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辰緩緩抬頭，看著皇帝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

“父皇，兒臣不明白您在說什麼證據。”

皇帝的耐心終於耗儘。

“來人，給朕搜！把他們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搜遍！”

就在禁衛準備上前的瞬間，太子蕭承軒突然開口。

“父皇，兒臣有一事不解。”

皇帝轉頭看向太子，臉上的怒火稍有收斂。

“承軒，你有什麼疑問？”

太子走向前幾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父皇，皇叔深夜進宮，必然是有要事相商。可為何要讓皇叔下跪？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以為皇室內訌？”

顧清影暗暗吃驚。太子這話看似關心蕭景辰，實際上是在提醒皇帝注意影響。

皇帝沉默了片刻。

“承軒，有些事情你不懂。”

“兒臣確實不懂。”太子繼續說道，“但兒臣知道，皇叔向來忠心耿耿，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若無確鑿證據，不應輕易懷疑。”

李文淵在一旁暗暗點頭。太子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

皇帝被太子這麼一說，反倒有些進退兩難。

蕭景辰趁機開口。

“多謝太子殿下為兒臣說話。”

太子擺擺手。

“皇叔客氣了。我們都是一家人，理應相互扶持。”

顧清影聽出太子話裡的深意。這位看似溫和的太子，心思比誰都深沉。

皇帝看著眼前的局麵，突然冷笑一聲。

“好，既然承軒為你們求情，朕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走到龍案前，拿起一份奏摺。

“蕭景辰，朕問你，趙國公府失火一事，你可知內情？”

蕭景辰毫不猶豫地回答。

“兒臣隻知道趙府突發大火，趙國公不幸喪生。”

“那你為何要去趙府？”

“兒臣聽說失火，擔心城中安全，前去檢視。”

皇帝將奏摺重重拍在桌上。

“胡說八道！朕的密探親眼看見，你們在火起之前就進了趙府！”

禦書房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顧清影心中暗驚。皇帝在趙府安插的眼線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就在這時，太子再次開口。

“父皇，既然您說有密探看見，為何不讓他出來對質？”

皇帝一愣。

“對質？”

“是的。”太子不慌不忙，“既然是要查明真相，自然要證據確鑿。空口白話，如何服眾？”

李文淵暗暗佩服。太子這是在逼皇帝拿出實質證據。

皇帝臉色變得難看。他的那些密探身份特殊，豈能隨意暴露？

“承軒，朕的密探關係重大，不便露麵。”

太子點點頭。

“兒臣理解。既然如此，不如我們換個思路。”

“什麼思路？”

太子走到蕭景辰麵前。

“皇叔，您說您是擔心城中安全纔去趙府的？”

蕭景辰點頭。

“正是。”

太子轉向皇帝。

“父皇，既然皇叔是出於職責考慮，這本是好事。即便真的進了趙府，也是為了救火救人，何罪之有？”

顧清影越發佩服太子的口才。三言兩語就把蕭景辰的行為合理化了。

皇帝被太子繞得有些頭暈。

“可是……”

“父皇。”太子打斷了他，“兒臣覺得，與其在這裡猜測，不如讓皇叔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若真有什麼不當之處，自然會露出馬腳。”

李文淵適時補充。

“太子殿下說得有理。攝政王殿下若是問心無愧，自然不怕詳細說明。”

蕭景辰看了顧清影一眼，然後開口。

“既然如此，兒臣就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他清了清嗓子。

“兒臣當時正在府中處理公務，突然聽到外麵有人喊失火。兒臣出來一看，發現是趙府方向火光沖天。”

皇帝緊盯著他。

“然後呢？”

“然後兒臣擔心火勢蔓延，影響周圍百姓，就帶人前去檢視。到了趙府門前，發現大門緊閉，院中火勢凶猛。”

蕭景辰說得有條有理。

“兒臣讓人撞開大門，想要進去救人。可是火勢太大，根本進不去。等到火勢稍小，兒臣進去檢視，發現趙國公已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裝出悲痛的樣子。

“已經葬身火海了。”

太子歎了一口氣。

“趙國公也算是朝廷老臣，如此死法，實在可惜。”

皇帝聽完蕭景辰的敘述，臉上的表情有些鬆動。

但他還是不甘心。

“那你在趙府待了多長時間？”

“大概一個時辰左右。”蕭景辰回答得很自然，“兒臣要確認冇有其他傷亡，還要安排後續處理。”

皇帝沉思了片刻，似乎在考慮蕭景辰話的真假。

就在這時，顧清影突然開口。

“皇上，民女有一事相求。”

皇帝看向她。

“你說。”

“民女聽說趙國公生前與家父有些交情。如今他不幸去世，民女想為他誦經祈福，不知皇上是否允許？”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子第一個反應過來，讚許地看了顧清影一眼。

“顧姑娘心地善良，實在難得。”

李文淵也跟著附和。

“是啊，能在這種時候還念及舊情，確實不易。”

皇帝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想要繼續追問，可現在顧清影主動提起為趙國公祈福，反倒讓他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如果他們真的從趙府拿了什麼東西，又怎麼會主動提起趙國公？

“既然你有這份心意，朕自然不會阻攔。”

皇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不過現在夜深了，此事明日再說吧。”

太子見狀，立即開口。

“父皇說得對。夜深了，大家都累了。不如先讓皇叔和顧姑娘回去休息？”

皇帝看著太子，又看看蕭景辰和顧清影，最終點了點頭。

“也好。今晚就到這裡。”

蕭景辰和顧清影同時鬆了一口氣。

他們站起身來，準備告退。

就在這時，皇帝突然又開口了。

“等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走到蕭景辰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辰，朕剛纔有些情緒激動，說話重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蕭景辰連忙迴應。

“兒臣不敢。父皇關心國事，兒臣理解。”

皇帝點點頭，然後轉向顧清影。

“顧姑娘，朕聽說你醫術精湛，改日有機會，不妨為朕診診脈？”

顧清影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不動聲色。

“皇上金口玉言，民女自當遵命。”

皇帝滿意地笑了。

“好，那就這麼定了。”

他揮了揮手。

“你們都退下吧。”

蕭景辰、顧清影和太子一起行禮告退。

走出禦書房後，太子主動開口。

“皇叔，顧姑娘，今晚辛苦了。”

蕭景辰看著太子，心中有些疑惑。

“多謝太子殿下相助。”

太子擺擺手。

“都是一家人，何必見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皇叔，有些事情還是要小心為好。父皇最近疑心頗重，你們行事要更加謹慎。”

說完這話，太子轉身離去。

顧清影看著太子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位太子到底是敵是友？

蕭景辰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兩人走出皇宮，一路無話。

直到上了馬車，顧清影纔開口。

“太子今晚的表現，你怎麼看？”

蕭景辰沉思了片刻。

“他在幫我們，但目的不明。”

“會不會是想利用我們對付皇帝？”

“有這個可能。”蕭景辰點頭，“太子雖然是儲君，但皇帝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微妙。”

顧清影想起剛纔皇帝最後那句話，心中不安更甚。

“皇帝讓我為他診脈，這絕不是好事。”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

“彆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

兩人都冇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還有另一輛馬車在悄悄跟蹤。

車裡坐著的，正是剛剛告彆的太子蕭承軒。

太子掀開車簾，看著前麵蕭景辰的馬車，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放下車簾，對車伕說道。

“回太子府。明天一早，安排人去查一查顧清影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