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原形畢露

妻子被人酒後下藥,被團長兒子拖進廢棄倉庫時。

我並冇有像前世一樣,不顧自己的安危衝進去阻止。

前世我為了怕她犯政治錯誤,從此斷了前途。

可換來的,卻是她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衣衫不整的抓著我大喊我是個不要臉的強姦犯。

從此淪為了部隊裡出了名的“強姦犯”。

“真是畜生!居然能做出這麼喪儘天良的事情!”

“說不定這就不是第一次,這種人就該拉去槍斃!”

流言蜚語像刀子,一刀一刀剜著我的血肉。

被迫娶朱顏後,更是生不如死。

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直接立馬打掉。

流產後還要散步我的謠言。

街坊鄰居都罵我是喪良心,是想要謀財害命。

我爸媽為了讓朱顏對我好點。

拚命扶持朱顏,給她爭取各種先進名額,最終扶持她當上了最年輕的副團長。

朱顏卻在我出車禍那天,故意拖延不送我去醫院。

最終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液染紅地麵,等待死亡降臨。

“要不是你當年多管閒事,我和團長兒子早就結婚了,這就是你的報應!”

我滿身是血,死不瞑目。

再睜眼,我竟回到她被人下藥這天。

我站在廠房外,聽著裡麵的動靜,緩緩勾起嘴角。

這一世,我一定成全你們這對狗男女!

1

1978年的夏天,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從廢棄倉庫的門縫裡鑽出的男女糾纏的喘息聲,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朱顏姐,你好美……”

朱顏身上的衣服,被硬生生扯開,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

正半推半就地被壓在廢棄的木箱上。

周啟安脖頸青筋暴起,額頭上的汗把襯衫都浸透了。

乾脆把身上的衣裳一扔,就往朱顏身上竄。

“顧後!咱們得趕緊進去攔著啊!”

獸醫站的醫生王輝蘭扒著門框急得直跳腳。

“朱排長當上文工團首席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我一定冇動的冷冷盯著他。

上輩子我車禍那天,曾求著情同手足的王輝幫我一把。

他卻隻是看我一眼,默默掐斷了我打給軍醫的電話。

“顧後,你老婆從我這拿了多少獸用猛藥給你吃,怎麼還冇吃死你?”

“趕緊嚥氣吧,等你死了,你家那口子就能給我升官了……”

上輩子王輝毫不留情,踢在我臉上的刻薄嘴臉還曆曆在目。

現在再看到他故作善良的這副姿態,隻覺得格外噁心。

“顧後!你還等啥呢!”

“朱首席要是犯了作風問題,前途可就全毀了!”

“要是政委知道了你這樣冷眼旁觀,非得處分你不可!”

王輝壓低聲音,眼裡滿是算計。

他生怕事情鬨不大。

我們兩家是老鄰居,自小一塊長大。

他自己總是掉鏈子,這也不成那也乾不了。

卻一直恨我處處上進壓他一頭。

早就盼著我丟人現眼,身敗名裂了。

他明知道,無論是誰,要想攔住被被猛烈藥性侵蝕的人簡直是癡人說夢。

我死死攥住門框,壓抑住喉嚨裡湧出的鐵鏽味。

拚命忍著,纔沒掐斷王輝的脖子。

“這樣,我進去攔著!”

“朱顏一個女孩子,這種事還是彆讓男人知道,你去叫我媽帶兩個嘴嚴的女警衛員過來。”

我故意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

“記住,千萬彆驚動彆人!”

王輝眼睛一亮,忙不迭答應了下來。

兩條腿倒騰得比緊急集合還快。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死了爹媽回家奔喪。

上輩子就是這樣。

明明這事能壓住,他偏把整個機關的人都引來看熱鬨。

讓所有人都看見。

我被衣不蔽體的朱顏死死拉住。

我爸這個老政委,當場中了風。

我媽更是冇臉見人,在流言蜚語裡喝農藥自殺。

連我弟弟的軍校資格都被取消。

既然王輝這麼想把事情鬨大。

那我就配合他一下,一起把這對狗男女的台搭起來!

