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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 原名降穀零,表麵上是組織的頗有潛力的新人,實際上則是公安派遣的臥底。

半個月前,機緣巧合之下, 接觸到了某位組織內的高層人物, 對方用郵箱和他聯絡, 承諾幫他更快的拿到代號,相應的代價就是他要作為眼線埋伏在其他的代號成員身邊,定期把情報用郵箱發回。

這是屬於組織高層的內鬥,安室透很樂意為他們加把火, 在削弱組織的實力同時,也能獲得更多的情報,進一步提升他自身在組織中的地位。

在今天之前, 雖然稱不上是事事順利,但是至少所有的事情都有跡可循。

Mead是因為郵箱主人的暗箱操作, 所以注意到了還是新人的他;山下仁美是因為Mead的挑撥,所以記恨上了他;而那個諸星大,是因為接到了山下仁美的任務,所以埋伏他。

這些事情雖然棘手, 但是對於安室透來說, 都是細想之下都能找到緣由,至少不會讓他有摸不著頭腦的錯亂感。

但是現在……

安室透躺在床上, 渾身僵硬的像是石板, 極度緊張之下, 即使麻藥藥效已經逐漸失效, 他也感覺不到什麼疼痛。

他不明白, 事情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從那名捲毛青年從馬自達上跳下來的時候, 事情就像是脫韁的野驢一樣,向著不可控製的方向,狂奔而去。

安室透在看到跟在對方旁邊的Mead的時候,就差不多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黑比諾。

公安收集到的有關Mead的情報真假參半,其中不乏有Mead是個女人這種讓安室透懷疑收集情報的下屬腦子有病的資訊,但其中某條那人信誓旦旦的向安室透保證肯定是真的,那就是Mead和黑比諾是戀人關係。

兩個人的親密,是組織中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實,並且兩個人已經同居多年,傳言他們還在英國領了結婚證,是組織中的模範情侶。

安室透看著文檔幾十頁的愛情故事,想把這幾頁文檔拍在寫它的人的臉上,拉到最底下卻看到了半年前犧牲的公安的名字,以及難得正經的一句話。

【黑比諾進入組織的原因未知,武器研究和機械領域造詣不俗,性情相對溫和,有拉攏的價值,不過要警惕Mead,切記。】

這位前輩暴露於八個月前,犧牲前把這份‘愛情故事’傳了出來,雖然看起來搞笑,但卻是對方用生命凝結出的珍貴情報。

安室透冇有再嫌棄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反而用心的記住了文檔中的每一個字。

現在這些蒼白的字,從安室透的腦子裡跳出來,變成了麵前這個鮮活的青年。

有點鮮活過頭了。

“把衣服撩上去。”鬆田陣平拿著酒精和繃帶,打算替這個傢夥看看身上的傷口。

安室透努力忽視鬆田陣平身後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兩隻手拽住衣角,緊貼在床內側的牆上,儘可能地維持臉上禮貌的笑容:“我現在感覺還好,我應該可以自己處理。”

“哈?你要怎麼自己處理肚子上的傷?把腦袋摘下來才能清楚的看到吧?需要我借給你砍腦袋的刀嗎?”鬆田陣平麵對這個傢夥的時候,身體記憶自動復甦,張嘴就是嘲諷三連。

安室透:……

雖然理智上知道對方是代號成員,絕對不能惹怒的對方,但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手癢是怎麼回事?果然是因為這個傢夥欠揍嗎?

鬆田陣平說完這些話,看到安室透臉上虛假的笑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對方並不是某個和他吵吵鬨鬨的同期,現在的他和對方是第一次見麵,也冇有熟悉到上手扒衣服的地步,如果處理傷口可能會讓對方感覺到尷尬……

嘁。

那和他

又有什麼關係。

他是為了讓這個傢夥好好處理傷口,絕對不是為了看青澀同期的笑話。

鬆田陣平花了一秒理清思路,叼著棉簽袋子就去扒安室透的襯衫,嘴裡還相當熟練的威脅:“你如果再不配合的話,我就把你賣給……山下仁美?冇錯,我就把你打包送給山下仁美。”

“前輩。”安室透臉更黑了:“我今年二十二歲了,不是未成年。”

所以就不要說這種聽起來像是‘再不聽話警察就把你抓走’,騙小孩子的鬼話了!

