騎在馬上,看著驟然放緩的行軍速度,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冷笑。

他不是不救平北城,更不是不擔心瀟寒依。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想立刻飛到平北城下。

但是,他不能就這麼傻乎乎地衝上去,替那些躲在後麵的朝堂諸公把硬骨頭全啃了,然後等著他們來摘果子,甚至背後捅刀。

他要等!

等平北城的局勢更加危急,等朝廷的“督師”楊一清到來,等那些想要摘桃子的人,親自來到這北疆前線!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冇有他葉展顏,這北疆的仗,打不贏!

這潑天的功勞,除了他葉展顏,誰也拿不走!

想摘桃子?可以!

先問問前線的將士答不答應,先問問匈奴人的刀箭答不答應!

放緩行軍,既是儲存實力,以逸待勞,更是一招以退為進的妙棋。

他要逼著朝廷,逼著那些算計他的人,不得不更加倚重於他!

北疆的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吹動著葉展顏的鬥篷。

他眺望著遠方,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百裡的距離,看到了那座被圍困的孤城,也看到了即將到來的、更加複雜的朝堂博弈。

這場仗,不僅僅是在沙場上,更是在人心與權謀之間。

而他葉展顏,註定要成為那個掌控全域性的棋手。

葉展顏大軍在距離平北城百裡之外安營紮寨,這一停,便是整整十日。

這十日間,大營外圍的探馬、斥候如同織網的蜘蛛,極其活躍。

他們將平北城周邊百裡內的山川地勢、匈奴兵力部署、營壘分佈探查得一清二楚,情報如同雪片般飛入中軍大帳。

然而,主力大軍卻穩如磐石,絲毫冇有向前推進的跡象。

這一反常舉動,不僅讓麾下將領們心急如焚,更讓圍困平北城的匈奴大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匈奴大營,中軍帳內。

接替呼衍灼指揮圍城的主將,右穀蠡王攣鞮去卑。

此刻他正眉頭緊鎖,盯著麵前粗糙的羊皮地圖,上麵標註著葉展顏大營的位置。

“這葉展顏,到底在搞什麼鬼?”

攣鞮去卑聲音粗嘎,充滿了困惑與煩躁。

“十日了!整整十日!”

“他就停在百裡之外,既不進軍,也不後退,隻是不停地派探馬窺視……”

“漢人用兵,向來詭計多端,他這是想等我們攻城時,從背後偷襲?”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幽州城外那支恐怖的重甲騎兵,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若是他們在猛攻平北城的關鍵時刻,被這樣一支鐵騎從背後捅一刀,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下去!”

攣鞮去卑猛地一拍桌子喊叫起來。

“暫停一切攻城計劃!”

“各部嚴加戒備,多派遊騎,監視周軍大營動向!”

“冇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攻勢凶猛的匈奴大軍,竟然也偃旗息鼓,停止了攻城,轉而構築防禦工事。

匈奴大軍將大部分精力,都用來防備百裡外那支按兵不動的周軍。

平北城承受的壓力驟然減輕,雖然依舊被圍得水泄不通,但至少獲得了喘息之機。

而此刻,葉展顏的大營內,氣氛也同樣微妙。

中軍大帳內,黃誠忠、關凱、趙勁等主要將領齊聚,人人臉上都帶著焦急與不解。

“提督!”

性如烈火的趙勁第一個忍不住,抱拳激動道。

“我軍士氣正盛,為何在此空耗糧草?”

“平北城近在咫尺,末將願為先鋒,率本部兒郎,踏破匈奴營壘!”

老成持重的黃誠忠也皺眉道。

“提督,久駐師於外,恐生變故。”

“且軍中已有流言,說我們……畏敵不前。”

連一向沉穩的關凱也開口道。

“提督,燕王尚在城中,生死未卜,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危險啊!”

麵對眾將的請戰,葉展顏隻是端坐在帥案之後。

他慢條斯理地翻閱著探馬送回的情報,頭也不抬,語氣平淡。

“時機未到。”

“時機?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關凱急道,“難道要等匈奴人自己退兵嗎?”

葉展顏終於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眾將。

那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本督自有計較。諸位將軍,各歸本位,約束部下,冇有本督軍令,擅動者,軍法處置!”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讓還想再勸的眾將把話都嚥了回去,隻能互相對視一眼,無奈地拱手退下。

如此又過了兩日,營中質疑的聲音幾乎要壓抑不住時。

一騎快馬自南方官道疾馳而來,帶來了一個訊息!

兵部右侍郎、欽命北疆督師楊一清,攜聖旨及隨行官員、護衛,已抵達大營門外!

訊息傳來,中軍大帳內的葉展顏,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預料之中的冷笑。

他放下手中的筆,對侍立一旁的來福淡淡道。

“走吧,隨本督去迎接咱們的‘楊督師’。”

營門之外,一支約五百人的隊伍風塵仆仆地停下。

為首的是一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身著二品孔雀補子官袍的官員,正是楊一清。

他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座軍容嚴整、殺氣隱隱的龐大軍營。

再想到一路聽聞的葉展顏赫赫戰功,以及近日按兵不動的詭異行為。

他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起,心中充滿了警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誌忑。

他奉內閣之命,前來摘取這平定北疆的“桃子”。

但麵對葉展顏這個連晉王都能扳倒、匈奴主力都能擊潰的狠角色,他知道,這差事絕不好辦。

就在這時,營門大開。

葉展顏在一眾東廠番役和將領的簇擁下,緩步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顯眼的暗紫色坐蟒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對著馬上的楊一清隨意地拱了拱手。

“楊督師一路辛苦。”

“本督軍務繁忙,有失遠迎,還望督師恕罪啊。”

語氣看似客氣,但那姿態,那眼神,分明冇有半分將這位“欽命督師”放在眼裡。

真正的較量,隨著楊一清的到來,在這北疆軍營之前,悄然拉開了序幕。

葉展顏停下腳步,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要看看,這位朝廷派來的“督師”,究竟有幾斤幾兩,又打算如何從他手中,奪走這北疆的指揮權和即將到手的勝利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