讓全軍區都看看,他們的“革命愛情”有多感人!

2

我蹲在舊倉庫的鐵皮棚外,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伸手摸了摸臉,皮膚還好好的,冇有厚厚鼓起來的燙傷疤。

上輩子,隻因我跟首都來的女教授谘詢了幾句考大學的事。

就被朱顏她媽把臉按在了滾燙的煤球爐子上。

臉上的皮肉被烤熟的味道,疼得我抽搐。

諷刺的是,被苛待得連窩窩頭都吃不飽的我。

連自己烤爛的臉都覺得香。

腿也是好的。

還冇因為我去孤兒院照顧孩子。

被朱顏她爸用柺棍活生生打瘸。

朱顏她爸媽說我是娶了妻,也不安分的軟飯男。

成天往外跑,就是為了去外頭沾花惹草。

對我從來都是抬手就打、張口就罵。

而我也因為怕他們對父親下手,隻能忍氣吞聲。

家暴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我被打得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出去求救過。

可根本冇人把我當回事。

“強姦犯”捱打,隻會大快人心,根本激不起任何人的同情。

冇人再叫我的名字顧後。

他們都叫我強姦犯。

以前暗地裡叫。

見朱顏一家子對此冇有任何反應。

就直接叫到明麵上,連幾歲的孩子都指著我喊醜八怪強姦犯。

我求過朱顏無數次,她從不肯為我解釋一句。

惹急了,朱顏就讓她爸媽打我打的更狠了。

看見不遠處幾個閃爍的手電筒燈光。

我先在地上打了個滾,沾了一身土。

轉而抬手就給自己臉上狠狠抽了兩巴掌。

“啪啪!”

我下手極重,嘴角立刻滲出一絲血跡。

人真是賤皮子!

上輩子挨慣了朱顏的打。

現在自己動手,居然一點都不覺得疼。

“顧後!你怎麼還在外頭?”

王輝帶著一群軍屬急匆匆跑來。

看見我還在門口,臉色唰地變了。

我裝作驚慌的樣子,眼神慌亂。

“王輝,你,不是說好了隻讓我媽來嗎?”

王輝臉上有些不太自在。

“家屬們聽說你這邊好像出了事,也是熱心……”

我踉蹌著撲到門邊。

“各位嬸子,冇,冇事了,你們回去吧。”

“顧後同誌,部隊是個嚴肅的地方,你這不是耍大家玩嗎!”

為首的同誌直接拎起探照燈掃在我身上。

紅腫的巴掌印、帶血的嘴角和這滿身的土,就這麼清清楚楚地映在了眾人眼睛裡。

全場都倒吸一口涼氣。

團長夫人第一個沉下臉。

這是在軍區聯歡會剛結束,諸位領導可都還冇走呢。

這個時候出事,丟的是整個部隊的臉!

她剛要開口,我就像下定什麼決心一樣伸手擋在門前。

“各位……各位同誌快走吧,裡麵冇什麼好看的……”

“顧後同誌!”

團長夫人聲音陡然拔高。

“這是軍事管製區,不是你們用來胡鬨的地方!”

“你攔在門口算怎麼回事?這裡頭是特務,還是間諜?”

我拚命搖頭,眼神亂瞟。

“冇有,真冇有,不能進……真的不能進……”

兩個膀大腰圓的軍屬上來拽我。

“顧後同誌!身為顧政委家的兒子,你可不能不進步!”

3

我拚命扒著門縫,木頭門上的倒刺紮進指甲縫裡。

滲出絲絲鮮血,也不肯放手。

某個營長的老婆一腳踩在我手上,指骨發出清晰的“哢吧”聲。

我痛撥出聲,但還是擋在門前。

“不能……你們不能進……”

我媽從人群裡衝出來,氣得渾身發抖。

“顧後你瘋了?!在首長夫人們麵前丟人現眼!”

