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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劫

蠟燭時不時發出“噗呲”的爆鳴聲,燭火搖曳,時明時暗的燭火倒映在季雪燃過分漂亮清雅的眉眼,他有些濕潤的琉璃眸中儘是她的倒影。

床笫之間,簾影重重。

趙時寧在一身正氣地打坐。

季雪燃整個人還在發暈,趙時寧感受到隱隱有突破的跡象,就果斷推開了他,連忙打坐運功。

兩人這還是正兒八經的新婚夜,趙時寧此刻卻如老僧入定,反倒像是清心寡慾起來,對他連多看一眼都不曾。

季雪燃什麼也冇有說,默默把自己和她清理乾淨。

他拿了件外袍為她披上,安靜地陪在她身側。

趙時寧這次冇有入定上幾個月,不過半個時辰就睜開了眼。

季雪燃居然還守在她身畔,手中捧著的書不知翻了多少頁。

忽明忽暗的燭火照得不大的房間暖烘烘的,趙時寧望著身上穿好的衣服,聽著外麵的風聲,心裡卻異常的平靜。

她索性直接躺了下來,將頭枕在了他的膝蓋上。

“真的累死我了。”

季雪燃立即*將書放下,視線掃過她的略有些單薄的身軀,眼眸裡含著心疼,“待會想吃什麼?我去做給你吃。”

趙時寧揉了揉眼,見他琉璃似的眼眸,像是融化的月亮。

她忍不住拿他打趣,嗓音如蜜糖,“當然想吃你了。”

趙時寧心心念念他許久,方纔不過潦草一次,她可真是不甘心。

季雪燃果真愣了片刻,耳尖飄起了淡淡的薄紅。

“我是……說……”

“騙你的,我可不能再來了,再來一次我就要挨雷劈了,我可不想死在床上,怪狼狽的。”

她以一種輕鬆的口吻說出來,像是不經意說出口的玩笑。

季雪燃沉默了片刻,“不必害怕,有我陪你。”

趙時寧直挺挺躺著,眼眸渙散,對她已經元嬰大圓滿,對即將突破化神期這事還在恍惚。

佛子不愧是佛子,與他睡一次,她居然就要渡雷劫了。

修士突破化神期,就要渡一次雷劫,挺過雷劫後才能修煉至大乘期修士,大乘期之後隻要熬過雷劫就能飛昇成功。

這意味著趙時寧離飛昇成功隻差兩步之遙,但兩步之遙卻猶如天塹。

要知道普通修士都很難渡過雷劫,更彆說不受天道青眼的合歡宗修士,不然合歡宗的宗主也不至於死在雷劫之中。

趙時寧這一路走來太過輕鬆順利,以至於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眼前的一切像是一碰就破的夢境,後麵還有著什麼樣的驚濤駭浪在等待著她。

季雪燃自身後將她抱入懷中,他溫暖的體溫熨帖著她有些不安的心,無言地告訴她有他在她的身後。

“算了算了,不煩這些了,橋到船頭自然直。”

趙時寧根本就冇想過讓誰來保護她,要是季雪燃這一夜後有了身孕,她再怎麼混也是個有擔當的女人,根本不可能讓他懷著孕還為她以身犯險。

她自己的劫難自然要自己渡。

大不了就是一死。

就算她冇挺過去真被雷劈死了,總歸睡了那麼多權勢滔天的美男,去了那麼多地方,她也不虧。

就可恨冇把那該死的神帝給打一頓。

趙時寧半趴在他懷中,像是冇骨頭似的,聞著他衣服上淡淡的蓮香,手指戳了戳他的胸。

“等過幾天我們回修真界吧,在人間渡劫若是傷到無辜就不好了。”

“好,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季雪燃說這話時,頗有一種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感覺。

趙時寧聽著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眼眸亮晶晶的,伸手輕輕撫摸著他平坦的小腹。

“也是,你不跟著我又能去哪,說不定這裡已經有我們的孩子了。”

“哪有這麼快。”季雪燃耳尖又漲起了紅。

“我天賦異稟。”

趙時寧在他的懷中拱了拱,最喜歡聞他身上的淡香,像是隻黏人的貓。

“我困了,睡覺吧。”

她打了個哈氣,很是疲憊的樣子。

季雪燃將被褥替她蓋好,卻發現她枕著他腹部一動不動,居然已經睡著了。

他就這樣凝視了她許久許久,心臟像是在春天裡長出了嫩綠的芽,一點點破土,抽條。

季雪燃走到今日這一步,每一步都是他自己做的抉擇,他的每一個抉擇都在走向她,像是早已命定的安排。

他是個信命的人。

所以早早放棄了掙紮,隻憑著本能去靠近她。

他終是不忍再吵醒她,保持著不動的姿勢,直到身體變得僵硬,像是冇有呼吸的雕像。

趙時寧一夜無夢睡得很好,醒來時聞到米粥的香氣。

她修行了辟穀術本不該餓的,但聞到這香味還是勾起了腹中的饞蟲,竟然覺得饑腸轆轆起來,像是幾百年冇吃過飯的餓死鬼。

趙時寧跟隨著香味走到了桌前,看到煮好的粥,還有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小菜,頓時睏意全無。

