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轟然砸下。

顧清影來不及多想，翻身朝洞口方向撲去。

頭頂碎石如雨，砸得她肩膀生疼。她咬牙閃躲，餘光瞥見蕭景淵已經跳出密室，手裡緊緊攥著那麵鏡子。

“閣主！”

阿七從另一側衝過來，拉住她的手腕，兩人幾乎是貼著牆壁滾出密室。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密室徹底塌陷，煙塵瀰漫。

顧清影趴在地上，被震得頭暈目眩。她吐出嘴裡的灰土，掙紮著爬起來，就看見蕭景辰站在後殿門口，劍鋒直指蕭景淵。

“把鏡子放下。”

蕭景辰的語氣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栗。

蕭景淵拂去袍上的灰塵，笑得輕鬆。

“老五，你來晚了。鏡子已經在本王手裡，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本王談條件？”

顧清影扶著阿七站穩，渾身都是傷。她盯著蕭景淵手中的鏡子，心裡恨得發緊。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她就能拿到鏡子。

蕭景辰往前走了兩步，劍尖壓低。

“三皇兄，這鏡子你拿不走。”

蕭景淵挑眉。

“哦？憑什麼？”

話音剛落，後殿外突然湧進一隊黑衣暗衛，將蕭景淵團團圍住。

蕭景淵掃了一眼，笑容淡了幾分。

“蕭景辰，你早就佈置好了？”

蕭景辰冇回答。

他抬手，暗衛們齊齊拔劍。

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顧清影捂著胳膊上的傷口，冷冷盯著蕭景淵。她知道蕭景辰的暗衛厲害，但蕭景淵也不是吃素的。這一戰，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蕭景淵把鏡子貼身收好，笑容恢複了幾分。

“老五，你想動手？那就試試。”

他抬手一揮，後殿四周突然冒出數十個黑衣人，全都是蕭景淵的死士。

顧清影心裡一沉。

這下麻煩了。

兩方人馬對峙，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鏡子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

蕭景淵愣了下，從懷裡掏出鏡子。

鏡麵上再次浮現出畫麵。

這次不是龍袍男人，而是一片血海。無數屍體堆積如山，天空烏雲密佈，雷電交加。

畫麵一轉，出現了一張臉。

顧清影猛地瞪大眼。

那是她父親的臉。

顧大人站在血海中，臉色蒼白，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什麼。

顧清影顧不上傷勢，衝到蕭景淵麵前，死死盯著鏡子。

“他說了什麼？”

蕭景淵也被鏡子裡的畫麵震住了。他盯著顧大人的臉，半晌冇說話。

畫麵裡，顧大人的嘴唇動了幾下，隨後整個人化作黑煙，消散在血海中。

鏡麵恢複平靜。

顧清影渾身發抖。

她剛纔看到父親的嘴型了。

父親說的是：彆信任何人。

蕭景淵把鏡子收回懷裡，抬頭看向蕭景辰。

“老五，看來這鏡子比咱們想的還要邪門。”

蕭景辰冷笑。

“所以你更不能拿走。”

蕭景淵搖頭。

“本王偏要拿走，你能奈我何？”

他話音剛落，突然拍碎身邊的桌子，碎木飛濺，煙塵再起。

顧清影下意識閉眼，等她再睜開，蕭景淵已經不見了。

連帶著他的死士，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蕭景辰臉色鐵青。

“追！”

暗衛們衝出後殿。

顧清影站在原地，腦子裡全是父親那張蒼白的臉。

彆信任何人。

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

父親為什麼要這麼說？

難道當年的事，不隻是蕭景淵和那些權貴世家？

還有彆人？

阿七走到她身邊。

“閣主，您的傷……”

顧清影擺手。

“無礙。”

她轉身往外走，蕭景辰追上來，拉住她的手腕。

“清影。”

顧清影停下腳步，冇回頭。

“鏡子被他拿走了。”

蕭景辰沉默片刻。

“我會奪回來。”

顧清影苦笑。

“你奪回來又能怎樣？鏡子裡的畫麵你也看到了，那是我父親。他在警告我。”

蕭景辰皺眉。

“警告什麼？”

顧清影轉過身，盯著他。

“彆信任何人。”

蕭景辰愣住。

顧清影甩開他的手，冷冷開口。

“包括你。”

她說完就走。

阿七猶豫了下，跟了上去。

蕭景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他追了幾步，卻又停下。

他懂顧清影現在的心情。

鏡子被奪，父親的警告，加上多年來的仇恨和疑惑，她已經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他歎了口氣，轉身吩咐暗衛。

“去查蕭景淵的下落。還有，盯緊京城那幾家。”

暗衛領命離開。

蕭景辰走到後殿外，看著夜空。

月色冰冷，雲層低垂。

他握緊拳頭。

無論如何，他都要奪回那麵鏡子。

不為彆的。

隻為讓顧清影看清真相。

顧清影回到茶樓，讓青兒給她上藥。

青兒一邊抹藥，一邊小聲嘀咕。

“小姐，您這傷口太深了，得好好養著。”

顧清影冇吭聲。

她腦子裡亂得很。

父親的警告，鏡子的畫麵，蕭景淵的狂笑，還有蕭景辰那張欲言又止的臉。

全都混在一起，讓她喘不過氣。

青兒給她包紮好傷口，退了出去。

顧清影躺在床上，閉上眼。

腦子裡卻全是鏡子裡的血海。

她突然睜眼，從床上坐起來。

不對。

鏡子裡的畫麵，不是未來，而是過去。

那片血海，分明是顧家被滅門的那一夜。

她記得清清楚楚。

滿地鮮血，屍體堆積，天空雷鳴。

鏡子為什麼要讓她看到過去？

顧清影心裡一緊。

難道鏡子想告訴她，當年的真相藏在那一夜的血海裡？

她猛地下床，推門出去。

阿七正在院子裡守著，見她出來，連忙上前。

“閣主。”

顧清影開口。

“去查當年滅門那一夜，京城裡還發生了什麼事。”

阿七愣了下。

“閣主，這事……”

顧清影打斷他。

“事無钜細，全都查。”

阿七點頭。

“是。”

顧清影回到房裡，點燃蠟燭，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那是她父親臨死前塞給她的。

紙上隻有一句話：煙雲城，枯井下。

她當年以為父親說的是祖宅的枯井，所以纔會來煙雲城。

可現在看來，父親說的或許不隻是枯井。

他或許還想告訴她彆的。

顧清影盯著那張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會不會，父親留下的不隻是這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