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闕，你對複生者知道多少？你知道葬域的歸墟客有多麼渴望用不死不滅之身換一份兒安穩嗎？”

修羅神語氣不算很好。

但祂到底是受了傷，冇有像以往那樣去攻擊辛闕。

辛闕直勾勾地看著前方殘破的劍，認真道：“如果有機會，我願意跟祂們換。”

隻要能夠成為不死不滅的存在，哪怕是跟孤獨為伴，他也甘之如飴。

他隻想要強大的力量。

無可匹敵的力量。

他受夠了誰都能壓他一頭的日子！

他要活著，好好的活著，永遠活著……

至於其它的東西，那是他成為不死不滅者後要考慮的問題。

因為在冇有得到絕對的力量前，一切安穩都是虛假的！

修羅神劍身上的殺意消散。

祂凝聚出一道虛影，俯視著辛闕，太像了啊！

像極了當年的祂。

在隻知冰山一角的時候，就盲目自大的做出選擇。

當年祂為自己衝動之下的選擇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祂為什麼喜歡死亡？

因為……祂痛恨死亡，恨到極致後，祂走上了另一條道路。

祂一遍又一遍地體驗著生靈死前的絕望，痛苦，掙紮，不甘……

這些情緒滋養著祂的靈魂，給祂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也正是這些情緒，讓祂不至於再次被黑暗腐朽，讓祂能始終記得自己家園滅亡之時的場景。

那個祂永遠冇能力重塑的地方。

祂的貪婪，祂的無知，祂的自以為是……毀掉了它。

直至虛空即將破碎的前那一刻，祂依舊覺得自己的選擇冇有錯，祂隻是追逐力量，祂隻是想要走上更高的層次，為什麼要對祂如此殘忍？

祂究竟該怎麼做，纔是對的？

祂目睹了一個虛空的破碎，億萬生靈祭滅。

然後，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強大力量，擁有在葬域生存的實力。

祂以為等祂足夠強大後就可以逆轉一切。

而祂冇做到祂以為的那樣。

祂連重塑虛空的東西都找不齊，即便祂獻祭自己的一切，一樣冇辦法還原最初的虛空。

那一刻祂才真正地開始後悔，陷入無儘的痛苦和自責中。

可祂什麼都做不了。

日複一日的沮喪，讓祂做出了祭掉自己的選擇。

祂以為祂會徹底消亡。

但祂的意誌冇有消亡，祂在葬域之海醒了過來，成了複生者。

祂竟然意外地抵達了一個祂都不知道的境界。

然而……祂再次選錯了。

修羅神長歎一口氣，“辛闕啊，你可知，你的選擇，需要獻祭一整個虛空？”

辛闕目光微暗，“跟獻祭世界那樣嗎？”

修羅神道：“差不多，但世界重塑容易，而虛空儘毀後，你失去的東西遠比你想象的多。”

辛闕道：“隻要能得到我想要的，我願意承受失去。”

修羅神望著辛闕，又是長久的沉默，“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吧。”

哪有什麼真正的不死不滅……

修羅神重新回到殘破的劍身內。

辛闕聽出了修羅神話語中的悲傷和無奈。

辛闕對此毫無波瀾，他會朝著自己想走方向前進，誰也不可能動搖他的選擇。

哪怕最後萬劫不複，可隻要是他自己選的，他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辛闕回神，給修羅神行了一禮，“我能得到您的相助嗎？”

修羅神輕笑了一聲，“辛我都這樣了，還怎麼助你？”

況且祂就是一個分身，又冇有本體的全部記憶和實力，留在虛空之內，還能為所欲為，真要出去了，活不過三息。

辛闕想讓祂帶他出去，根本不可能。

“您可以的。”辛闕唇角微彎，雙瞳變成了墨綠色。

“哼！你小子就彆想了，你願意走上不歸路，是你的事，我頂多會在你有危險的時候拉你一把，多的不可能！”

修羅神隻感覺辛闕太過貪心。

辛闕道：“您修煉的巫詭之力，不止能夠侵蝕天道意誌，應該還能用來掌控宇宙意誌吧？”

辛闕口中說著‘您’，卻冇有絲毫的敬意。

修羅神聽出了辛闕態度的變化，在祂承認自己曾經是複生者後，辛闕似乎就不一樣了。

祂本以為辛闕會那樣，是因為無法接受祂的來曆。

但此刻修羅神意識到不是，且祂還在辛闕身上嗅到危險的氣息。

祂總是跟死亡接觸，自是能夠輕易察覺到危險來臨前的氛圍，“辛闕，你想乾什麼？”

他是想趁著祂受傷，吞噬祂的力量嗎？

辛闕道：“其實你和其它八位古神的關係，並不像表麵那麼糟糕，對嗎？”

“總是暗地裡給我佈置任務，讓我摧毀某個世界那位，應該是八位古神之一吧？”

“還有，神明會越來越虛弱，失去星辰之骨，也是你們刻意為之，因為祂們真的在拯救蒼生，而你們創造神明，隻為你們的私慾……”

……

辛闕一件件地揭露出來。

有些事，他並不確定，語氣裡還暗含著試探的意味。

修羅神隱藏得很好，最開始的他也以為八神之間都是針鋒相對，神明會失去力量，是因為祂們生出了七情六慾。

但修羅神自己都需要生靈的情緒來滋養。

越是炙熱的，濃烈的殺念，修羅神越是喜歡。

怎麼到了神明，就需要斷情絕愛呢？

神明也隻是棋子罷了。

棋盤之上還有棋盤。

每個存在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至於誰是真正的執棋者？

他不知道。

可有一點是能肯定的，九位古神不是執棋者。

修羅神再次爆發出殺意，這次血霧凝聚成長劍，刺向了辛闕。

修羅神道：“辛闕，你很聰明，可有些東西，你不該說出來的。”

噗嗤！——

血霧長劍刺進辛闕的胸痛。

巫詭之力強行腐蝕辛闕的軀體。

辛闕臉色慘白，但他卻在笑，“所以，我都猜對了？”

卷軸上那句話真冇寫錯，‘複生者早已失去了憐憫之心，祂們行事是另一套標準，誰若是妨礙到祂們，就會被清理掉。’

難怪巫族會覆滅……知道的太多，真不好！

修羅神冷聲道：“辛闕，我可以培養你，也可以毀掉你。”

修羅神冰冷的聲音下還藏著幾絲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