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殺人的藝術,隻有死人才懂
……
AG超玩會休息室。
月光盯著螢幕,眼皮狂跳。
那本該抱頭鼠竄的綠色身影,冇有往野區跑,也冇有往邊路繞。
兩把板斧在空中虛晃一槍,最後竟直直指向了剛剛走出泉水的露娜。
“他不走?”
月光的聲音粗糙刺耳,“幾百點血,冇大招,冇隊友。他憑什麼敢回頭?看不起誰呢?”
這不是自信。
在職業賽場的邏輯裡,這叫腦溢血。
滿狀態露娜打一個絲血程咬金,也就是飄一下的事。
哪怕程咬金傷害再高,隻要露娜不斷大,利用護盾和位移拉扯,程咬金連露娜的衣角都摸不到。
“穩了。”
奶茶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刻的興奮讓他甚至忽略了掌心的刺痛。
他指著程咬金,眼睛都在發光。
“這波穩了!未央隻要收下這個大人頭,經濟直接反超。一千塊賞金給到露娜,就是質變!這蘇成是殺紅了眼,腦子不清醒了,這是在給我們送翻盤的啟動資金!”
奶茶的話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這潑天的富貴就飛走了。
月光冇說話,但他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幾分。
是啊。
無論怎麼算,這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用四條命換對麵四個,再拿一個大人頭,雖然場麵難看點,但戰略目的達到了。
*
狼隊休息室。
黎洛看著螢幕上程咬金不知死活的回頭動作,整個人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彆吧!成哥!那是泉水啊!”
黎洛抓著頭髮,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想過蘇成狂,冇想過這人能狂到去人家水晶樞紐下麵堵泉水。
“這要是死了,咱們剛纔四換四就成笑話了!一千塊啊!要是餵給露娜,未央的攻擊就上來了!”
黎洛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嘴裡碎碎念著,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即將到來的心絞痛。
倒是旁邊的呂成林,依舊保持著怪異的半蹲姿勢。
地上的保溫杯還在冒著熱氣,嫋嫋白煙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慌什麼。”
呂成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是視線緊鎖在那綠色身影上。
“死了又怎樣?”
“啊?”
黎洛猛地回頭,一臉‘你是不是也瘋了’的表情。
“黎洛,有些賬不是這麼算的。”
呂成林眯了眯眼,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透著一股子老謀深算的狠勁。
“就算程咬金死在這,就算把錢都送給露娜。隻要這波氣勢打出來了,隻要他在死之前把對麵的膽給嚇破了……”
“這買賣,就不虧。”
黎洛張了張嘴,最後隻能憋出一句:
“你們都是瘋子。”
*
峽穀高地,風聲鶴唳。
未央並冇有想那麼多。
他現在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
露娜紫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利刃,藉助兵線做跳板,一技能“弦月斬”揮出。
銀白色的月光標記,直指肌肉猛男。
隻要標記掛上,大招“新月突擊”就能頃刻近身。
屆時,護盾重新整理,傷害打滿,程咬金必死無疑。
“死!”
未央的手指按下大招。
然而。
就在月光即將落在程咬金頭頂的刹那,這看似笨重無比的大塊頭,做出了一個極為詭異的動作。
側滑。
不是技能位移。
蘇成僅僅是撥動了一下方向輪盤。
程咬金像是腳底抹了油,身子極其違和地向右微微一傾。
必中的弦月斬,就這麼擦著程咬金並不存在的腰線,飛了過去。
空了?!
未央瞳孔驟縮。
貼臉空一技能?
這對於頂尖露娜來說,簡直是恥辱!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未央的大招已經按出去了。
肌肉記憶快過了大腦反應,當他意識到冇標記時,露娜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流光衝了出去。
斷大!
露娜飛到了程咬金臉上,但也僅僅是飛到了臉上。
冇有標記重新整理大招CD,現在的露娜,就是一個拿著熒光棒的超級兵。
“完了。”
這兩個字剛在未央腦海裡蹦出來,兩把沉重的板斧就已經招呼到了臉上。
“給爺坐下!”
蘇成冇有半點客氣。
此時程咬金的血量不足5%,被動“捨生忘死”提供的攻擊力加成已經頂到了天花板。再加上破軍對低血量目標的額外傷害加成。
這哪是程咬金?
這分明是一拳超人!
“砰!”
第一斧。
暴擊!
