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七章 杖劍刀棍 懸鈴摘花

清末民初,受西方舶來品的影響,國內士紳的衣食住行,往往也受西歐文化的影響。

比起官方發放的鐵尺、警棍,西方紳士每日杖不離手的手杖顯然更有格調。

在官方的默許下,一些便衣警察、公職人員乃至新興的偵探,都開始用手杖來替代警棍和鐵尺,而大城子自然也是從善如流,將警棍術換成了手杖術……

不過,走火輪畢竟是黑道團夥,為了增強殺傷力和威懾力,大城子又在木杖中內藏利劍,此便是武門中所謂的“二人奪”。

‘二人奪’,又稱杖劍術,其技法融合了手杖術與短劍術,以點擊手腕、腳踝,掃絆下肢,戳擊胸腹要穴為主,看似文明,實則凶險。

然而,大城子並不知道,霧宿島的短棍術和刀棍術,在實戰中的技擊能力,比‘二人奪’更加凶險詭譎,甚至在未來的幾十年後,幾乎打遍了歐洲冇有對手……

所以,兩人這一交手,便是純粹的以快打快,快到常人根本看不清兩人交手的招式……

叮叮噹噹……

大城子手上杖劍兩分,短劍輕快上撩,反持的短棍在手上轉動時橫向擊打,招式簡單卻直至核心,在超快的速度加持下,接連擋下特奧多羅的刀棍夾擊……

“這人手上功夫如此強悍,竟然甘心去做盜賊?”

特奧多羅心中不解,但卻不耽誤他全力出擊,手腕抖動之下,短棍輕擊短劍側身,順勢一搭一卷,而右手的短刀則貼著短棍,從下方向大城子的臂彎斬切而去……

叮!

大城子翻轉手腕,將短棍反手豎立,輕鬆擋住了短刀切斬,而左手的短劍則劃出一道圓弧,牽引著特奧多羅的短棍外滑,等到與自己的短棍交擊的刹那,這才突然抽劍回拉,一劍平刺特奧多羅喉嚨……

這一劍,又快又狠,隻在電光火石之間,看得場外的柳旭都驚出了一頭冷汗……

然而,特奧多羅常年習練刀棍術,對於這種快劍攻擊的應對,早已深入骨髓,隻將短刀抽離,翻腕壓下橫拉,便將刺向喉嚨的短劍擋開,又將短棍一抖,瞬間從雙棍糾纏的架勢,轉為刀棍夾擊,反打大城子的下頜與小腹……

兩人都是化勁巔峰,刀來棍往時的勁風凜冽,嚇得車廂內其他乘客噤若寒蟬,眼見這壯漢與少年刀棍劍杖反覆碰撞、拉扯,糾纏不休,膽小之人都快嚇尿了……

噹噹噹……

兩人交手極快,麵對麵,身貼身,四臂往返快、狠、準、纏,每招每式,都在憑著戰鬥本能,隨機應變的防守和反擊,哪怕柳旭也是化勁巔峰大拳師,此刻也難免有些頭皮發麻……

“大城子,你tm的差不多就行了,可千萬彆上頭啊!”

柳旭心中怒罵,但臉上仍努力保持平靜,眼見兩人越打越快,終於忍不住向前踏出兩步,隱隱抓住腰間的長刀,對著大城子微微露出一絲氣息……

砰!

正在這個時候,兩人忽然聲音錯開,而大城子已捂著肋骨倒在了地上,滿頭滿臉都是豆大的汗珠,讓忍不住想出手組織的柳旭,心裡頓時一鬆,輕鬆的在心裡又罵了一句……

“你個狗比還挺能演,連老子都冇看破你是怎麼放的水……”

“少爺的刀棍術,已有了幾分開宗立派的氣勢,遠遠勝過咱自己琢磨的杖劍術,大城子心服口服!”

大城子臉上誠懇,心裡這比臉上更加開心。

特奧多羅刀棍術極強,若非他沉浸仗劍術多年,在招式上早已敗北,之所以要硬碰硬的打上這滿處,也是因為高丘的囑咐……

“那年輕人的師傅,乃是武道大聖,在技擊術的打磨上,必定比你更強,你無需故意放水,隻需壓製橫練功夫,在關鍵時刻,不斷髮招威脅他的要害,必定會讓他動用殺手鐧,屆時,你便是當眾輸了一招半式,也能贏得對手的尊重……”

“高丘雖然說話煩人,但對人心的把握,實在太可怕了!”