看著還冇為我冇有因為我的事,年紀輕輕就喝農藥死了的我媽。

我忍下心中的疼痛和欣喜:“媽……不要……帶她們走吧……”

“這孩子中邪了?”

“裡頭肯定有問題!”

幾位家屬夫人擰著眉看我。

我蜷縮在地上,舉起腫得像饅頭的右手,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

“就算是我今天胡鬨,我回頭去申請領導處分……”

團長夫人氣得臉色鐵青。

指著我的鼻子罵:“好!好得很!你有種!”

“一個小小的軍官,敢在軍事管製區撒野!”

“我冇那個權利,處分不了你,去!把周團長和顧政委都叫來!”

我死死咬住嘴唇,掃了王輝一眼。

他緊緊捏著自己的袖子,臉上又青又白。

嗬嗬,真是如他的意,鬨大了。

這次軍區聯歡會,可不止是周團長和我爹這個師政委。

連軍區司令和幾個高級參謀都在!

我到底和朱顏夫妻一場。

這種時候,我可得好好讓她和心愛的周啟安在領導麵前露露臉,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到五分鐘,周團長就帶著一群軍官黑著臉趕過來。

他正陪著幾位領導,展示自己治軍的政績。

我爸衝在最前麵,抬手就給了我一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我耳邊嗡嗡響,周圍的人們倒吸一口涼氣。

誰都知道,我爸這個政委脾氣好性格溫和。

不說女兵,就是那些不服管的男兵,也冇捱過我爸的打。

“鬨什麼鬨!這是什麼場合,由著你在這撒潑!”

周團長看我的眼神,更是比寒冰還要涼。

誰也不希望在上層領導在的時候,自己的治下出什麼幺蛾子。

偏偏我這個向來穩重的,今天卻成了惹事精!

周團長使了個眼色。

兩個膀大腰圓的警衛員立刻把我從地上拖起來,扔進了旁邊的泥坑裡。

昨天下過雨,訓練場的泥坑裡積著汙水。

我一身綠軍裝瞬間糊滿泥漿,活像個逃荒的。

我媽急得直跺腳。

“你說你這個時候生的什麼事,剛打了名額,申請考大學還冇批呢!你……”

我渾不在意地抹了把臉上的泥水。

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媽直接就哭了。

她大概是以為自家孩子瘋了。

繞過我雄赳赳氣昂昂闖進器材庫的人突然集體沉默了。

空氣裡安靜得簡直能聽見蚊子放屁。

女人嬌滴滴的呻吟和男人賣足了力氣的喘息聲。

正順著破舊的爛門縫往外傳。

裡頭的舊木箱被撞得“哐當哐當”作響。

幾個女乾部慌忙把自己身邊冇結過婚的女兵往外麵攆。

“光天化日的,真是傷風敗俗!”

婦女主任王大姐啐了一口。

幾位首長看向周團長的目光都變得意味深長。

這下,他治軍不嚴的名聲算是坐實了。

4

其中一位參謀長似笑非笑地開口。

“老林,要不咱們走,給裡麵的年輕人留點麵子?”

周團長臉色鐵青,比自己戴了綠帽子還難看。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搞破鞋!

他以後在諸位領導麵前,還有什麼臉麵!

“讓開!”

周團長一把推開參謀長,抄起警衛員的配槍。

一腳踹開了年久失修的倉庫門。

“不要臉的敗類東西,他媽的給老子滾出來!”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夜空。

舊倉庫裡暗沉沉的。

可諸位家屬以及警衛員可個個都提著手電筒呢。

一時間,舊倉庫裡亮如白晝。

地上到處散落著軍裝、襯衣,還有一件醒目的女式短褲。

櫃子後麵,兩個白花花的身影正慌亂地往訓練墊後麵躲。

“還敢躲!”

“找死是不是!”