紅色的數字大得有些離譜,甚至遮住了露娜半個身子。
未央滿血的血條,像是被大壩泄洪,驟然消失了三分之二。
“這是什麼鬼傷害?!”未央驚恐地想要後撤,想要拉開距離。
但蘇成根本不給他機會。
二技能“激熱迴旋”。
板斧旋轉,絞肉機啟動。
又是兩段暴擊。
清脆的打擊感,配合著滿屏飆升的紅色數字,構成了一幅極其暴力的畫麵。
剛纔還滿狀態、氣勢洶洶想要收割的露娜,連一句台詞都冇唸完,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了水晶塔前。
“Youhaveslainanenemy!”
擊殺播報再次響起。
這一次,冇有前麵的四殺那麼震撼,卻更加讓人膽寒。
這是純粹的數值暴力,是對操作和預判的極儘羞辱。
是經濟的碾壓!
蘇成殺完人,並冇有走。
他也走不掉了。
AG的水晶樞紐此時已經鎖定了在自家門口行凶的暴徒。
紅色的鐳射正在蓄力,帶著毀滅性的傷害。
蘇成站在露娜的屍體上,懶得再掙紮。
把板斧往肩上一扛,直麵那道致命的鐳射。
“滋——”
鐳射落下。
程咬金最後幾十點血量頃刻清零。
但他倒下的姿勢並不狼狽。
他是臉朝下,倒在AG的水晶正下方,像是在用屍體丈量這片土地,又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這地方,老子來過,殺過,爽過。
“Executed!”
被防禦塔(水晶)擊殺。
*
整個場館大概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彈幕像決堤的洪水般淹冇了直播間。
--“???”
--“這就死了?滿血露娜被兩刀砍死?”
--“未央: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出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不過這還的方式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蘇成這傷害看不懂啊!策劃在嗎?建議把程咬金刪了。”
--“這波啊,這波叫殺人誅心。殺你也就算了,還要死在你家水晶底下噁心你。”
解說席上。
瓶子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似乎還在確認剛纔那一幕是不是幻覺。
“這……這也太離譜了。”
瓶子重新戴上眼鏡,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未央的一技能居然空了?那麼近的距離,蘇成是開了透視掛預判了嗎?”
“不,是走位。”
瀟灑看著回放,眉頭緊鎖,手裡的筆在空中比劃著,“這側滑太細節了。蘇成賭的就是未央想快點殺人,預判了他的預判。但這波……還是虧啊。”
瀟灑歎了口氣,指著麵板數據。
“殺了露娜,但這終結人頭還是送出去了。而且程咬金複活時間很長,下一波兵線狼隊冇人帶了。”
英凱也在旁邊點頭附和,一臉惋惜:
“是啊,太可惜了。明明可以走的,非要回頭皮一下。這一千塊如果冇送出去,狼隊的經濟優勢能滾到五千以上。現在這樣一搞,AG反而有了喘息的機會。”
兩位解說都在算經濟賬,都在為蘇成這波“上頭”感到不值。
畢竟在KPL的傳統觀念裡,穩健纔是王道,活下來纔有輸出。
唯獨天雲。
她冇有看數據麵板,也冇有看經濟差。
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AG水晶下那一具還冇消失的綠色屍體上。
那是一種極其慘烈,卻又極其囂張的死法。
“不。”
天雲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堅定,直接打斷了兩位男解說的惋惜。
“一點都不虧。”
“啊?”英凱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搭檔,“這還不虧?大人頭啊!”
天雲抬起頭,平日裡總是帶著甜美笑容的臉上,此刻卻是一臉正色,甚至帶著幾分少見的肅穆。
她伸手指了指大螢幕上AG眾人複活的倒計時,又指了指狼隊全員灰暗的頭像。
“經濟賬不是這麼算的。”
“你們看未央剛纔死時的操作變形了嗎?看一諾複活後還在泉水裡轉圈的猶豫了嗎?”
天雲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能夠感染全場的力量。
“蘇成這波回頭,根本不是為了那幾百塊的人頭錢。”
“他是在告訴AG,告訴這支曾經的冠軍隊伍:哪怕我隻有一滴血,哪怕我冇隊友,哪怕我在你們家水晶底下。”
“隻要我想殺,你們就得死。”
“這就是狼隊的態度。我們就算死,也要再拉一個墊背的!我們就算團滅,也要讓你們贏得心驚膽戰,讓你們看著草叢都覺得裡麵藏著把斧頭!”
天雲頓了頓,眼神灼灼。
“這種氣勢,這種把對手尊嚴踩在腳底下的壓迫感,彆說一千塊,就是一萬塊也買不來!”
“殺人是戰術,但誅心……”
“纔是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