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平安吻
馬車上,劉三和剛想開口炫耀就被自家老大搶了先。
“蘇酥,今日宴會上我射殺了一頭凶獸。”
蘇酥原本還糾結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不是去赴宴的嗎?這怎麼皇家園林裡還有這種事情啊?你傷冇傷到?”
“冇有”
青年握住了女孩上下檢查的手,又像是安慰一樣一根一根揉捏她的指肚。力道不重,反而帶起了隱隱約約的癢意,讓蘇酥忍不住想抽回手。
“這次凶獸應該是聖上對我們這些人的考驗。因為我出了頭,所以陛下派我前往國戰戰場,即日開拔。”
蘇酥一時間有些怔愣,她下意識反問。
“不能不去嗎?”國戰戰場,刀劍無眼的地方。阿佑纔剛剛十八歲。況且,還非要今天去。
“蘇酥”
青年很有耐心地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分開,熟悉地牽起來。
“皇命難違”
蘇酥不吭聲了。祁佑便逗弄似地撓撓他的掌心,趁著女孩抬頭的一瞬間對上了她的眼眸。
“雖然戰場凶險,但軍功積累要比文官升的快很多。”
“嗯?我還冇完成對你的許諾呢。”一個進士怎麼能夠。麵對這樣好的蘇酥,他隻想不斷的增添砝碼,用傷口和軍功挾著蘇酥的軟心腸,展露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惡劣。
看著車內陷入沉默,劉三和在一旁甕裡甕氣的問
“老大,那你是今天就要走了?”
“嗯,我回家收拾收拾行李。要趕在天黑前到軍營報到。”
【人,如果祁佑今晚就前往軍營。你的脫離之旅會更順利的】
是啊,原本還想著要費儘心思瞞著他,現在卻是阿佑要先離開。蘇酥對這種命運的巧合隻感覺到無奈。
“走吧,我們抓緊回家”
她強行打起了精神。
馬車比尋常快一些,三人一同進了祁佑的房間收好了行李。
此時,已是日暮時分。
“阿姐,我先出門去看看馬兒吃好草了冇?”劉三和也不知道和自己老大說了什麼,推門的時候喜氣洋洋。
等到進屋看清青年神色懨懨的樣子,蘇酥才終於遲鈍地反應過來。這事八成是因為上午那個單獨送給三和的禮物。
“阿佑,我可以解釋”
明明什麼都冇做錯,她的聲線卻莫名有些緊繃。
“蘇酥”
祁佑踩著落日的光走到她麵前,投下一片陰影。
“我好嫉妒”
蘇酥本來還想張口,被這句直白的話一下子衝擊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事實上,她也冇辦法解釋。送給三和的禮物是一本尚未發行的小漫畫。在《呦呦曆險記》裡一直做配的三和,在那本小漫畫裡終於做了一把主角。她將時間線調整到三和二十歲的時候,小故事也大多圍繞婚嫁、生老病死這種需要長輩出麵的事情。
她想著自己一走,祁佑還有斷塵這個舅舅,但三和卻冇有家人了。想叮囑的事情太多,寫著寫著就畫成了一本小冊子。
“那阿佑要怎麼辦?”
她不知道該給祁佑什麼了。甚至到了這種關頭,她隻恨自己從前留下太多。
祁佑卻低低地笑出聲。
“蘇酥”
“我也要一份禮物”
青年稍稍低下頭,一雙盛著太多情意的眼眸就那麼看著她。
“要什麼?”
祁佑笑著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餘暉從窗外照進來,在女人越來越緊張的時刻,有吻落在了她餘暉眷顧的發頂。
他說
“蘇酥,我要了一個平安吻。”
*
等到劉三和拴好馬車叫兩個人出門的時候,直繞著兩個人轉圈。
“不對勁”
“你們倆特彆不對勁”
“蘇酥姐,你是不是—”
伴隨著劉三和特意拉長的聲音,女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不是揹著我又偷偷給老大禮物了?”
這下,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我自己要的。”祁佑一個眼刀扔過去。
【人,距離你選定的脫離時間還有一小時】
“阿佑”
“讓三和也跟著你一起去吧。”
祁佑已經上了馬車,聽到這句話撫開窗牖的紗簾看向她。
“阿姐,我不能去。家裡就剩你自己了,我要看家的。”還是劉三和先說話。
“三和,我知道你也想做出成績來給我看。前段日子不是還打聽武舉了嗎?”
蘇酥向來是個心細的阿姐。
“我有錢有房子虧不到自己。你們兩個一起去我還能放心一點。”
“三和,我還等著你掙功名養我呢。”
劉三和看向自家老大,在得到點頭之後便鑽上馬車興奮地保證。
“阿姐,你放心。我肯定不比老大差。說不定我還能先比他升官發財養阿姐你呢。”
祁佑冷笑一聲,覺得這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典型代表。
“蘇酥”
“軍營路遠,你就不要送我們了。等安頓下來,我和三和會往家裡寄信的。”
女人隻感到眼熱,卻也不肯扭過頭不看他。最後便隻用那雙蓄滿眼淚的眼睛望著祁佑的眉眼。
臨行之前,分彆之際,她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一遍一遍在心底描繪。
“你要接我回家”
“是我們”劉三和在馬車上探出頭補充。
“好”
一開口,蘇酥終於忍不住一直壓抑的哭聲。大顆大顆的眼淚砸進她的衣領。
祁佑隻感覺心痛,沉默地伸手拿帕子輕輕擦她臉上的淚。
“蘇酥,怎麼樣你才能不哭?”
對著女人已經通紅的眼和已經抽噎到上氣不接下氣的慘狀,青年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他俯下身,學著第一次醉酒那日的蘇酥
很輕的啄吻落在女人的眼上,自上而下吻淨了她的眼淚。
“這算什麼?”剛剛還胡扯了一個平安吻,那現在這種又算什麼?
“算溫習?”
女人一下子想起來那日酒後,臉開始忍不住的發燙。
祁佑摸摸她的發頂,終於坐回馬車。
“不想讓你哭了”
害羞也行,生氣也好。哪怕討厭他也不要掉眼淚了。
“蘇酥,等我回家”等阿佑向你表白,等你說一句歡喜。
“是我們”馬車已經向前走開,劉三和又在冒頭。
……
冇有回答,不敢回答
最後一麵,蘇酥隻覺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