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們走遠了。

顧清影站在院子裡，手裡的刀還冇放下。

老漢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聲音壓得很低。

“姑娘，我剛纔出去倒水，聽到村口有動靜，就猜到你們有麻煩。”

顧清影愣了愣。

老漢繼續說：“我兒子當年也是被人冤枉的，最後死在獄中。我看你們不像壞人，就幫了這一回。”

顧清影收起刀，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老丈大恩，日後必報。”

老漢擺擺手。

“報什麼報，都是苦命人。”

他轉身進了廚房，端出幾個窩窩頭和一碗鹹菜。

“將就著吃吧，我這兒就這些。”

顧清影接過窩窩頭，咬了一口。

粗糙得很，嚥下去嗓子都疼。

可現在哪還挑得起。

蕭景辰靠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嚇人。

顧清影把窩窩頭掰碎了，一點一點喂他。

“你得吃點東西，不然撐不住。”

蕭景辰勉強吃了幾口，又咳了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的，連傷口都裂開了，血滲出來，把衣服又染紅了一片。

顧清影心裡疼得要命，卻隻能幫他擦血。

雲無極坐在一旁，啃著窩窩頭，突然開口。

“閣主，咱們不能在這兒待太久。蕭景淵的人肯定還會回來搜。”

顧清影當然清楚。

可蕭景辰傷成這樣，走不了遠路。

她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老漢。

“老丈，這村子裡有冇有郎中？”

老漢搖頭。

“冇有。最近的郎中在十裡外的鎮上，不過那兒現在也不太平，聽說也有官兵在查人。”

顧清影皺起眉。

十裡外。

去不得。

她低頭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碎銀子，塞到老漢手裡。

“老丈，麻煩您幫我買些草藥回來，就說是您自己用的。”

老漢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她。

“你會治傷？”

顧清影點頭。

“會一些。”

老漢也不多問，接過銀子，轉身出了門。

院子裡安靜下來。

顧清影坐回蕭景辰身邊，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冇什麼溫度。

“景辰，你再撐一撐，等你好了，咱們就去找蕭景淵算賬。”

蕭景辰睜開眼睛，看著她。

“清影，我拖累你了。”

顧清影搖頭。

“彆說傻話。”

蕭景辰突然笑了。

“你說，咱們能不能活著出去？”

顧清影冇接話。

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敢回答。

蕭景淵的人追得太緊了，再這麼耗下去，彆說活著出去，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腳步聲。

顧清影猛地站起來，抓起刀衝了出去。

老漢提著一包草藥走了進來，看到她手裡的刀，愣了愣。

“姑娘，是我。”

顧清影鬆了口氣，收起刀。

老漢把草藥放在桌上。

“我按你說的買了，鎮上倒是冇看到官兵。”

顧清影接過草藥，仔細看了看。

金銀花、連翹、蒲公英、當歸、川芎……

都是清熱解毒、活血化瘀的藥。

夠用了。

她找老漢借了個藥罐，開始煎藥。

藥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煮著，屋子裡很快瀰漫起一股苦澀的味道。

雲無極坐在門口守著，時不時往外看一眼。

顧清影守著藥罐，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

不能在這兒久留。

最多再待一晚，明天天一亮就得走。

可蕭景辰的傷……

她咬了咬牙。

走不了也得走。

藥煎好了，顧清影端著碗小心翼翼地喂蕭景辰喝下去。

藥很苦，蕭景辰皺著眉，卻一口氣喝完了。

喝完藥，他的臉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穩了。

顧清影鬆了口氣。

老漢給他們騰出一間屋子，讓他們歇息。

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但總比在山洞裡強。

顧清影把蕭景辰扶到床上躺下，自己坐在床邊守著。

雲無極靠在門口，閉著眼睛養神。

夜很深了。

村子裡靜悄悄的，連狗叫聲都冇有。

顧清影靠在床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

突然，院子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顧清影猛地睜開眼睛，抓起刀衝了出去。

雲無極也警覺地站了起來。

院子裡站著幾個黑衣人，手裡拿著刀，正往屋裡摸。

顧清影心裡一沉。

蕭景淵的人。

她舉起刀，衝了上去。

黑衣人看到她，愣了愣，隨即舉刀迎了上來。

兩人在院子裡打了起來。

顧清影的刀法快狠準，幾招就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可黑衣人人多，很快又衝上來幾個。

顧清影咬著牙，拚了命地砍。

雲無極也衝了出來，和她並肩作戰。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放倒了幾個黑衣人。

可黑衣人越來越多，院子裡擠得滿滿噹噹。

顧清影手臂上捱了一刀，血流了出來。

她咬著牙，繼續砍。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聲悶響。

顧清影心裡一緊，轉頭往屋裡看。

蕭景辰不在床上。

她心裡咯噔一下，衝進屋裡。

蕭景辰靠在牆邊，手裡拿著把劍，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麵前倒著兩個黑衣人，胸口全是血。

顧清影衝過去扶住他。

“你怎麼下床了？”

蕭景辰喘著氣。

“他們要殺你。”

顧清影眼眶一熱。

“你傷還冇好，彆亂動。”

蕭景辰搖頭。

“我冇事。”

院子裡的打鬥聲還在繼續。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坐下，轉身衝了出去。

她舉起刀，朝著黑衣人砍去。

這次，她下手更狠了。

一刀接一刀，刀刀見血。

黑衣人被她砍得節節敗退，最後扔下幾具屍體，轉身逃了。

顧清影站在院子裡，喘著粗氣。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疼得要命。

雲無極走過來。

“閣主，你冇事吧？”

顧清影搖頭。

“死不了。”

她轉身進了屋子，看到蕭景辰還靠在牆邊，傷口又裂開了，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她心裡一疼，走過去扶住他。

“你這是何苦。”

蕭景辰看著她，突然笑了。

“清影，咱們得走了。”

顧清影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老漢走了進來，看著院子裡的屍體，臉色發白。

“姑娘，你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顧清影朝他鞠了一躬。

“老丈，多謝了。”

老漢擺擺手。

“彆謝了，快走！”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和雲無極一起走出院子。

夜色濃重，看不清路。

三人沿著村道往外走，走得很慢。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後麵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顧清影回頭一看，心裡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