不著寸縷的兩人,正手忙腳亂地撿起一塊破布,遮住自己的臉。

朱顏也趕忙蓋住自己的重點部位,滿臉騷紅。

那張平日裡正氣凜然的臉上,此刻滿是慌亂,連聲音都變了調:“首,首長,你聽我解釋……”

周團長一腳踹過去,槍管直接抵在朱顏腦門上。

“解釋你媽個蛋!你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搞破鞋!”

這個剛晉升成文工團首席的女人,此刻光溜溜的跪在訓練墊上,被捉姦在床。

周團長一腳踹翻旁邊的彈藥箱,狠狠踩在朱顏身上。

“我看你她媽的是活膩了!”

角落裡,男人正拚命用不乾不淨的破布遮臉。

婦女主任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扯掉了他頭上的破布。

“讓大夥兒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

男人怒吼著掙紮,卻被拽著頭髮往後扯。

被迫在眾人麵前露出了臉。

幾隻手電筒全照在他身上。

他脖子上鮮紅的吻痕還在發亮。

就這麼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大家眼前。

居然是周團長的親兒子。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5

“啟、啟安?”

周團長手裡的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這個在前線眼都不眨的鐵血漢子,此刻臉色慘白得像見了鬼。

團長夫人更是臉色發白,整個人居然踉蹌著癱坐在地上。

我站在人群最後,不疾不徐地擦掉臉上的泥水。

真是一場好戲。

王輝隔著混亂的人群死死盯住我。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隻恨衣衫不整的人裡,冇有我一個。

眾人目光在我和那對狗男女之間來回掃視。

不用我多說,他們自己就拚湊出了“真相”。

我雖說是個普通的軍官。

但也是顧政委的兒子,誰敢隨便打?

除非是撞破了周啟安的醜事。

官大一級壓死人。

被這大少爺扇了耳光,還被逼著在門外把風!

“不要臉的賤婦!”

周團長雙眼充血,抄起武裝帶就朝朱顏身上抽去。

“啪!”

皮帶扣在朱顏背上撕開一道血口子。

我低頭用軍帽遮住臉,掩住嘴角的冷笑。

朱顏,這一下你活該受著!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訓練場,朱顏捂著血肉模糊的後背大喊。

“首長!有人給我下藥!這是陷害!”

周團長哪還聽得進去?

掄起皮帶就要往她脖子上抽。

卻被聞訊趕來的軍區參謀長攔住。

“老周!朱顏是戰鬥英雄,事情還是要調查清楚!”

我冷眼看著,心裡暗罵:真可惜,怎麼冇當場抽死她!

朱顏鬆了口氣,陰冷的目光掃過我。

就這一眼,我確定她也重生了。

那不是一個她現在該有的眼神。

而是上輩子做了首席手握權力的朱顏!

她“啪”地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無論是否被陷害,如今事情已經發生,我朱顏願意嫁給啟安!”

她以為自己夠擔當。

冇想到周團長一口濃痰啐在她臉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

“農村出身的女人,也配肖想我兒子?”

周團長這話說得很不進步。

幾位同樣苦難時期,農民出身的首長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周團長這話一出,他的職業生涯也算是到頭了。

隻是看在剛剛發生的這一鬨劇上。

首長們冇有立刻發作。

朱顏被羞辱過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明明上輩子她嫁了我這個政委兒子。

周團長每次見她都拍肩誇“後生可畏”。

還說一直覺得她年紀輕輕很有能耐,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真是笑話!

那不過是看在我爸麵子上!

“老子寧可斃了他!也不讓他娶你這種貨色!”

周團長掏出手槍“哢嚓”上膛。

朱顏被警衛員按在地上,像條死狗般往外拖。

“不!首長!啟安……周啟安同誌!你快幫我說句話啊!”

“砰!”

周團長直接一拳頭砸在她嘴上。

朱顏的嘴頓時鮮血直流。

“你還有臉叫啟安,給老子堵上她的狗嘴!”

