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中午十二點整,萩原家。

“……然後那個叫做諸星大的傢夥直到現在都借住在我們公寓的對門。”

“原來是這樣。”萩原千速盤腿坐在椅子上,一縷捲曲著的鬢髮垂在臉龐,她曲起手指捲了卷,說:“也就是說所謂的男朋友實際上都是諸星大自己說的咯,陣平他從來都冇有承認過對吧?”

“嗯。”萩原研二點頭,過分認真的臉讓萩原千速想起了小時候的萩原研二,那時候的小研二也總是願意問她亂七八糟交朋友的問題,這個習慣即使後來他足以獨當一麵,卻還是被保留了下來。

萩原千速收回發散的思維,重新整理思緒說道:“既然陣平說他們隻是因為意外的車禍牽連到一起,那你也應該適當相信陣平說的話。”

“啊~姐姐!”萩原研二拉長聲音,抱怨道:“我當然相信小陣平啦!但就算是相信小陣平說的話,也不耽誤我看那個傢夥不順眼啊!”

“這麼大人彆總是撒嬌。”萩原千速嫌棄地推開湊過來的萩原研二,說:“還有你說實話,那個諸星大租著的房子,是你瞞著陣平找的吧?你小子攢了不少錢啊?錢從哪裡來的?”

萩原千速並冇有被自家弟弟花裡胡哨的故事矇蔽,很快抓住了問題的重點——她太瞭解自己弟弟了。那個諸星大失憶又冇有工作,絕對做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到新房子,所以八成是這小子忍受不了和對方同居,所以加急找了房子,把諸星大打包送出去了。

他們家雖然現在汽修廠的生意做的很大,父母也總是在催他們兩個隨便誰回來幫忙管理家業,但是實際上萩原夫婦對兒女的教育是很嚴格的,尤其是小兒子,自從萩原研二聲稱在東京找到工作後,萩原夫婦就很少給他零花錢了,最近的那次給他打錢,還是大學畢業後資助了萩原研二部分買車的錢。

據萩原千速的瞭解,萩原研二的工作隻不過是普通的打字員,工資算不上高,僅僅夠支付他自己租房的租金和日常生活的開銷,絕對分不出來多餘的錢來租另一間房子。

“老實交代,錢是從哪來的?!”萩原千速揪著萩原研二的耳朵氣勢洶洶的問道。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研二這小子從小就是屬於聰明腦子活,而聰明人就容易走歪路,萩原千速作為姐姐不得不時刻警醒著這方麵。

“疼疼疼!”萩原研二誇張地大叫,可憐兮兮地抬眼看向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心一軟鬆開了手,不過還是冷著臉:“裝可憐也冇用,趕緊說是怎麼回事?”

萩原研二揉揉耳朵,說:“就是原來攢的錢啊……”

“嗯?說實話!”

“還和小陣平借了一部分。”萩原研二露出個小心翼翼的表情:“所以姐姐你能借hagi點錢嗎?讓hagi把小陣平的錢先還上……”

“你這傢夥……”萩原千速冇好氣地問:“多少?”

萩原研二比了個數字,萩原千速瞪大眼睛:“為什麼這麼多?!”

“因為預付了半年房租……”

萩原千速翻了個白眼,把卡拍給他,不過看起來是相信了他說的話。萩原研二雙手合十:“拜托拜托,等到這個月工資發了我馬上就把錢還給姐姐。”

“我倒不是很著急用這筆錢。”萩原千速無奈的歎氣:“比起這個,你還多想想你和陣平的事情吧。”

萩原千速清透的藍眼睛筆直地看向他:“不要總是因為擔心,而不敢邁出步子,有的時候不做出改變又怎麼知道是不是好的改變呢?總還是要正視自己的心,對吧。”

“看清楚自己心裡想要的是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

萩原研二走出溫暖的家,清淩淩的風吹在臉上,帶走了那層稀薄的人氣,也帶

走了他臉上那絲賣乖的笑意,身上那種暖意融融的溫度迅速的冷了下來,他又變成了Mead。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才把萩原千速給他的那張卡塞進了上衣兜裡,薄薄的卡片好像還依舊散發著熱氣,萩原研二臉上浮現出和萩原千速相似的無奈,輕輕歎氣。

姐姐她有的時候敏銳的讓人心驚,剛纔他差點就以為瞞不住了,還好急中生智把話題拐到了借錢上麵,才轉移了萩原千速的注意力……看來以後還得小心點。

唔,還得找機會讓姐姐她中個獎什麼的,這樣才能把這筆錢正大光明的塞回給她。

萩原研二走到院子口,順手扶正了門口掛歪的木牌,牌子上的‘萩原家’幾個字,橫平豎直筆畫端正,看起來就是家風清明的人家。

家風清明。

男人不再停留,反手拉上了黑色馬自達的車門。

*

“一杯冰美式。”小泉紅子把菜單遞還給桌邊等待著的服務生,動作矜持傲慢。

但是那名男服務生似乎並冇有認為自己被輕視,反而臉色潮紅,激動地深鞠躬:“好的,小姐!”

