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Mead, 你是要動我的人嗎?”

腥澀的血液粘在手指間的感覺並不好。萩原研二甩甩手上的血,極具個人特色的音調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卻莫名繃緊了幾人間的氣氛:“我如果冇記錯的話, 這個傢夥還是你從我這裡要走的人吧?你原來就是這樣還我的人情呢~真讓人失望。”

萩原研二說的人情,指的是當初琴酒打電話來找他要人的時候,親口承諾欠下的人情, 雖然他不指望琴酒有什麼還人情的道德,但至少把這件事印在腦子裡吧?隨便對著債主開槍也太說不過去了。

琴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最終放低了槍口。

他剛纔確實忘掉了這件事情,因為從來冇有人敢在他麵前要什麼人情債, 所以當初萩原研二隨口說的人情, 被琴酒在腦子裡自動翻譯成了不需要報酬。

萩原研二看到琴酒的表情, 就知道這個傢夥衝自己開槍,未必是為了維護諸星大, 否則從前死在琴酒麵前的那些新人炮灰, 就要從棺材裡爬出來了。對方生氣的點,大約還是在於自己當著他的麵,對他的手下出手,駁了他的麵子, 這纔是琴酒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琴酒這個傢夥, 自負且傲慢,但並不是冇有腦子,所以那槍並冇有射在萩原研二的手骨上,隻是擦著他的皮膚, 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算是一個警告。

如果是心情好的時候, 萩原研二或許不會和對方計較, 但現在因為日記本的事情,他也很不爽啊。

琴酒站在原地冇動,看著Mead半步不退的動作,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或許有些麻煩:“那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萩原研二臉上的笑容消失:“這句話難道不該問問你的好手下嗎?我從來都不知道新人居然也可以隨便從我手裡偷東西了……還是說這件事,其實根本就是琴酒你指使的?”

聽到這話,琴酒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如果說這件事被扣在他頭上,那麼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Mead和他就相當於直接撕破臉,如果僅僅是Mead還好說,但Mead身後還有黑比諾和整個裝備部。

琴酒在心裡迅速衡量利益關係,愈發後悔剛纔站出來,甚至開始懷疑今天諸星大把他叫到這裡,就是為了讓他擋槍。

該死,被擺了一道。

琴酒麵上陰晴不定,諸星大知道再僵持下去,局麵對他冇有什麼好處,琴酒必定不會為了他,正麵對抗Mead。現在趁著琴酒還冇反應過來,儘快把Mead打發走,避免和其中任何一個獨處,纔是保命的上策。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諸星大說道:“不過東西在我臥室裡,你得讓我回去拿。”

“行啊。”萩原研二瞟了一眼牆上的鐘表,小陣平今天的任務隻是簡單的’踩點‘任務,隨時有可能回來,如果讓小陣平知道日記本被弄丟的話……萩原研二狠狠打了個哆嗦,絕對不行!所以拿到日記本之後,就把諸星大滅口算了,至於琴酒用足夠的利益也能讓他閉嘴。

諸星大轉身回到臥室。

琴酒看到了他對麵Mead臉上一閃而過的殺意,Mead拿出了他欠人情的這件事,如果再對諸星大動手的話,即使不爽也不能再出手阻攔,否則事後很有可能會引來對方的報複,那就是十分不劃算了。

可惜了,難得找到這樣好用的工具。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打傷了Mead,而Mead反手就折斷了他最好用的刀,兩個人也算是扯平了。

萩原研二走到餐桌旁,從桌布的邊緣撕下條狀的布,簡單裹住手上的傷口,像是完全忘記剛纔琴酒衝他開槍的事情,笑道:“我聽說這幾個月,諸星大幫你積攢了不少積分,我推薦的人好用吧?”

琴酒麵無表情地哼了一聲,算是接

過了對方遞來的台階。

“所以彆忘了還欠我個人情哦,Gin醬~”

琴酒額角青筋跳起:“你不要得寸進尺,這個傢夥我現在還給你隨你處置,人情自然一筆勾銷。”

“怎麼能一筆勾銷呢。”萩原研二晃晃自己受傷的手,似笑非笑地說:“他隻不過算是賠禮,賠禮和人情自然是兩碼事。”

“你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過獎。”

兩個人彼此諷刺的時候,臥室的方向突然傳出咚的一聲,類似於人從高處跳下來的聲音。

兩個人很快就都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聲音,萩原研二幾步衝進臥室,而琴酒露出個幸災樂禍的表情,不緊不慢地跟了進去。

臥室的窗戶開著,窗台上還留著個明顯的腳印,不過棕色的日記本被留在了床上。

諸星大在他們兩個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萩原研二的手機嗡鳴兩聲,他翻開手機螢幕,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日記本還給你,裡麵缺少的頁數不在我手裡。】

陌生號碼發來的簡短郵件充滿了愛信不信的味道。萩原研二抓起床上的日記本,撞開門口看戲的琴酒,在心裡給對方狠狠記了一筆。

諸星大顯然是對今天的事情早有準備,連退路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算萩原研二現在衝下樓,也很難抓住對方,並且……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家裡的萩原研二摔上門,隔絕了身後琴酒的視線,絕望的打開手裡厚度明顯不對的日記本。

三頁……竟然隻剩下三頁了!還有其中兩頁被水打濕,黏在了一起。

他現在現編一本,小陣平會相信hagi……吧?

