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約莫四十來歲，身穿灰色僧袍，手持禪杖，光頭在火光下閃著油亮的光。

顧清影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想起來。

“是你！”

當年在京城，她曾救過一個受傷的和尚。那和尚自稱法號慧明，來自西域，精通醫術。兩人還討論過幾種罕見的毒藥。

冇想到會在這裡重逢。

慧明看著她，露出笑容。

“顧施主，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顧清影冇放鬆警惕。

“你怎麼會在這裡？”

慧明走進洞裡，把禪杖靠在牆邊。

“貧僧雲遊至此，看見有人在此過夜，便來看看。”

他頓了頓。

“冇想到是故人。”

蕭景辰冇收劍，隻是換了個角度，隨時能出手。

慧明掃了他一眼，笑道：

“蕭王爺不必緊張，貧僧並無惡意。”

顧清影皺眉。

“你認識他？”

“天下誰人不識攝政王。”

慧明在火堆旁坐下。

“隻是冇想到，顧施主如今跟王爺走到一起。”

顧清影冇接話，隻是問：

“你既然認出我們，為何還要現身？”

“因為貧僧看出，王爺受了傷。”

慧明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

“這是西域祕製的療傷藥，效果比尋常金創藥好得多。”

蕭景辰冇接。

顧清影也冇動。

慧明笑了。

“顧施主還是這般謹慎。”

他把藥瓶放在地上。

“貧僧無意害你們。當年顧施主救我一命，如今貧僧還這份恩情罷了。”

顧清影盯著藥瓶看了片刻，伸手拿起來，拔開瓶塞聞了聞。

確實是療傷藥，而且藥效極好。

她看向慧明。

“你就這麼好心？”

“貧僧出家人，不打誑語。”

慧明雙手合十。

“況且，貧僧此行也有要事，正好與二位同路。”

“什麼事？”

“尋找龍骨。”

顧清影心裡一驚。

又是龍骨。

慧明看著她。

“顧施主不必驚訝。龍骨之事，天下皆知。貧僧奉師命，要阻止有心人利用龍骨為禍。”

“你師父是誰？”

“西域聖僧，法號空明。”

顧清影聽過這個名字。

空明大師是西域佛門領袖，據說活了一百多歲，精通佛法和巫術，在江湖上名聲極響。

“空明大師為何要管這事？”

慧明歎了口氣。

“因為龍骨本就是西域聖物，當年被人盜走，流落中原。如今有人要用龍骨召喚龍魂，師父擔心天下大亂，便派貧僧前來阻止。”

顧清影沉默了。

她從懷裡掏出那塊龍骨。

“你說的龍骨，是這個？”

慧明看到龍骨，臉色變了。

“正是此物。”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顧施主，這龍骨不能留在你手裡。它太過危險，一旦被有心人得到……”

“那你想怎麼樣？”

蕭景辰擋在顧清影麵前。

慧明搖頭。

“貧僧無意搶奪。隻是想勸顧施主，把龍骨交給貧僧，由貧僧帶回西域，封印起來。”

顧清影冷笑。

“憑什麼？”

“因為它本就屬於西域。”

“那鎮國公也這麼說。”

顧清影收起龍骨。

“他說龍骨是他的，北戎人說龍骨是他們的，現在你又說是西域的。每個人都說龍骨是自己的，我憑什麼信你？”

慧明歎氣。

“顧施主，貧僧知道你不信。但貧僧所言句句屬實。”

他頓了頓。

“若是不信，貧僧可以告訴你，龍骨的秘密。”

顧清影愣了。

“什麼秘密？”

慧明在火堆旁坐下。

“龍骨並非真的龍骨，而是上古巫族祭祀神靈時，用來封印神力的載體。”

“神力？”

“冇錯。”

慧明說。

“上古時期，巫族能召喚天地之力，移山填海。但這種力量太過強大，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所以巫族便用龍骨封印神力，傳給後世。”

顧清影皺眉。

“那為什麼要分成七塊？”

“因為神力太強，一塊龍骨承載不了。所以巫族將神力分成七份，分彆封印在七塊龍骨裡。”

慧明看著顧清影。

“隻有集齊七塊龍骨，才能召喚完整的神力。”

“所以鎮國公纔要搶龍骨。”

蕭景辰冷聲道。

慧明點頭。

“鎮國公野心勃勃，想要稱帝。若是讓他集齊七塊龍骨，天下必定大亂。”

顧清影想了想。

“那其他幾塊龍骨在哪兒？”

慧明搖頭。

“貧僧也不知道。隻知道一塊在東海懸崖，一塊在西域雪山，剩下的下落不明。”

顧清影心裡盤算著。

東海懸崖她知道在哪兒，但西域雪山太遠，短時間去不了。

“所以你想讓我們合作？”

慧明雙手合十。

“正是。貧僧一人之力，難以對抗鎮國公。若是能與二位聯手，或許能阻止他。”

顧清影看向蕭景辰。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點頭。

“可以合作。但有個條件。”

“請講。”

“龍骨暫時由我們保管。”

蕭景辰說。

“等找齊七塊龍骨，再商量如何處理。”

慧明猶豫了。

“這……”

“你若不答應，那就彆談了。”

蕭景辰語氣強硬。

慧明看了看顧清影，歎了口氣。

“好吧。貧僧答應。”

顧清影鬆了口氣。

她把藥瓶遞給蕭景辰。

“把藥上了吧。”

蕭景辰接過藥瓶，倒出藥粉，重新包紮傷口。

慧明從包袱裡掏出幾個餅子。

“二位餓了吧，吃點東西。”

顧清影接過餅子，咬了一口。

還挺軟，比蕭景辰的乾糧強多了。

“你在附近待了多久？”

“三天。”

慧明說。

“貧僧一路追蹤鎮國公的人，發現他們在寒潭做血祭，便跟了過來。冇想到碰上二位。”

“那你看到北戎人了？”

“看到了。”

慧明點頭。

“北戎人也在找龍骨。他們的首領叫巴圖，是北戎第一勇士，武功極高。”

顧清影想起那箇中了毒針還能活蹦亂跳的將領。

“他身上有解藥？”

“不止解藥。”

慧明說。

“巴圖身上有護體神功，百毒不侵。你的毒針傷不了他。”

顧清影皺眉。

百毒不侵？

那她的毒藥豈不是冇用了？

“那怎麼對付他？”

“隻能硬碰硬。”

蕭景辰說。

“等傷好了，我去會會他。”

顧清影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有些擔心。

“你現在這樣，能打得過他嗎？”

“試試才知道。”

蕭景辰閉上眼睛。

“先休息吧。天亮了再說。”

顧清影不再多問，靠著石壁閉目養神。

慧明盤腿坐在一旁，閉目誦經。

火光漸漸暗下來。

洞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顧清影猛地睜開眼。

蕭景辰和慧明也同時站起來。

“有人。”

蕭景辰低聲道。

三人屏住呼吸，盯著洞口。

一個黑影出現在洞口。

緊接著，又是一個。

兩個。

三個。

十幾個黑影魚貫而入，手持彎刀，圍住了洞口。

為首的正是巴圖。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