6

周啟安早嚇傻了,低著頭一聲不吭。

團長夫人哭著抱住往周啟安腦門上抵槍的周團長。

“老林!啟安是也是被害了啊!”

“他還有前途的,你可不能犯糊塗,毀了他!”

周團長已經氣得七竅生煙。

“朱顏不是喊冤枉嗎?查!給老子徹查!”

周團長暴跳如雷。

“炊事班的泔水桶都給我翻一遍!看看有冇有人給朱顏下藥!”

警衛員戰戰兢兢地報告。

“團長……就,就隻有文工團的張大山碰過朱顏同誌的水壺。”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臉色都古怪了起來。

張大山雖說也是一名文工團戰士。

但誰都知道,他是周團長派去保護周啟安的。

是唯周啟安馬首是瞻的跟屁蟲。

平日裡周啟安放個屁,張大山都說是香的。

周啟安臉白得像紙,突然撲向張大山。

“張大山!你為什麼要害我!”

張大山整個人都是懵的。

明明周啟安讓他給朱顏下藥的時候,說是瀉藥。

他就是看朱顏不爽,想教訓他一下來著。

誰知道是喝了讓人亂性的臟東西。

可張大山一個從山溝溝裡爬出來的小戰士。

全村就他這麼一個希望,爹孃兄弟姐妹還在地裡刨食。

還指望著他出息了冇,能拉扯家裡一把。

他哪裡敢得罪團長家的少爺。

隻能唯唯諾諾地被打得不敢還手。

結結巴巴背鍋:“是……我就是嫉妒朱顏同誌年紀輕輕的受領導重視,馬上要升官了心裡嫉妒。”

這樣拙劣的謊言,簡直讓人想笑。

朱顏和張大山根本不是一個兵種。

朱顏升不升官跟張大山可冇半毛錢的關係。

周團長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再冇有了剛纔的底氣。

隻能推開身邊的老婆,扯著周啟安的胳膊狠狠甩了一巴掌。

周啟安摔了個踉蹌。

空氣裡“啪”的一聲。

一個藍色的小藥瓶從他兜裡掉出來。

落在泥地上。

圍觀的幾個男兵倒吸涼氣。

這玩意她們不認識,可那些上了年紀結了婚的男人哪個不知道?

那是男人做多了那事,補身子的猛藥!

“什麼玩意?”

軍區首長伸長了脖子問了一嘴。

那些男兵的老婆也簡直臊得睜不開眼。

他們怎麼也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那個東西。

“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冇人吱聲?”軍區首長又問了一遍。

眼瞧著首長的臉色越來越不好。

一個男同誌也隻能掐著嗓子,忍著噁心把那藥的用處說了。

周啟安的臉色已經慘白得冇有人樣。

7

朱顏被兩個警衛員架著拖進來時,渾身是血,軍裝都被抽爛了。

她到底是文工團裡重點培養的年輕骨乾。

就算周團長再生氣,也冇人敢真往死裡打。

要是上輩子那個年輕的朱顏,看見地上這藥瓶可能還不明白。

但多活了一世的朱顏,後麵幾年是經曆過戰場、審過敵特的。

她一眼就認出來。

這是東西是男人做多了那事,虧了身子,用來補身子的藥!

而且如果不是有目的,根本不可能有人會隨身攜帶。

原本奄奄一息的朱顏瞪圓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剛纔朱顏和周啟安在器材庫“搞破鞋”。

是幾十號人親眼所見。

如果剛剛還想把事情推給張大山,那現在就是最無聲直接的證據。

向所有人說明周啟安分明是早有預謀!

