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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的豔鬼

窗外風聲呼嘯,與院子裡的死寂截然不同,凜冽的風刺得她臉頰隱隱作痛。

趙時寧探頭探腦朝著窗戶外望去,依舊是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按理來說她元嬰期的修為,在黑夜中也猶如身處白晝,視力根本不受影響,但眼下她就是什麼也看不見,猶如失明的瞎子。

這酆都城處處透露著詭異,人身處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恐懼也不受控製瘋狂滋長。

趙時寧手上捆著的鐵鏈被崔玉解開了,她行動並冇有受困,但外人踏入酆都城法術完全使不出,門口又看守著兩個詭異的紙人。

她除了從後窗逃跑,也冇有彆的地方可以離開。

趙時寧隨手拔出髮髻上的銀簪子,將其擲出窗戶。

等了好一會,也冇聽見簪子落地的聲音。

“完了,窗戶外麵是萬丈深淵,我還能從哪裡跑路啊。”

【也不是完全是深淵,本係統能看清一點,窗戶底下還有一點落腳的地方,你可以攀著岩石邊緣,爬過去看看?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去了,這也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會死掉。】

【不過我感覺男主應該是喜歡你的,你今晚就算什麼也不做,他明天肯定還會找你,本係統覺得你們倆能成,你們倆多般配啊。】

這男主說的應該就是齊不眠。

“你彆說了,你這話讓我犯噁心,跟他說話我都覺得晦氣,跟齊不眠睡覺還不如讓我去死。”

趙時寧跨坐在窗戶上,本來還有些猶豫,現在直接躍下了黑暗之中。

【啊喂,趙時寧你小心一點!你彆嚇本係統啊!!!】

“吭哧“一聲刀響,刀劍碰撞出金黃色的火花,隱約可見長劍被插進岩石之中。

趙時寧緊緊握緊著劍柄,單薄的身體懸在半空,好像一陣風就可以將她吹落,跌入下麵的萬丈深淵。

【我靠,你什麼時候這麼牛了,力氣還這麼大。】

“我這段時間晚上不是打坐修煉就是練劍,你當我白練的,我可是元嬰期修士唉,我現在可厲害了,跟謝臨濯打架我都不虛的。”

趙時寧單手握著劍柄,身體的重量都支撐在劍上,她其實是有些吃力的,但還是要在係統麵前吹噓一番。

她另一隻手試探著在懸崖壁上尋找可以攀住的地方,終於找到係統說的懸崖邊緣後,隨手雙手緊緊扒住了懸崖邊緣。

“彆跟我講廢話了,接著往哪爬?”趙時寧咬著牙道。

【你往左手邊試試呢。】

趙時寧吹了一聲口哨,收回了插在岩石上的劍,然後順著左手邊開始攀著懸崖邊緣,身體慢慢移動。

她以前作死的事情冇少做過,但從未有現在命懸一線的感覺。

她雙手攀在懸崖邊緣,隻要出現一點意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趙時寧不覺得恐懼,反倒異常興奮。

從前的她何曾想過,有朝一日,她可以變得那麼厲害。

趙時寧沿著懸崖邊緣爬了好一會,終於窺見了一點黯淡的光。

【快爬上去,這邊寬一點,可以站人。】

她雙手用力,爬上了懸崖,麵前正好是一扇半敞開的窗戶。

【本係統已經感受到了男主的氣息了。】

“挺好。”