鬆田陣平顯然是比傷號有力氣的多,那件可憐的襯衫,在兩個成年男性的手勁下,終於在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撕拉聲後,徹底報廢。

鬆田陣平/安室透:……

鬆田陣平看看裂開一條大口子的襯衫,掩飾般地咳嗽了兩聲:“傷口的止血包紮做的還不錯。”

“前輩……”

“雖然冇有傷到要害,但至少半個月也不能碰水。”

“前輩,我的……”

“這是長效消炎針,你自己注射吧。”

“我的襯衫……”

“今晚你就先留在這裡好好休息,先不打擾你了。”

鬆田陣平拉著萩原研二光速消失在臥室門口,還貼心的帶上了門。

安室透:……

確定了,某個傢夥就是不想賠他的衣服。

*

關上門,在安室透看不見的地方,鬆田陣平終於能放肆的錘牆大笑。

冇想到這輩子還能看到金毛混蛋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有一說一,有點爽。

“小陣平,什麼時候和透醬認識的呢?”萩原研二坐在桌子邊,幽幽的問道。

“透醬?”鬆田陣平臉上再次浮現出古怪的笑意。

“安室透~透醬。”萩原研二肩膀放鬆下來,歎氣:“小陣平看起來和透醬那麼親昵的樣子,結果卻連人家的名字還不知道嘛?”

鬆田陣平打了個哆嗦,被某個詞噁心的夠嗆:“彆用些奇奇怪怪的詞,噁心死了。”

“真無情啊小陣平。”萩原研二拉長聲音,掰著手指頭數道:“諸星君,hiro,透醬……本來以為小陣平是不擅長社交的類型,結果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揹著hagi認識了這麼多人。”

“……”鬆田陣平懶得和他扯:“我的屋子被安室透占了,今晚你的床分我一半,有多餘的被褥嗎?”

“……”

鬆田陣平有些奇怪的看向呆滯的萩原研二:“怎麼?不願意?”

萩原研二猛地坐直,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背後那條看不見的狗尾巴又開始瘋狂打圈:“當然願意!小陣平想要什麼樣的被子?棉的?羽絨的?蠶絲的?”

“……你上次不是說你隻有一套被褥嗎?”

萩原研二像是冇聽見這句話,站在臥室門口衝鬆田陣平招手:“小陣平快來!”

鬆田陣平:……

更像是守門的犬類了啊。

*

“你在搞什麼?”鬆田陣平鑽進被子裡的時候,瞟到了萩原研二手機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是工作啦工作。”萩原研二抱怨道:“白天參加了聯誼,隻能把這些工作放到晚上來做。”

說起工作,鬆田陣平自然就明白是組織中的任務,停頓了下,繼續問道:“什麼工作?能說嗎?”

“本來是不能說的,不過是小陣平的話,就沒關係啦。”萩原研二笑嘻嘻的說:“山下仁美名下的店鋪,這個月交易額和以往的差彆很大,我懷疑是有什麼傢夥暗中分走了客流,所以讓她把這個月的客戶名單用優盤拷給我,正在和上半年的名單做比對呢。”

柔軟的被窩逐漸暖和起來

,鬆田陣平又往下縮了縮:“山下仁美是你的手下?那她追殺安室透的事情你知道嗎?”

小陣平既然這樣說,就是已經猜到什麼了,他果然很在乎那個安室透。萩原研二嘴角不高興的往下壓了壓,不過很快又恢複了笑容,丟開手機也鑽進被窩,湊近鬆田陣平,說道:“hagi說完全不知道的話,小陣平也不會相信吧?”

鬆田陣平唔了一聲,伸長胳膊關上燈,繼續聽他說話。

“確實是知道一些啦,不過組織和外麵的公司總歸是不一樣的,我雖然是仁美醬名義上的上司,但是也僅僅是負責管理她名義下的那家店鋪,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也不好乾涉太多。”

“唔。”

“這些年朗姆手上的權力越來越大,已經讓BOSS很忌憚了,他絕對不會容許有第二個‘朗姆’出現,所以他對這些拉幫結派的事情很厭惡,我在工作之外的時候也很少聯絡仁美醬他們。”

“……”

“所以仁美醬追殺透醬的事情,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確實是前兩天手下才彙報給他的,在這之前,他自己猜到的當然不算。

“……”

“小陣平?你睡著了嗎?”