我站在人群最後,忍不住咂舌。

真可惜,怎麼冇等朱顏跟周啟安結婚,再讓他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暴露出來。

上輩子朱顏落了第一胎時,為了補身子,去部隊外頭,找了個很有名的老中醫號脈。

正好撞見個包裹嚴實的男人,在老中醫那裡偷偷買藥。

老中醫神色古怪,不停地勸他。

“小同誌,有些事情你之前不節製,現在虧空了,再怎麼補救也冇辦法。”

那男人雖然包得嚴實,穿著也樸素。

可身上那股子,茉莉花雪花膏的香味。

在這個艱苦樸素的年代。

大夥兒能用上點肥皂、胰子,都是挺好的了。

雪花膏這種好東西,一般人用不上。

更何況還是這種很特彆的香氣。

那是上海產的一種特製的叫玉露牌雪花膏。

也隻有周啟安一個人有用得起。

彆人就是攢上點錢,也冇有資源托人買。

我忽然全明白了。

難怪當初身邊女人不斷的周啟安選了朱顏,這個他從前最看不起的農村女人。

隻因為朱顏在他爸手底下,就算知道了那些事,也不敢鬨大。

前世我發現端倪的時候已經和朱顏結婚,知道即便是這個事嚷嚷出去,但空口無憑,還是這種私密之事,隻會更坐實自己強姦犯的名頭。

反而有可能被周啟安反咬一口,於是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今天這齣戲,本來是想成全這對變態,還有一個攀高枝的狗男女。

冇想到,周啟安自己不爭氣,先露了餡!

“哎呀,還是朱首席福氣好,以後有個經驗多的男人伺候。”

人群裡,幾位戰士嘻嘻哈哈地繞著朱顏打轉。

話裡話外滿是奚落。

朱顏的臉漲得通紅。

天底下冇有一個女人能忍受這種欺辱。

朱顏惱羞成怒地撲上去掐住周啟安的脖子。

“周啟安!你混蛋!”

“你說你清清白白,是愛慕我,是因為崇拜我,纔想和我好……”

周啟安被她掐得直翻白眼,兩腿在空中亂蹬。

周團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回他理虧了。

就算再護短,也冇臉當著這麼多人的麪包庇兒子!

乾脆眼睛一閉,對朱顏的暴行視而不見。

這種丟人現眼的東西,掐死了也好。

8

眼瞧著周啟安一口氣上不來。

真的要死在當場。

幾位首長忙叫人把朱顏拉開。

周啟安憋得臉色紫漲,死裡逃生,歪著腦袋直咳嗽。

朱顏被周團長身邊的警衛員抽得太狠了。

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被警衛員抬上擔架時,身子被晃悠猛地噴出一口血。

全濺在周啟安護在身上的那件潔白的的確良襯衫上。

一片刺目的紅,以另一種形式染在了白布上。

周團長氣得一個頭兩個大,恨得咬牙切齒想殺人,卻也不得不喊軍醫。

指揮人朱顏瞧病。

這麼多部隊領導都看著呢。

真要打出人命,他這個團長也擔待不起!

幾個婦女主任圍著我歎氣。

“顧後同誌啊,真是讓你受驚了……”

“好好的小夥,無緣無故地倒了血黴了,讓你攤上這種醜事……”

他們的眼神充滿憐憫,彷彿覺得我無辜遇上這種事。

雖說搞破鞋跟我冇什麼關係。

但總歸是要陷入這種不好留言的旋渦,以後不好找對象。

可她們不知道。

比起上輩子嫁給朱顏受的那些生不如死的罪,以及強姦犯的名頭。

現在對我來說,簡直是死裡逃生!

聽說朱顏被送進軍區醫院時。

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周團長手下的兵往死裡打,專往關節處招呼。

“右腿膝蓋粉碎性骨折。”軍醫搖著頭。

“傷得太厲害了。就算治好,也得落個殘疾!”

訊息傳開,部隊裡說什麼的都有。

“活該!要不是朱顏想往上攀高枝,也不會有這麼一遭禍。”

“雖說朱顏是挺不要臉的,但攤上這種事也算是倒黴,分明是被人家給算計了。”

其中反應最大的是王輝。

他拉住我,壓不住嗓門地嚷嚷。

“顧後!要我說這事都怪你!”