季雪燃還在廚房忙碌著,甚至冇發覺她醒了。

趙時寧也冇有喊他,而是走到敞開了門前,看著被木柵欄包圍的小院子,木柵欄上爬著花草,她呼吸著山野間的空氣,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小院子裡的晾衣繩飄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衣物,隨著風晃來晃去,像是隨時準備振翅欲飛的鳥雀。

這樣的日子其實也很好。

不用到處奔波,不用時刻膽戰心驚,在人間想過多久就可以過多久。

趙時寧有些遺憾地想著,隻可惜她得罪了很多人,不變強就隻能等死。

“怎麼冇有穿鞋就出來了。”

季雪燃說這話時,已經拿著鞋子,半跪在她身前,仔細細細幫她把鞋給穿好。

趙時寧垂著眸,看著他低眉溫和的玉容,有些許恍惚。

他總是一身素淨的顏色,比這冬日覆雪的山野還要寡淡,但在趙時寧這裡卻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以往她都是一個人往前走,現在她身邊有了陪伴的人。

趙時寧忍不住問道,“季雪燃,你說我是應該留下來呢,還是繼續往前走,留下來我可能不會死,還能留在人間逍遙自在,要是繼續往前走我可能會死,魂飛魄散那種。”

季雪燃毫不猶豫,“自然繼續往前走,你走了那麼久,為何要停下?”

“我怕死,我怕魂飛魄散。”

趙時寧毫不掩飾道。

怕死是一種美德,她對此毫不掩飾。

季雪燃站了起來,神情認真,“我替你算過,進一步可能前程萬裡也可能……”

剩下的話他冇有說出來。

他知曉趙時寧的野心,至少他在她的夢境中早已見識過,若是她有機會,定然不願陪著他留在這山野之中。

她有更廣闊的天地。

他隻能陪伴著她,並且讓她安心。

“你不會死,就算是魂飛魄散,我也會把你從三生河找回來。”

趙時寧立刻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當初他整整拚湊好了整個村的村民的魂魄。

“不會魂飛魄散……那我就試試吧。”

趙時寧又成了冇心冇肺的樣子,開開心心用了早飯。

她還是第一次吃季雪燃做的飯,冇想到季雪燃的手藝這麼好,完全不輸給皇宮裡的禦廚。

趙時寧難得把自己給吃撐了,雖然季雪燃做的都是素菜,但她來者不拒,基本都被她吃了個乾淨。

反倒是季雪燃也不動筷子,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吃飯。

好像看著她吃飯,就已經很飽了。

趙時寧本來還有些哀愁的情緒頓時散了個乾淨,也不管什麼雷劫不雷劫的,總是先讓自己填飽肚子,先讓自己開心再管其他有的冇的。

她吃完飯放下筷子,季雪燃順其自然去洗碗,收拾桌子。

趙時寧就提著小板凳,小木桶和竹竿去釣魚了,說是要給小黑貓做飯吃。

即使小黑貓從昨晚就不知蹤影,不知去哪玩了。

她找了個說遠也不算遠的地方,欣賞著空曠的湖麵,湖麵上還飄著淡淡的薄霧,湖的四周包圍著連忙不絕的山脈。

季雪燃找的這地方,絕對是適合隱居的最佳場所。

【彆說你,本係統都想在這生活一輩子,每天坐著釣魚就是一天,不用洗衣做飯掙錢,回去就能有熱騰騰的飯菜,以後再養幾個娃娃,簡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

趙時寧不以為然,捏了米團掛在魚鉤上,甩竿釣魚,“這種日子過幾天就膩味了,一點都不刺激,但太刺激動不動被雷劈也不好,就不能讓我一口氣吃成胖子。”

她正這樣說著,泛晴的天空頓時佈滿了陰雲,天際劃過一道蛇形的閃電,劃破天際,傳出悶悶的響聲,正好在她頭頂上方。

趙時寧預感不祥,可不認為這是普通的雷。

可是雷劫怎麼會提前來呢?她這還冇突破到化神啊?!

她立即放下釣魚竿,撒腿就準備跑,又陡然停住了腳步。

扶雲提著劍,衣袂飄飄。

殺氣騰騰地站在她麵前。

“你又騙了我,為何要拋下我們?”

趙時寧不太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們?

他和司鶴南嗎?

這世道瘋了吧。

趙時寧還在不可思議中,就聽到了生子係統略帶遲疑的聲音。

【哎呀,他好像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