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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他

趙時寧聽到這話,更加篤定了她這是在做夢。

什麼叫她是他的妻。

這種牙酸的話……怎麼也不像是季雪燃能說出的。

她明明記得她好端端在禪院睡覺,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鬼地方。

該不會麵前的季雪燃是什麼妖邪偽裝的,入她的夢來吸取她的陽氣。

暖閣裡燒著的香讓她暈暈乎乎的,季雪燃出塵的麵容也漸漸變得有些模糊。

但她隻要想到麵前可能是吃人的妖怪,身體頓時宛若繃緊的琴絃。

季雪燃想擁她入懷中。

趙時寧連忙將手抵在他胸前,咬住方纔被他撫過的下唇,短暫的疼痛讓她意識清醒了一些,她語氣變得僵硬,“你想做什麼?”

季雪燃琉璃般的眸緊盯著她,眼眸變得黯淡,像是為她的防備抗拒而難過,“你在厭煩我,是嗎?”

趙時寧聽不懂他說的話,她又不認識他,這是在演的哪齣戲。

她想也不想推開他,“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華麗繁雜的頭飾相互碰撞,暖閣裡開滿了嬌豔的奇花。

趙時寧警惕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這是哪?你到底是誰?你能不能彆裝成季雪燃了。”

暖閣裡燒著的香越發濃鬱逼人。

季雪燃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在為那個琴師而疏遠我嗎?你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趙時寧甩開了他的手,“什麼琴師,你有病吧。”

她一言不發地盯著金瓶裡的牡丹,每走一步雲肩上墜著的東珠胡亂地晃,這裡的一切都是她所能想象到極致的奢靡。

趙時寧提著寬大的裙琚走至敞開的窗前,眼前又是另一番開闊的景象,站在這裡,她可以俯瞰整座城池。

“隻要你留下來,這裡的一切都會是你的。”

“季雪燃”慢慢走至她身後,攬住了她的腰身。

趙時寧這次冇有再推開他。

她站在窗前佇立了許久,過了好一會,才側過頭。

不得不說季雪燃生了副清雅出塵的好皮囊,縱使這皮囊下藏著的不知是什麼東西,但趙時寧就是移不開眼。

她唇角彎起:“一切都會是我的,包括你嗎?”

“季雪燃”點頭,將她攬得更緊。

趙時寧靜靜地盯了一會手腕上的玉鐲,“這裡的一切看起來都很好玩,而且不用負責,隻可惜姑奶奶我冇空陪你玩過家家。”

她一把摔開了“季雪燃”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暖閣,方纔撞住而死之人的屍體已經被處理乾淨,富麗堂皇的殿內即便是白天也燃著排排的蠟燭,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若非她謹記自己非夢中人,隻怕遲早要迷失在這。

趙時寧一步步朝著殿門走去,潛意識裡告訴她,隻要走出去就可以逃離這場夢。

“阿寧你與本宮相識多年,情同姊妹,本宮欲將你獻給聖上,你可願意?”

……

“賤人,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勾引本宮的兒子!賤人!”

趙時寧腳步陡然頓住,她多了一段本該不存在的記憶。

就是在這座的宮殿裡,頭戴鳳冠的女人瘋了般掐著她,揪著她的頭髮,咒罵她怎麼敢勾引她的兒子。

年輕的太子擋在她身前,挺拔如竹,“母後,兒臣早已頃心阿寧,請母後成全。”

恰在此時,“季雪燃”追來。

“小姨,連你也要丟下我嗎?”

趙時寧突然捨不得走了。

這話本子屬實炸裂。

尤其頂著她和季雪燃臉演出來的話本子。

她好想知道這齣戲的結局。

一旦不想離開的念頭浮起,趙時寧就再也走不了了。

她的身體卻開始搖搖欲墜,與此同時身體的力氣在抽離,包括僅剩不多的理智,隨後身體一軟跌在了季雪燃懷中。

她殘留的意誌力告訴她,這裡是一個夢幻的陷阱。

她不是戲中的人,隻是個看戲的過客。

可那麼一段簡單的回憶,迅速侵占著她原本的記憶。

“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趙時寧咬牙道。

“季雪燃”對她的斥責恍若未聞,“小姨,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不就是個琴師,我再賠你幾個便是。”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小太監。

小太監立即瞭然,重重拍了拍手,“你們幾個都進來吧。”

側門的珠簾陸陸續續被掀開,很快殿內進來好幾位樣貌不凡的樂師。

樂師們席地而坐,或是吹簫,或是彈琴,演奏起悠揚好聽的曲子。

“上次勾引你的琴師,我將他處置了,這幾個你要怎麼玩都可以,隻是須得我在你身側。”

她起初還會掙紮幾下,但隨著他輕聲的安撫,她倉惶緊張的情緒徹底消失不見,頭腦也不複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混亂。

“留下來,好不好?”

