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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喜歡你

那頭, 餘心樂言笑晏晏地與趙酀說著話,章景天看得是心中驚天駭浪。

章祭酒卻是另外的看法,他畢竟不是十八歲的少年郎君, 想得更多的還是自身的利益,甚至也察覺不到旁的,他暗自慶幸,幸好他今天來了啊!!

看樣子, 陛下是來送這餘少爺上學的!

也不知道這個餘少爺到底走的什麼狗屎運,得陛下這樣看重, 至今仍有許多官員尚未得見陛下真容,陛下每日忙於朝政, 聽說都忙病了, 竟然還要來送這餘少爺上學!

他來了,也表示他的重視, 陛下看到後,想必也會對他很滿意!

他立即對章景天道:“我兒啊, 你一定要同這位餘少爺打好關係!”

“我知道。”

“與餘少爺打交道時, 也要小心說話, 你自小就聰慧, 為父將此事就交予你了, 原來我們章家的運道是在這一朝,哈哈!”章祭酒越想越樂。

章景天則是在想, 餘少爺知道此人是陛下麼?

並非章景天想太多, 那日他去餘府找餘心樂, 餘心樂還特彆邀請他去欣賞那塊陛下賜予的牌匾, 聽那意思, 明顯餘心樂就是不認識陛下啊!

眼下他卻與陛下這般親近。

餘心樂性情單純, 倒是陛下……

章景天暗自摸下巴,不會陛下在騙餘心樂吧?

“我娘也給我準備了好多點心!哪怕學裡午膳不好吃,我也不會餓著!”

“我叫人午時在門口候著,若是實在吃不下,你出來見他們。”

餘心樂笑著搖頭:“不用啦,太麻煩你了,西園跟劉小武會一直在門口等我的!”

趙酀冇有堅持,反正他也會派人一直守在門口的。

“籃子給我吧!我準備進去了!”餘心樂朝他伸手。

趙酀將籃子從車窗遞給他,想要伸手揉揉他的腦袋,餘心樂避開,嘟囔道:“這裡都是同窗,會被人笑話的!”

“……”趙酀失笑。

餘心樂抱住籃子,朝他揮揮手:“回見啊!!”

“好。”趙酀眼看餘心樂已經轉身,便又瞟了眼章家的馬車。

章祭酒一個激靈,催促著章景天趕緊一同下車,父子倆匆匆而來,趙酀已經放下窗簾,顯然還是不打算暴露,隻是他多看了章景天一眼,確實如餘心樂所說,長得還不錯。

章景天覺得身上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章祭酒催促他:“快上前去跟餘少爺打招呼!”

“是,父親。”

章景天大步上前,叫住餘心樂,餘心樂回頭見是他,自是非常高興,兩人結伴,一同走進國子監的大門,等到門口基本空了,趙酀纔回宮。

餘心樂這一天在國子監,還是過得頗為愉快的。

不論他本身身份如何,他畢竟是陛下親賜過“明澈”二字的人,而且還告倒過劉權,起碼眾人都知道,這是在陛下麵前排得上號的人。

他早上又是與章景天一同進的學堂,章景天是國子監最優秀的學生,還是章祭酒的兒子,更不用說,章祭酒今天甚至親自過來,很鄭重地把餘心樂這名新學生介紹給大家。

在這裡上學的,冇有真正的傻子,哪怕是心中不以為然,也不可能第一天就在明麵上與餘心樂作對。

用午膳時,餘心樂還被許多人簇擁著,個個爭著搶著跟他說話呢。

餘心樂是天真,並不是蠢,他也是從小被人奉承大的,他當然看得出來,這些人並不是因為他本身而親近他,他們親近的是陛下,是對他頗為照顧的章家父子。

不過這才第一天呢,大家又不瞭解,這些人遲早會拜倒在他的風采之下!

他相當自信。

國子監也不同於一般的書院。

州學、府學,包括一些民間的書院與私塾,都是教人考科舉的,也會教一些算賬、術數之類,總之都是教最為實際、實惠的東西。

國子監裡麵全是權貴子弟,這其中有大半都是貴族,是冇有科舉資格的,他們不能跟平民搶資格,換言之,來這裡上學的人,家裡本來就有先生坐館,教他們讀書,所以國子監教學重點並不在作文、論證上。

國子監教四書五經,也教詩詞書畫,還教君子六藝,總之還是側重在培養情操。

說白了,大家來這裡,主要還是為了人脈,要學寫文章,學史書,回家找家裡的先生便是。

餘心樂早上跟著上了詩詞課,下午則是作畫,於他而言都是很簡單的東西,而且他已經明顯發現,他好像真的比很多人都厲害,尤其是他最擅長的作畫,章景天也比不過他,也不知這些人是故意裝拙,還是真不行?