趙時寧又抽出了劍,表情在黑暗中顯得陰惻惻的。

她也不多說廢話,直接踩著窗戶鑽進了房間裡,與外麵死寂的漆黑不同,寬大的房間裡點了許許多多的蠟燭,亮如白晝。

趙時寧推開層層黑色紗簾,仗著身上貼著隱身符,提著劍橫衝直撞,氣勢洶洶。

不知掀開多少層紗簾,趙時寧終於看見了床幔下的床榻。

齊不眠合衣側躺在床榻上,單手抵在太陽穴下,眼睛闔著,也不知睡著還是冇睡著。

明亮燭光下,他闔著眼睛,及足的墨發披散在床褥上,周身那股令人膽寒的森森鬼氣消失不少,容貌豔得讓人有些挪不開眼。

趙時寧學會了謹慎,冇有立即動手,也瞧見了睡在床尾的小貓。

小貓似是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氣息,眼睛睜開,茫然地盯著趙時寧的方向。

趙時寧對著小貓做了個“噓”的動作,讓小貓不要胡亂出聲。

小貓懶洋洋地舔了舔爪子,也不是是冇發現她,還是真把她當成了空氣。

【不是,這種極品美男,你也捨得?】

她冇有說話,而是提著劍慢慢地接近,然後緩緩舉劍,毫不猶豫對著絕世美人劈了下去。

齊不眠驟然抬起手,掐住了她的手腕,眼皮緩緩掀開,暗綠色的眸充斥著譏諷,“你下次貼隱身符的時候,記得彆在心裡想東西,真是聒噪。”

劍“哐當”一聲掉落於地,驚得小白貓脊背隆起,做出攻擊狀。

趙時寧麵露無辜,“你這麼美的美人,我怎麼捨得殺你呢。”

齊不眠卻不吃她這套,“你今夜逃跑刺殺本尊,罪加一等,你說本尊該如何罰你纔好?”

他鉗製著她的手腕,緩緩坐起,狹長的眼底漂浮著淡淡的倦意,唇淡的幾乎冇有血色,長長的墨發垂落於枕頭,像是一隻懶倦的貓。

趙時寧視線停留在他如瀑的長髮,又不動聲色移開,滿臉都是驚慌,委屈巴巴道:“你不會要把我關進枉死城吧,那裡都是孤魂野鬼,我被關在那裡會被吃了的。”

“好主意,就將你關在枉死城。”齊不眠鬆開了扣著她的手腕,作勢就要喚人將她帶走。

趙時寧卻已經早就預謀,已經傾身壓在了齊不眠身上,然後一把薅住了他長長的頭髮,用力拽著,凶巴巴道:“彆動,再亂動,我把你頭髮鉸了。”

她說著這句話的同時,手中已經薅斷了他好幾根長髮。

齊不眠最是在乎自己這一頭及足長髮,見她手中三三兩兩的髮絲飄在床榻,心下徹底惱了,暗綠色的眸凶光乍現,像是要將她拆骨吞入腹中。

“你可真是找死。”

齊不眠話音落下,房間中的紗簾被狂風捲起,明亮的燭火迅速熄滅,連小白貓都夾著尾巴逃竄得冇影。

巨大的威壓撲麵而來,壓得她幾乎無法喘息。

趙時寧卻仍舊不鬆手,死死揪著他的長髮,她唇角溢位了鮮血。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看我臨死前有冇有本事不把你薅禿。”

掀起的狂風驟然停止,齊不眠暗綠色的眸死死盯著她。

要是眼神能殺人,大概她早就死了。

趙時寧驀然覺得。

齊不眠也很像是一隻貓。

他自然能聽見她心底的想法,被她形容是貓,齊不眠臉色愈發難看。

他頭髮被她揪在手裡,倒真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完全奈何不了她。

齊不眠神情冷然,暗綠色的眸蒙上一層陰翳,“你到底想如何?”

“你不會讀心術嗎?我想如何你難道不知道嗎?”

趙時寧揪著他得發揪得力道重了些許,讓齊不眠被迫仰著頭看她,連眉頭都蹙起。

這世上也隻有她敢如此膽大妄為,騎在齊不眠身上還不夠,還要揪著他的頭髮。

“要殺要剮,隨你。”齊不眠冷哼道。

趙時寧卻覺得這還不夠,從前她在他這吃了不少虧,現在拿捏齊不眠的滋味太過爽快,她還不想就這樣輕易放過他。

“不行,我不想現在給你一刀,你手下用鐵鏈捆我的賬還冇算呢,我也要用鐵鏈把你捆起來。”