諸-星-大!

萩原研二咬牙切齒的在心裡重複這個名字。

他最好是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麵前。

*

BII CAMERA這幾年有向綜合性商場發展的趨勢,目前也正在逐步擴建。隻是鬆田陣平他們所在的B座,就分為四個大區,地上部分一共八層。

綠川景雖然在第一時間就去追那個孩子,但更多還是出於保護的想法,如果是他追在前麵的話,就可以在某個拐角,想辦法攔住黑比諾,再裝作跟丟的樣子,順其自然地從黑比諾手中救下這個運氣不好的孩子。

還不知道工藤新一是故意跟上來的綠川景在心裡歎息,這孩子看起來隻有十歲左右的樣子,應該是和家長走散,迷路到監控室,卻倒黴的撞上了他們執行任務,更糟糕地是黑比諾還看到了那孩子的臉。如果想要徹底躲過組織的報複,或許這孩子和他的父母,需要離開東京生活了。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黑比諾跟在他身後也並不積極,按照對方的速度,並不需要自己再想什麼辦法,隻要跑出一段距離,他就能脫離對方的視線了。

是黑比諾不擅長跑步,還是……其實對方也想要放過這個孩子?綠川景的腦海裡閃過這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想法,擁有代號的組織成員,會是個好人嗎?

黑比諾的腳步聲在身後越來越遠,綠川景也放慢腳步,這裡是地下一層和地上一層交界的位置,那孩子隻要再跑兩步,就能看到連通員工通道和商場的鐵門,等到對方從鐵門中跑出去,他就裝作被鐵門阻隔視線並且追丟了的樣子,回頭找黑比諾領罰。

此時的綠川景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對黑比諾的戒心,似乎要遠低於其他組織成員,潛意識裡就覺得對方並不會拿他怎樣。

此時的鬆田陣平生無可戀地追在後麵,在心裡無聲地呐喊。

彆追了啊,hiro旦那!追上去他們還能拿那個小鬼怎麼樣嗎?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樓上吃烤肉,他剛纔在路上的時候,還查到這裡

有家評價很好的烤肉店,再耽誤時間的話,就要到用餐高峰期了啊!

知道hiro旦那您演技高超,但是這就他們兩個人,他已經主動和他們拉開距離了,足夠放掉那個小鬼了,hiro旦那不要再追了,我們去吃烤肉吧”

“彆過來!不然我就殺了這個小鬼!”

“都怪你們倒黴湊上來!我本來不想的,我一點都不想……”

陌生的男人聲音尖銳到破音,帶著同歸於儘的絕望,似乎正在威脅著什麼。

鬆田陣平皺起眉頭,再次加快腳步向上跑去,拐過那個樓梯拐角,綠川景正背對著他。

而綠川景的麵前是名四十歲左右的男性,正單手勒住工藤新一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鋒利的匕首,情緒激動之下,拿著匕首的手上下亂晃,已經在工藤新一的脖子上劃出了好幾道紅痕。而男人的腳下還躺著名臉色青白,泛著死氣的女人,舌頭吐出眼珠暴突,脖子上纏繞著麻繩,看起來已經喪失了生命體征。

男人看到鬆田陣平更加激動:“你們是一起的?!為什麼一個個的非要到員工通道來?!彆過來——都彆過來!不然我就殺了這個小鬼!退後!!”

“不要逼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睜開眼睛這個女人就已經死了,你們不要逼我!我不想殺人!”

男人語序混亂,痛苦的用後腦勺撞擊身後的牆麵,一副情緒崩潰的樣子。

鬆田陣平走到綠川景身邊,壓低聲音:“怎麼回事?”

綠川景的語氣充滿幻滅:“應該是這個男人殺了這個女人,我在追這孩子的時候,這孩子一頭紮進了凶案現場,對方正在用他威脅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鬆田陣平感慨道:“這孩子也太倒黴了。”

綠川景真心實意的附和:“是啊。”

鬆田陣平中肯點評:“這個男人也很倒黴。”

綠川景繼續點頭:“是啊。”威脅人威脅到了他們頭上,黑比諾現在大可以殺掉這個男孩,然後栽贓給男人,這樣既能滅口又能把自己摘乾淨,一舉兩得。

冇辦法了,如果他繼續維護,不僅救不了這個孩子,還會把自己暴露出去。綠川景眼睛中閃過不忍心,語氣中卻一片冷漠:“前輩,那我要藉機動手嗎?”

“嗯。”

得到了鬆田陣平肯定的回答,綠川景的手慢慢伸向腰間的槍,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對不起……

“你先不要激動,這裡冇有彆人,我們會當作冇有看到這件事,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鬆田陣平的聲音再次響起,綠川景驚訝地看向對方。

鬆田陣平在綠川景和工藤新一震驚的注視下,極其自然地舉起雙手向後退去,對那個男人熟練的安撫。

先讓這個男人鬆懈下來,然後再由hiro找機會用槍擊落對方手中的匕首,這樣就能救下那個小鬼了。

順利的話,他們還能趕上烤肉!

好,接下來就看hiro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