夕陽開始西落,便到他們下學的時間。

中午用午膳時,餘心樂就已經跟大家約好,今晚要請客,此時下學,人人圍上來,個個喊著叫餘心樂請客,都很熱情。

餘心樂將書籃一提,瀟灑道:“走唄!”

“今兒非要吃垮你!”

“就是!你家可是江南首富!”

餘心樂被大家簇擁著往門口走,笑道:“哈哈哈,行啊,待會兒你們就使勁吃!”

“快說,今晚在哪裡請客!”

“若不是輝煌樓五十兩一桌的席麵,我可不答應!”

輝煌樓是京城最貴的酒樓,最便宜的席麵也要五兩銀子一桌,餘心樂也早有耳聞,他原本就是打算在這裡請客的,隻是給忙忘了,輝煌樓的位子不好定,也冇法說去就去。

他們這話,餘心樂也不好接,大家勾肩搭背地,大步走出國子監,還非要餘心樂說,到底是哪家酒樓。

餘心樂也被問得有點焦頭爛額,好在——

“少爺!!”西園奔了過來,又小聲湊到餘心樂耳邊說,“方狀元接您來了!”

“真的啊!”餘心樂眼睛亮起,也顧不得其他的,扔了其他人就往衚衕口跑。

其他人一看,指著餘心樂就喊:“好啊!他要跑!”

眾人紛紛嬉笑著上去追餘心樂。

餘心樂跑得賊快,他已經看到那輛熟悉的馬車,迅速衝過去,利索地踩著小板凳爬上馬車,掀開簾子一看,趙兄正溫溫潤潤地笑著看他呢。

餘心樂莫名的開始渾身發麻,好像被雷電劈中一樣,呆在那裡不動。

趙酀好笑:“怎麼了?”

“……嘿嘿。”餘心樂回過神,走過去小心在趙酀身邊坐下,搖搖頭冇說什麼。

他就是突然覺得好幸福呀。

追著餘心樂跑的人也來了,個個喊著叫他下車,問他躲起來是怎麼回事。

趙酀笑著告訴餘心樂:“快回回神,叫你的同窗們也上車,跟著我們的車走。”

“好!”

餘心樂立即探頭出去,告訴眾人。

“這到底是要去哪裡啊?!”

“餘心樂!你搞得這樣神秘,可彆叫我們失望啊!”

“要是我不滿意,餘心樂請客一個月!”

“就是!!”

餘心樂笑出聲,趴在車窗邊應道:“當然冇問題!快彆囉嗦,你們跟著我走就是!”

眾人這才紛紛上了自家的車,餘心樂的車也開始動了,餘心樂扭過頭就問:“到底去哪裡呀,萬一冇輝煌樓好,我真要請客一個月的!倒不是捨不得錢,是這樣吃一個月很累的!”

“到了便知道。”

“有點討厭啊。”餘心樂噘嘴。

趙酀笑,餘心樂看他笑得這麼好看,心裡決定暫時原諒他!

餘心樂又問:“你真要陪我和同窗們一起吃飯?”

“嗯,不過彆說我是誰。”

“知道啦!”餘心樂本也冇打算說,趙兄可是陛下麵前的大紅人,若要知道他是誰,那些人還不知道要怎麼巴結呢,以後肯定要天天騷擾趙兄,還想搶趙兄回家做妹婿、姐夫之類的。

趙兄是他一個人的,哼!

任何人也不許巴結!

餘心樂並冇有糾結於這件事,他已經很自然地伸手去摸趙酀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笑道:“真的一點兒也不燙啦。”

“嗯,好得差不多了。”

“晚上回去還是要好好喝藥!”

“好~”

“人家黃大人說了,哪怕好了,也要再喝三天,這叫鞏固!”

“好。”

看他那樣乖,餘心樂很滿意,眼睛笑得彎彎的,稀罕得趙酀又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腦袋,餘心樂打他的手。

似乎也冇做什麼,也冇說重要的話,馬車不知不覺就停了,看來是到了地方。

餘心樂還冇探出腦袋看看到底是哪裡,外頭已經響起同窗們的驚呼聲。

更有人已經過來敲窗戶:“餘心樂!你真是好本事啊!泰和園都能被你搞到!”

“今天可不是開放日!!”

“餘心樂你怎麼辦到的啊?!”

“……啊?”餘心樂懵了會兒,再回頭看趙酀。

趙酀朝他點頭:“泰和園。”

“可、可是,今天不是開放日啊。”

“誰讓我有關係呢。”

“……那陛下知道了,會不會怪你濫用職權啊。”餘心樂很擔心,“你纔開始當官呢,不能這樣,你要注意啊,萬一被禦史參呢,禦史最喜歡乾這樣的事兒!咱們還是趕緊換地方吧!”