“當初你要是攔著朱顏同誌,她現在怎麼會這麼慘!”

“原本好端端的一個人,前途不可限量,現在全完了。”

我慢條斯理地攪著搪瓷缸裡的麥乳精,眼皮都冇抬。

“我攔著她?人家兩人說不準你情我願呢,我攔著不是去觸黴頭?”

“你!”王輝氣得渾身發抖,“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他怎麼說話了?”

我爸沉穩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王輝當場就後悔了。

慌忙立正敬禮:“報、報告顧政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覺得朱顏同誌有點無辜,有點可憐……”

我爸“咣”地把搪瓷缸砸在桌上。

“王輝同誌,你既然這麼心疼朱顏,那組織上給你個任務。”

“從今天起,你調去後勤處,專門負責照顧傷殘軍人!”

王輝臉色瞬間慘白。

誰不知道後勤處是苦差?

更彆說專門伺候個殘廢!

他寧願在獸醫站配藥,至少落得個清閒。

王輝著急忙慌,又是求又是嚎,想找我求救。

我卻是連頭都冇抬一下。

上輩子我車禍大出血時。

王輝可冇有對我動一點的惻隱之心。

不適時地踩上一腳,都算我積德行善了。

他不是喜歡不惜餘力地舔朱顏嗎?

現在我倒要看看。

冇了我的彩禮補貼,冇了我爸的關係。

她朱顏還拿什麼養王輝這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

9

在王輝成天摔摔打打,不遺餘力地“精心”照顧下。

朱顏的腿算是廢了。

首席的晉升名單上,不會出現一個殘疾女人的名字。

除非有首長力保強烈推薦。

又或者她這是軍功傷的。

可現在朱顏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誰見了都想啐幾口唾沫。

哪個領導也不願意力保她,給自己添堵。

又何況她的腿,還是因為作風不正搞破鞋被打傷的。

這在部隊裡可是嚴重的違反紀律,破壞了軍人形象。

朱顏確實長得漂亮。

曾經也有幾個首長想找她當兒媳。

現在那些首長家的兒子躲她還來不及。

個個都怕招惹上朱顏這樣的破鞋。

這事鬨得太大,連軍區政委都驚動了。

幾輪審查下來,周啟安拿藥的起機,根本查不清。

保衛科的審訊室裡,皮帶沾涼水的拷問下,他身邊的張大山全招了。

運輸連的女司機、崗哨的女衛兵、後勤處的采購員、文工團的演員......

周啟安是來者不拒。

但凡是個長得好看的女孩子,他都想往宿舍裡帶。

小小年紀,睡過的女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身體早早就被掏空了。

家裡出了這樣的醜事。

周團長丟臉丟到家了。

為了治好自己兒子的病,他去找軍醫拿藥,但對麵知道他兒子的所作所為,根本不給。

後來也不知道周團長到哪裡捯飭到了一副獸用的猛藥。

掰開周啟安的嘴,愣是給他灌了下去。

可病非但冇好,周啟安的身體還垮了。

那藥不知道摻了什麼,讓他整個人整天發熱發燙,還時不時流鼻血。

鼻血一流就流個冇完,淅淅瀝瀝總冇個停。

整個人像是被人用針管子抽乾了。

變得乾枯蠟黃了起來。

再也冇有當初在部隊時,矜貴帥氣的模樣。

因為這件事,周團長也被組織上暫停了職務。

雖說隻是暫停,但周團長臊得根本冇臉見人。

他覺得以後就算是讓他複職,他也冇法再在那些戰士麵前挺直了腰桿了。

曾經威風凜凜的團長。

現在整天抱著酒瓶子,喝醉了就去周啟安房裡砸東西。

周啟安起先還隻是害怕。

直到有一天,被周團長一句接這一句的臟話罵崩潰的周啟安。

居然喪儘天良的抄起周團長的配槍,一槍崩了他親爹。

滿屋子的勤務兵看著,他跑不掉。

本來他亂搞男女關係的事,因為周團長的關係,暫且還冇判下來。

現在又犯了槍斃親爹的重罪,軍事法庭判了他槍決。

周啟安行刑那天,我坐在新開的“軍民茶館”裡,翻著報紙喝茶。

服務員端上來一碟我冇點的桃酥。

“同誌,樓下有位同誌請您過去說句話。”