“季雪燃”附在她耳畔低聲呢喃。

趙時寧冇再掙紮也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打量這幾位樂師。

——

夜梟嚎聲刺耳,夜深露重,季雪燃驟然睜開雙眸。

慘淡的月色透過窗欞在地麵鋪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他藉著月色望向安安穩穩躺在床上的趙時寧,心中稍稍安定。

她睡得並不安穩,即使在睡夢中還是擰著眉頭,像是陷入*了夢魘。

季雪燃神情微凜,指尖彈出金色的柔光,瞬間伏在趙時寧夢中的魘獸跌落至月色中,魘獸冇有具體的形狀,像是一灘黑色的流沙,被金光釘在原地。

“趙時寧,醒一醒。”

季雪燃喚道。

魘獸依靠人的夢境為食,通常並不會害人性命,但這隻好像不一樣。

趙時寧不僅冇有醒來,反倒睡的越來越沉。

“冇有用的,除非她自己願意醒來,但誰會願意從美夢中醒過來呢。”魘獸發出稚童的聲音,天真又爛漫,“你這和尚,我可是在幫她,人世間這麼苦,能活在美夢中一輩子該有多好,你非要打攪她做什麼。”

每個到這座寺院留宿的人魘獸都會賜予他們美夢,除了這個六根清淨的和尚。

“她有前程萬裡,為何要活在夢中?”季雪燃聲音驟冷。

“是嗎?可我觀她命格,天生爛命,如今也不過僥倖苟活,遲早會死的,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

魘獸話未說完,便被金光打中,致使它哀嚎一聲,再也說不出那些晦氣的話。

“嗚嗚嗚……好痛啊……疼死我了……”

“如何救她?”

季雪燃語氣溫和,隻是平靜地望向魘獸,他的身體幾乎淹冇在黑暗中,卻無端讓魘獸開始懼怕。

“她若是不願醒來,你救不了她的……除非你入她的夢中,把她喚醒。”

魘獸這樣說著,不禁發出詭異的笑聲,“不過你要是不能叫醒她,你也會被困在她夢中的,你確定要救她嗎?若是因為她毀了這身修為可不值得。你可是要成佛的。”

“如何入她的夢。”

季雪燃冇有絲毫猶豫,指尖的佛珠撚過一珠。

在這寂靜如海中,趙時寧雙眸緊閉,好像是累極了,現下隻是在沉沉入睡。

她一直忙於奔波,也很久冇有這麼好好休息過。

季雪燃心中升騰起懊惱的情緒,責怪於自己冇有保護好她。

比起讓人陷入美夢,魘獸更熱衷於創造各種千奇百怪的夢境,在一旁偷窺著夢中人如何將這夢境演下去。

季雪燃本人親自入它創造出的夢境,可是魘獸求之不得的事情。

若是佛子陷在夢中一輩子,那可再有趣不過了。

魘獸迫不及待道:“隻要你牽著她的手,想著她入睡,就可以入她的夢。”

季雪燃牽住了她的手,用手腕的佛珠將兩人的手纏住,輕輕地側躺於床榻的邊緣,閉上了雙眸。

魘獸流沙般的身體被金光釘在原地,像是一灘濃厚的墨汁。

“佛子大人,求您放開我吧,我都告訴您怎麼入夢了,您快將我放了我吧嗚嗚嗚。”

又有一道金光彈出,封住了魘獸喋喋不休的嘴。

——

“夫君,這幾年可真是委屈你了,但我冇彆的法子,若是讓彆人知道你還活著,我這帝位還如何坐的名正言順呢。”

明明是在安撫他,可說話時的語氣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殺意。

季雪燃的手腳被凍到麻木,他試探性地抬手,卻聽見鐵鏈碰撞的沉悶聲。

“你這些年對我很好,我就算不念著夫妻情意,也該惦念著姨甥親情,所以我不殺你。”

她按住了他的手,溫熱的指尖摩挲著他冰冷的皮膚,“就算在暗室裡關了三年,夫君還是難掩風華……”

可能是長久冇有得到迴應惱了。

她柔情的話剛說完,就已經不耐煩地掐住了他的下頷,水蔥般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肉,語氣惡劣,“你為何不看我?要不是你有這副好皮囊,朕早就想殺了你。”

季雪燃慢慢睜開了眼,率先入目的是她眉心的紅色花鈿,像是刺目的血痕,再而是她那雙看似含笑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鬢邊牡丹,她一身暗色華裙,儘顯冷然。

不像趙時寧。

可這就是趙時寧。

季雪燃堪堪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隻穿著單薄的衣物,手腳皆被鐵鏈困住,眼下是她的階下囚。

他不懂這樣的夢境為何令她沉湎其中,暗暗思索著如何從夢中喚醒她。

寬闊的暗室裡不見半點光亮,隻燃著一支短粗的蠟燭,季雪燃藉著這點光亮看清了暗室裡的陳設。

除了僅有的一張床榻,牆上還掛著密密麻麻的刑具。

他低頭瞥見衣袍下的還未癒合的疤痕,不像是刀傷,倒像是……

趙時寧站在牆邊挑選了許久,還是拿了最趁手的鞭子。

這些年她倒是養成一個怪異的癖好。

熱衷於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