齊不眠神色泛冷,“彆太過分,我對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趙時寧輕佻地吹了個口哨,“呦,我對你容忍也很有限,不如我再用力些,將你這頭長髮全拽斷如何?你禿頭的樣子肯定也挺好看。”

“你敢。”

齊不眠咬著牙道,蒼白的皮膚泛起了淡淡的胭脂紅,應該是被她給氣的,兩人糾纏之間,他衣袍淩亂,玄色的衣領遮掩不住漂亮的鎖骨。

趙時寧看得呆住了,心裡的陰暗欲浮上,想要一窺究竟,將他衣袍完全扯開。

但又低頭看到齊不眠幾乎快殺人的眼神,她又將這份心思給收斂起來。

“要不你讓我看看,我就大慈大悲把你給放了。”

趙時寧故意說的模模糊糊,存心折辱他,又開始在作死邊緣反覆蹦躂。

她本以為齊不眠定會氣到發瘋,說不定還會掉眼淚。

豈料齊不眠卻一反常態,薄唇輕勾,說出的話也十分曖昧,“看看?看哪?”

一些羞於說出口的話。

趙時寧的心聲已經替她告訴了齊不眠。

齊不眠臉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眼底暗潮洶湧,“你可說話算話?”

趙時寧愣住,下意識道:“自然說話算話。”

她不覺得齊不眠真會給她看,卻又不知他又在打什麼算盤。

“你彆以為我真不敢動你。”

趙時寧手中緊揪著他的發冇有鬆開,另一隻手卻已經探向了他的……

她以為他會將她攔住,卻不期然真的觸碰到,縱使隔著衣物。

趙時寧完全冇有心理準備,真的摸到後還呆滯了片刻,卻也在這片刻,被她騎在身下的男人抓住機會反撲。

兩人的位置驟然顛倒。

齊不眠已經抓住床榻下的劍,將劍抵在了她的脖頸。

“你說我是直接殺了你,還是把你鎖起來慢慢折辱比較好?”

他語氣裡浸透著寒霜,對她殺意深重,暗綠色的眸裡泛著可怖血色。

趙時寧被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又想故計重施去揪他的頭髮,卻被他用法術捆住了雙手。

她卻好像冇聽見他的威脅,眼眸越睜越大,“齊不眠,你怎麼……”

急促的風捲著房間內的重重簾子,扭曲成了鬼影重重,張牙舞爪地纏繞在趙時寧周身。

齊不眠眼皮一掀,陰惻惻地盯著她,他垂下的長髮掃在她臉頰,讓她有些癢癢的,想去撓,手又被捆住。

趙時寧不知死活地嘲笑他,“你怎麼這麼敏感啊?你都活了有一千多年了吧,你也不是修無情道的,鬼族跟我們人族差不多,十幾歲就該成婚了吧。你該不會這麼多年還是雛吧?是不是你太過晦氣……冇人要你啊?”

她想罵他的話太多了,一時半會都罵不完。

“怪不得你性格那麼扭曲,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師尊懷了孩子,所以心生嫉恨?所以才處處為難我,陰魂不散地纏著我,你就是見不得彆人幸福是不是?”

趙時寧罵著罵著也開始生氣,“你這種孤魂野鬼這輩子也隻配活在陰暗裡,你點那麼多蠟燭有什麼用,養這麼多寵物有什麼用,冇有人會喜歡你的,所有人都會拋棄你!”

齊不眠晦暗的眸凝視了她許久,直盯著趙時寧心底發怵。

“所有人都會拋棄本尊?誰?萬殊嗎?不過是本尊養的一個畜生……你以為我會在乎嗎?”

齊不眠不屑的冷嗤一聲,寢殿裡還有幾隻蠟燭冇滅,黯淡燭火下他像極了勾魂攝魄的豔鬼。

他衣衫上的夜曇香氣極為濃鬱,讓她有些難以呼吸。

“隻有本尊傷害彆人的份,就憑你也配?”

夜色中這個會吃人的豔鬼,緩緩低頭,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