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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駕親征

“陛下!”王允倒台後,暫代丞相之職的老臣顫巍巍地上前一步,“如今之計,唯有集結全國兵馬,穩紮穩打,徐圖進取……”

“徐圖進取?”蕭梨輕輕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等你的大軍集結完畢,趕到玉門關,戚無憂的屍骨,都夠漠北的野狼啃上三天了。”

她緩緩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卻比萬載玄冰還要徹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一群廢物。”

蕭梨的聲音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調兵遣將,你們無人能用。”

“奇謀詭計,你們無人能出。”

“國難當頭,你們隻會跪在這裡,哭天搶地!”

她走下台階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黑色的帝袍在身後拖曳出冰冷的弧度,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群臣,最後,落在了戚雲深的臉上。

“這天下,不是靠眼淚能守住的。”

“傳令,點兵。”

“朕,禦駕親征。”

“什麼?!”

“陛下,萬萬不可!”

“自古以來,何曾有女帝親臨戰陣之理?國本動搖,社稷危矣!”

蕭梨的話音剛落,議事閣如同被投入了巨型炸藥,瞬間沸騰。

剛剛還噤若寒蟬的官員們,此刻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跪了一地,聲淚俱下地開始死諫。

在他們看來,皇帝是坐鎮中樞的象征,是定海神針。

禦駕親征,那是江山社稷最大的賭博。

更何況,是一位女帝。

“夠了。”

蕭梨冷冷吐出兩個字。

喧囂的大殿,戛然而止。

她看都未看跪在地上的群臣,隻是對戚雲深道:“雲深,朕不在的日子,京城就交給你,黑鷹衛,朕也留給你,可能守住?”

這不僅是托付,更是考驗。

戚雲深猛地單膝跪地,刀柄重重砸在地麵,發出鐺的一聲悶響。

“陛下放心!”他抬起頭,眼中是燃燒的火焰,“京城在,臣在,京城若失,臣提頭來見!”

“好。”

蕭梨不再多言,轉身便向殿外走去。

“來人!”她的聲音響徹內外,“傳朕旨意!”

“命兵部尚書,一炷香內,集結城中所有護民軍預備役,共計五萬,於午門外候命!”

“命工部尚書,半個時辰內,備足三月糧草,以及所有輕便的攻城器械!”

“命翰林院即刻草擬檄文,昭告天下,朕將親率大軍,北擊漠北!”

一道道命令,如雷霆般接連下達,果決清晰,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那些跪地的老臣都聽傻了。

這哪裡是商議,這分明是通知。

等他們反應過來,蕭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殿門口。

一個時辰後。

京城午門外,五萬大軍集結完畢。

他們大多是新兵,臉上還帶著一絲稚嫩,但此刻,他們的眼中卻燃燒著一種名為信唸的火焰。

城樓之上,蕭梨換下了一身繁複的帝袍,換上一套量身打造的黑金軟甲,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

銀色的長髮被高高束成馬尾,少了幾分平日的慵懶,多了幾分銳利的鋒芒。

她的手中,握著那柄曾宣告舊時代終結的長劍。

冇有戰前動員,冇有慷慨激昂的陳詞。

她隻是拔出長劍,劍尖直指北方。

“戚無憂,是護佑你們安寧的盾。”

“現在,他的盾,快碎了。”

蕭梨的聲音,通過內力,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朕,將是擊穿敵人的矛。”

“誰,願為矛尖?”

“願為陛下效死!”

“願為陛下效死!!”

五萬將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他們的熱血,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為這樣一位女帝而戰,死而無憾!

蕭梨猛地一拉韁繩,不再回頭。

“出發!”

黑色洪流,開始緩緩湧動,向著那片被戰火籠罩的北方,滾滾而去。

大軍離去,戚雲深走下城樓,李青一瘸一拐地跟了上來。

“將軍。”李青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陛下此行,恐怕不僅僅是軍事危機那麼簡單。”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碎裂的狼牙圖騰,上麵刻畫著詭異的血色符文。

“這是我從黑風寨那匪首王彪的屍身上找到的,他臨死前,一直在唸叨著血祭、狼神之類的話。”

戚雲深接過圖騰,瞳孔一縮。

“漠北的薩滿巫術?”

“恐怕不止。”李青沉聲道,“我懷疑,戚統領被困,並非偶然,這更像是一個精心準備的祭品。”

戚雲深握緊了拳頭,圖騰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

他抬頭望向北方,蕭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

希望,還來得及。

大軍日夜兼程,人歇馬不歇。

蕭梨將五萬大軍的機動性發揮到了極致,其行軍速度,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第三日黃昏,前鋒斥候傳來急報。

“報——!啟稟陛下,前方三十裡,發現一股漠北遊騎,約三千人,正在一處名為一線天的峽穀中設伏!”

中軍大帳內,幾名隨軍的老將立刻圍了上來。

“陛下,一線天是通往玉門關的必經之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軍人困馬乏,不宜強攻啊!”

“是啊陛下,不如繞道而行,雖然會多花一天時間,但勝在穩妥。”

“一天?”

蕭梨看著沙盤,眼神冰冷。

“戚無憂在鷹愁澗,連一個時辰都未必等得起。”

她抬起頭,環視眾將:“你們覺得,三千疲憊的遊騎,為何敢在必經之路上,埋伏我五萬大軍?”

眾將一愣,麵麵相覷。

是啊,這不合常理。

“因為,他們篤定,我們不敢打。”蕭梨一針見血,“他們篤定我們是烏合之眾,篤定我這個女帝隻是個擺設,篤定我們會選擇最穩妥、最愚蠢的繞路。”

她的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

“傳令下去。”

“全軍停止前進,原地休整,埋鍋造飯。”

“什麼?”一名將軍失聲驚呼,“陛下,這……這不是坐實了我們膽怯嗎?”

“就是要讓他們這麼認為。”蕭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戚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