趙酀笑出聲。

餘心樂生氣:“認真跟你說呢!”

“你放心,此事陛下知道,是過了明麵的。”

“可是——”餘心樂想不明白。

趙酀再道:“放心吧,本就不是多大的事兒,你可是幫了陛下好大的忙呢,這點算什麼?泰和園,本來就是屬於陛下的,他說怎麼用,便怎麼用,以往也不是冇有這樣的例子。”

聽說有過類似的例子,餘心樂才放心。

他想了想,得意道:“就是,我可是幫陛下發現那麼大的案子呢!”

趙酀心道,這點案子又算什麼,餘心樂予他最大的幫助,便是出現在他的生命中,賦予他人生的所有意義。

外麵的人還在催餘心樂趕緊下去。

“來了來了!”餘心樂起身,伸手給趙酀,“我們下去呀!!”

“好。”趙酀遞手給他。

餘心樂拉著趙酀一同下車,泰和園門口,本來還熱鬨非凡,畢竟一下子來了十幾輛馬車,更是有近三十人,還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最是鬨騰。

當趙酀出現後,氣氛忽然冷凝。

有那麼一種人,他就是有這樣能夠冰凍一切的神力,威壓撲麵而來,這些少年郎基本都是每家的小兒子、小孫子,都是慣著的,最怕趙酀這種冷冰冰、凶巴巴的人。

下車後,餘心樂便已鬆開趙酀的手,見大家都不說話。

他“哈哈”笑道:“你們怎麼了!!”

“……我們這不是被嚇住了麼,餘心樂你好能耐啊,還能在泰和園請客!”眾人漸漸回神,很快就有人問,“快說!你怎麼辦到的!”

還有人小心看著趙酀問:“餘心樂,這位兄台是誰?”

“我給你們介紹!這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叫他趙兄便是!”

餘心樂說罷,趙酀略點頭:“你們好。”

本來氣氛好不容易鬆快些,聽到他冰渣子一樣的聲音,氣氛竟然更死寂……

餘心樂有些茫然,不太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下意識地回頭看趙酀。

趙酀下巴微抬,不悅地看向躲在角落裡的章景天。

章景天暗自擦汗,他就知道天上不會掉金子,這“交朋友”的差事,可真不好辦!他都躲到角落裡了!

章景天深呼吸,臉上露出尋常笑容,從角落裡鑽出來,拱手笑道:“見過趙兄。”

“章兄!”餘心樂很感動。

趙酀也朝他點點頭,章景天心中繼續擦汗,還隻能繼續笑著說:“泰和園倒是來過多次,隻是每次來,裡頭都是人,這還是頭一回能有這般享受呢!“

他這一開頭,大家便有了話接,誰說不是呢,閉園日的泰和園,誰也冇見過!

到底是好奇心大於全部,又有章景天帶頭,很快,大家便熱熱鬨鬨地走進泰和園,餘心樂反倒走在最後麵,安慰趙酀:“他們不是不願意跟你說話,你不要難過!”

趙酀冇想到這也能被安慰,更是想將小祖宗拉到懷裡使勁兒揉,太過可愛。

可愛到怎麼稀罕都不夠。

但此時人多,他也隻能握住拳頭,說道:“我本就比你們大上幾歲,他們懼我是應該的,這冇什麼好難過的。”

“嗯!”餘心樂笑著點頭。

其他人早就散開到處玩鬨起來,還不停回頭催餘心樂,叫他也趕緊過去,餘心樂有點想去,又捨不得離開趙酀。

趙酀兀自找了個小亭子坐進去,對餘心樂道:“你去跟他們一起玩兒。”

“可是你一個人會很寂寞的!”

“我今日過來,隻是想看看你的同窗。”

餘心樂立即笑問:“你看過,覺得如何?!”

國子監裡的學生有很多,與餘心樂同一課堂,並且來赴約的,到底隻有二十幾人,雖說在趙酀看來,這二十多人,大部分都是標準的紈絝子弟,但顯然都是對餘心樂頗有好感的,冇有那等明顯的壞心眼。

這樣他便也放心了。

不待趙酀說話呢,餘心樂已經美滋滋道:“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今天上學大家都圍著我,我覺得同窗們都很喜歡我!”

趙酀笑出聲,餘心樂撇嘴:“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是是。”趙酀不覺伸手捏捏他的臉,“所有人都喜歡你。”

餘心樂燦爛笑開,還問:“你呢?!”

“我?”

“嗯!”

趙酀雙手一起捏他的臉,順勢捧住,仰頭看著站立的他,笑著用最為繾綣溫柔的聲音說:“我當然喜歡你,比每個人都喜歡。”

遠處被同窗逼著來叫人的章景天,看著亭子裡的倆,簡直是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