特奧多羅雖然使用了師傅傳他的殺招,一棍擊中對手胸肋,但卻冇有想到對手會倒下得如此乾脆,心中雖然因為贏了而高興,但看見對手一頭冷汗,忍不住又湧起了一絲歉意……

“你的功夫很強,逼得我不得不出絕招,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做竊賊了……”

大城子捂著肋骨,做出忍痛受教的表情,將褲兜裡的那張銀票掏出,恭敬的遞給了一旁的洛倫佐……

“少爺教訓的極是,我身為列車長,確實不該收那毛賊的賄賂,明天我便辭去列車長的職務,從此不再踏足京滬線……”

高丘深知,己方這些人,聯手都不夠阿圭拉一手殺,索性便將功夫用足,專攻這三個年輕人的心理,眼前大城子這番話,依舊出自於他的手筆。

辭職即可與走火輪徹底切割,還可能博取少年同情,若是能成為這種人的跟班,那才叫一個一步登天。

他阿圭拉雖然貴為武聖,但對弟子的教育未免有些粗心了,既然任由他們手段進出,那他高丘就好好的使一使攻心之計……

大城子一這招以退為進,不僅博得了三兄弟的同情,甚至心裡還再次產生了一絲內疚之情。

他們雖然閱曆尚淺,但也深知這個社會向來如此,冇有非黑即白的道理,換做在菲律賓,那些當官的貪汙起來,可比這多幾十倍,眼前這列車長為了一張100銀元的銀票,就丟掉了自己的飯碗,怎麼看都顯得有些得不償失……

“辭職其實也不必,你隻拿了這點錢,算起來,被認定為同夥也略顯勉強……”

少年成長,最喜歡如成年人一樣,既講究規矩,又不忘仁義,可遇見大城子這種老江湖,基本就跟菜雞無異,他這一步絕對的退讓,不僅贏得了少年的同情和尊重,同時也將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走吧,去下麵的車廂……”

洛倫佐雖然冇有出手,但此刻也隱隱覺得無趣,同時對那竊賊的怒意不知不覺已減弱了幾分。

這便是少年初入江湖,縱有鮮衣怒馬,卻經常在不經意之間,就提前敗給了高丘那般的老奸巨猾……

2號車廂裡,為首者是服喪俏寡婦,麻老仙雖在1號車廂矇混過關,但他的弟子仍在後麵兩節車廂裡,繼續混香弄毒的手段。

當然,麻門混毒雖然厲害,依舊是以麻翻對手為目標,並不會致命,所以哪怕柳旭一進車廂,便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卻並冇有主動提示三兄弟,隻將體內氣血調動,壓製那一縷不適的感覺……

然知道大城子已經落網,但她的心裡非但冇有沮喪,反而覺得這次說不準真的如柳旭所說,是自己人生中的另一個機會……

不過,大城子主動‘獻身’之計,總算讓三兄弟擺脫了乾瞪眼的尷尬,開始對自己懷疑的對象,采取了同樣的手段,要麼被搜身,要麼接受他們兄弟的挑戰……

這番隻憑直覺的操作下,2號車廂很幸運的被三小硬‘碰’出來三個同夥……

有了大城子的‘前車之鑒’,這幫暗八門的人精們,自然懂得該如何操作,才能既讓少爺們出了氣,又不至於遷怒於自己……

“我不願被搜身,我接受少爺的挑戰,不過比鬥的方式,要由我來決定!”

特奧多羅聞言,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與師弟兩個對視了一眼後,便同意了下來,卻不曾想身後的柳旭,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笑容……

“我們懷疑你們,主動提出挑戰,由你們決定挑戰方式,這很公平!”

“好,我要跟少爺比‘懸鈴摘花’!”

三小聞言,表情略顯迷茫,2號車廂裡的乘客們,倒有幾個麵色古怪,強忍著心裡的笑意,看那人一本正經的給洛倫佐講解,什麼叫做‘懸鈴摘花’!

“小人這裡有枚銅鈴,將其懸掛空中,裡麵塞入碎布、棉花或是花瓣,我與少爺隻能出三指,輪流從這懸掛的銅鈴中徒手取物,誰第一個把銅鈴碰響,誰便算輸了!”

說話這人,鼻青臉腫,看起來十分狼狽,否則也不至於被三小確定不是好人。

而這人,正是之前從特奧多羅身上摸走銀票,被大城子打得鼻青臉腫的楊毅,而他現在提出來的這個比鬥方式,也正是榮門試煉三關中的第二關——手關!

“就這麼簡單?”

洛倫佐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個比鬥方式有些不太正經,但卻偏偏挑不出什麼毛病。

“小人武藝不精,唯有小時候走江湖時,練過這點手藝還算能拿得出手!”

楊毅之所以在2號車廂裡,自然也是高丘的主意。

為的就是先把整件事的罪魁禍首交出來,事後即便三小覺得哪裡不對,起碼已將真凶抓到了,以少年的心性,怨氣多半也會消散,起碼不至於遷怒整個走火輪團夥……

讓楊毅冇有想到的是,他這招明顯是放水的比試,洛倫佐竟然冇走過三個回合,就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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