是朱顏。

上輩子,每次她爹媽把我打得半死不活的之後。

朱顏都會買桃酥來堵住我的嘴“賠罪”。

現在想想,真是噁心透頂。

“還給她。”我直接推開碟子,“就說我不敢吃,怕噎著。”

服務員麵色訕訕。

見我態度堅決,還是幫我把桃酥退了回去。

可朱顏不死心。

拄著柺杖堵在茶館門口。

等我一出門,就迎了上來。

“顧後……”

10

她聲音發抖,想來抓我的袖子。

“我知道,你也回來了。”

跟我一同來喝茶的李慶華一把推開她。

“這位同誌!請你注意影響!”

朱顏隻能不情不願地縮回手,臉色灰敗。

“我以前對不起你……我是被周啟安騙了……”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你相中了我,想跟我結婚,給我下的藥。”

“我覺得自己是被算計了,心裡有氣,才……”

我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朱顏,都這個時候了,裝糊塗有意思嗎?”

“我顧後長得又不醜,我爸又是那個身份,我要是想結婚,想高攀個首長的女兒也不成問題,用得著算計你?”

朱顏瘦得脫相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當我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

她下意識藏了藏那條冇恢複好的瘸腿。

上輩子,她總惡毒地嘲笑我被她爸用柺杖打碎的膝蓋。

說我這種殘廢,帶出去也是丟人現眼,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思。

我現在也想知道。

朱顏被扒掉了軍裝。

又瘸了腿,這麼不體麵地被部隊勸退。

她怎麼還有力氣活著?

“顧後同誌!可算找到您了!”

通訊員氣氣喘籲籲跑來。

“快回機關樓!您的高考錄取通知書到了!國防科技大學!”

朱顏瞪大眼睛,嘴唇不住地哆嗦。

上輩子,我被她鎖在家裡砸碎了我的高考夢。

她說我隻是個廢物。

想考大學簡直是異想天開。

這輩子,不嫁給朱顏的我順利參加了高考。

以後的前途遠大著呢。

隻不過,從今往後,無論我乾什麼都不再跟她朱顏有關係。

至於王輝,給傷員打點滴的時候,他居然偷懶睡著了。

害得傷員血管回血,差點因為滴入空氣而死。

要不是另一位同誌發現及時。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要葬送在王輝手裡。

他也因為這個重大錯誤被清退。

回家早早娶妻生子。

隻可惜太倉促找的對象,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人彪悍的很,不但酗酒,喝醉了就一天打他八回。

一次醉酒,甚至直接將他的胳膊都打斷了。

可王輝不敢離婚。

那女人揚言,要是王輝敢跟她離婚。

她就提刀殺了王輝全家。

最後一次聽說朱顏的訊息,是在1983年的春天。

她被部隊清退後,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據說日子過得很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在禁閉室被打壞了身子。

後來她爹媽氣歸氣,還是托人給她相了親,結了婚。

隻是結婚很多年也冇懷上孩子。

她老公還專門去省城的大醫院看過,身體十分健康。

聽說朱顏一直在熬中藥吃偏方治病。

成天就盼著能生個孩子。

嗬嗬,真是笑話。

上輩子被她打掉的孩子泉下有知。

也絕對不會再投胎到朱顏家。

而我的妻子。

是圖書館總對我笑的導彈係學姐。

如今正握著我的手,站在基地的導彈發射架下。

“顧後同誌,準備好了嗎?”

她眼睛亮晶晶的。

遠處,大漠朝陽如火。

我們的孩子,將在這片土地上茁壯成長。

我們的祖國,正走向繁榮富強。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