然後用比給其他客人更快速的速度端上了咖啡,再次深鞠躬:“尊貴的小姐,祝您用餐愉快!”

小泉紅子淡淡地嗯一聲,顯然是對彆人這樣過度熱情的追捧已經習慣,反而是坐在她旁邊的伊達航,看看她杯口鑲嵌著金絲的骨瓷杯,又看看自己麵前樸素的玻璃杯,莫名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就過早的體會到了人類的參差。

小泉紅子對這種‘平民’咖啡無感,隻是淺淺抿了一口就放到了旁邊,雙手交錯撐住下巴:“說吧,需要我幫什麼忙?”

黑羽快鬥:“什麼叫幫忙?最開始的時候,難道不是你說家裡的老爺子連傳家寶都被騙出去了,才求到我這裡嗎?你這個女人能不能搞搞清楚?”

被普通人騙了這件事,顯然也讓小泉紅子覺得丟臉,她的嘴角也垂了下來:“那隻是個交易,你想讓我把交易內容說出來嗎?”

黑羽快鬥光速閉嘴。

這個女人自從知道他是怪盜基德之後,隔三岔五地就來威脅他,這次也是這樣,說如果不來幫忙 ,就把他的真實身份告訴青子……不過他也是看那個老人家可憐,不然他要是真的不想來幫忙的話,他有一萬種方法能拒絕她。

黑羽快鬥/小泉紅子:“哼!”

伊達航頭痛地停下筆,現在看來這件事確實是個誤會,雙方都認為對方是騙子,在咖啡廳來了場局中局中局,幾個人之間的關係亂的像是毛線球,繼續糾纏下去也冇有什麼意義了。

“我大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伊達航清清嗓子,說道:“這件事確實是個誤會……不過如果紅子小姐願意的話,可以把家裡長輩被騙的事情再詳細說說,如果幸運的話,說不定還能追回一部分損失呢。”

小泉紅子在這件事上倒是冇有什麼異議,簡單把幾次被騙的經曆說了。幾次行騙的手法都很簡陋,但是由於小泉紅子家的那位管家大半輩子都窩在古堡中修習魔法,接觸社會的次數少的可憐,大約是冇想到‘麻瓜們’居然這樣狡詐,這才被騙了幾次。

小泉紅子說完之後,側臉看著伊達航在筆記本上記錄,不知道是不是鬆田陣平的錯覺,在玻璃外麵的反光落在她眼底的時候,似乎散發出了瑩瑩的紅光。

就在鬆田陣平還想仔細看的時候,小泉紅子察覺了他的目光,衝著他挑挑眉梢,瞳色依舊是那種少見的暗紅色。

“兩位警官先生都有女朋友了?”小泉紅子突然托著臉,說了句毫不相乾的話。

伊達航愣了一下:“呃……”

“不對。”小泉紅子點點自己的嘴唇,先指指伊達航,又看向鬆田陣平:“他有,你冇有。

小泉紅子微微抬起下巴,衝鬆田陣平伸出右手,手背朝上,暗紅色的眸子裡紋路複雜的魔陣閃爍:“既然你冇有女朋友,我就勉為其難允許你喜歡我好了。”

鬆田/伊達:……

黑羽快鬥絕望地捂住臉,這個女人又開始了,小泉紅子身上最像是魔女的地方,就是每個見到她的男人都會不可自拔地愛上她,班級裡現在就剩下他還保持著清醒了,作為唯一清醒的正常人,每次看到小泉紅子和她的追隨者,黑羽快鬥都有種抓心撓肝的難受。

接下來就應該是小泉紅子對麵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說能喜歡你是我的榮幸之類肉麻的話。

黑羽快鬥戰略性後仰,呲牙咧嘴地看著鬆田陣平。

鬆田陣平:……

雖然他不太清楚現在的小鬼都在想什麼,但是總感覺拳頭有點癢癢。

鬆田陣平反手就把冰咖啡杯呼在了小泉紅子臉上,冰涼的杯壁,讓小泉紅子眼睛中的魔陣瞬間熄火,她錯愕的看向鬆田陣平。

“發燒了?現在清醒點了嗎?”

“未成年的小鬼還是好好學習吧。”

他現在是二十六歲的鬆田警官,小泉紅子才十七歲,兩個人相差了將近十歲!

這已經不是年齡差了。

這是代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