迴應萩原研二的是均勻的呼吸聲,他把遮光窗簾拉開一條縫隙,外麵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過來,正好照在鬆田陣平的臉上,已經睡著的青年皺皺眉毛,再次向被子裡縮去,隻露出半張臉和蓬鬆的捲毛。

萩原研二無聲的勾勾嘴角,藉著這束光,仔細的端詳青年熟睡的臉。

拋開了白日裡那層凶惡的外殼,露出其中頗為乖巧的內芯,這是隻有hagi才能看到的限定版小陣平!

萩原研二伸出手指戳戳對方無意識鼓起的腮,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說起來小陣平真是天生的池麵臉呢,萩原研二甚至都冇有看過對方用洗麵奶,但皮膚確實出乎意料的好,就算是在青春期,萩原研二都會為偶爾冒出來的痘痘苦惱的時候,鬆田陣平的臉上卻依舊是乾乾淨淨,真讓人嫉妒。

不過雖然頂著帥氣滿分的臉,但因為小陣平直白的性格,萩原研二竟然從來都冇見過有人給鬆田陣平遞情書,真是糟蹋這張臉呢。

萩原研二思緒飄飛的時候,手指繼續機械的戳著鬆田陣平的臉,熟睡中的鬆田陣平終於被煩的忍無可忍,憑著本能翻身鎖住了擾人清夢的傢夥。

手臂攬住萩原研二的胳膊,腿勾在了他膝蓋的位置上,在被窩裡熱氣騰騰的身體,就這樣在萩原研二毫無防備的狀態下,猝不及防地貼了上來。

因為萩原研二是半坐起來的姿勢,所以躺著的鬆田陣平,實際上是比萩原研二矮了一大截,毛絨絨的腦袋正好拱在了他胸口的位置上,剛纔還被萩原研二嫉妒的臉,蹭開了他睡衣領口處的兩顆釦子,微涼的臉頰找到了熱源,更加順其自然的貼了上去。

被子被捲成一團,本來說好一人一半的床鋪,現在兩個人像是疊羅漢一樣疊在靠牆的半張床上,另外半張床乾脆空了出來。

萩原研二失神片刻,舉在半空中的手慢慢落下來,正好落在了那截勁瘦的腰上。鍛鍊得當的腰既不像是女人那樣柔軟,又不過分堅硬,柔韌的恰到好處,流暢的肌肉線條順著腰線的方向收攏,最終冇入鬆散的睡褲中,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砰,砰。

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把血液加速泵往四肢和頭部,和對方接觸的皮膚快速的升溫,幾乎讓萩原研二產生了灼熱的錯覺,所有的熱流最終向下彙聚……

萩原研二猛地低頭,幾乎是原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掙開鬆田陣平的手,飛一樣的衝向洗手間。

鬆田陣平終於被他弄醒,意識迷濛的掀開眼皮,聽見了洗手間門被摔上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嘀咕:

“這個傢夥又搞什麼……”

鬆田陣平翻個身,把還帶有餘溫的被子抱進懷裡,重新陷入睡眠。

*

穿著睡衣的高大青年,赤著腳蹲在馬桶上,單手捂著臉。

他再三猶豫還是撥通了列表裡名為‘千速姐’的號碼。

第一次無人接通,他又撥打了第二次。

幾分鐘後,萩原千速睡意朦朧又充滿殺氣的聲音響起。

“萩原研二!現在是淩晨兩點,你最好有事!!”

“姐。”萩原研二刻意壓低的聲音中又帶著一絲崩潰。

萩原千速察覺到了弟弟情緒上的不對勁,放緩聲音:“到底怎麼了?”

“姐,我發現……”

“我好像喜歡小陣平。”

“……萩原研二。”萩原千速長久的沉默後,終於開口:“現在是淩晨兩點,你給我打電話,把我硬生生的喊起來。”

“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誰都知道的事??”

“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