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五章 武聖突陣 身陷重圍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大廈。

淩晨三點二十五分,大廈的地下一層檔案庫突然起火。

火勢很大,且有三個起火點。

有著油料助燃,這樣的火勢幾乎無法撲滅,瞬間引燃成堆的市政檔案、地契檔案、軍事情報和外交密函。

等到火政處的消防隊駕駛著蒸汽消防車,趕到工部局大廈的時候,整個核心檔案區已經化為灰燼——其中包括公共租界與北洋軍秘密簽訂的協議,還有私下往來的情報記錄。

後續的滅火作業,其實還算順利,畢竟易燃物品燃燒殆儘後,就冇有多少東西可以燃燒了。

縱火者,是工部局的華裔官員,一個叫陳默的中年人。

陳默在得手後冇有急於逃離,而是走進洗手間,用血在鏡子上寫下:“華人,不可欺。”

之後,陳默沿著設定好的撤離路線,安然撤出公共租界,回到中情局報到。

第二條戰線,來自於法租界的法國領事館。

三點四十五分,領事館車庫內的四輛轎車同時爆炸。

這一次,不是暗殺,隻是警告。

爆炸的威力控製很準確,隻毀車不傷人。

但在車庫外麵貼著一張中英法三語的警告。

“中立,當有中立的樣子。”

肇事者是領事館華裔花匠,事發之前就已神秘失蹤。

法租界巡捕房傾巢而出搜捕,卻在黃浦江邊隻找到他一身工服,他早已乘著黃浦江上的遊輪,輕鬆回到十六鋪碼頭……

第三條暗線,來自北洋軍第二師後勤營地,蘇州郊外。

淩晨四點十八分,第二師的彈藥庫、糧秣庫及被服庫,同時發生了連環爆炸。

爆炸造成的破壞十分可怕,彈藥庫的殉爆波及了周邊民房,方圓幾千米的建築幾乎都被夷為平地,死傷者無數。

如此恐怖的爆炸,不僅讓第二師的戰力徹底癱瘓,也讓整個守衛營灰飛煙滅。

有倖存的士兵在事後的審問中曾回憶說,“爆炸前曾有幾個‘運糧民夫’進出彈藥庫……”

然而,倖存的人雖然不多,但所有人的記憶卻並不清晰,證詞也是混亂不一,有人說三人,有人說五人,有人說隻有一人。

真正的執行者,是中情局‘沉魚’小組,一組五人,得手後沿預定水道撤離,消失在太湖蘆葦蕩中……

第四條暗線,來自上海虹口區的日軍駐滬司令部。

這是此次中情局的暗戰行動中,最難啃的一根骨頭。

尤其是當兩大租界淩晨行動後,日軍駐滬司令部的戒備愈發森嚴,所有華裔官員、工作人員甚至仆役,都經過了嚴格的審查,且不得進入核心區域。

但在淩晨五點十二分的時候,司令部餐廳為軍官準備的早餐中,依舊被檢測出了劇毒……

經過戒嚴、搜尋和毒藥檢測,終於發現最初的毒藥被下在鹽罐裡,是一種緩發性的神經毒素,服用後的十二小時後纔會發作,無藥可解。

所幸發現的十分及時,除了一些工作人員曾經使用,並未給中高級的軍官造成任何傷亡,但是這件事足以讓司令部心有餘悸,甚至所有日本軍官都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下毒者,是司令部雇傭的華裔廚房幫傭,一個五十多歲的寡婦。

這個女人被憲兵隊抓獲的時候,表情異常平靜,隻笑著說了一句:“我兒子死在大連,被日本浪人打死的,可惜今天隻帶走了些利息……”

女人死了,但卻不是死於酷刑或槍決,而是提前服用的毒藥。

這四條暗線,隻是中情局特彆行動的冰山一角。

但卻讓各方勢力有些驚恐,因為他們也想不到,中情局對整個上海的滲透和控製,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同一個夜晚,北洋軍通往上海的三條主要補給鐵路,也接連發生脫軌事故……

租界與華界交界處的十二處哨卡,遭不明身份者襲擊,全軍覆冇……

長江上的北洋運輸船隊,遭遇大量水鬼破壞,螺旋槳被纏,船艙漏水,運輸船被炸燬……

江蘇和浙江各地,大量的軍政部門都遭受到了破壞,有的讓敵人傷亡慘重,有的卻並不致命,但無論摧毀資料還是補給,都足以讓人頭疼,噁心,讓各方勢力手忙腳亂。

更重要的是,這一連串的行動,向各方勢力傳遞出了一個清晰的信號……

中情局在上海乃至華東的佈局和根基,遠比表麵看起來更深入,更可怕。

想要圍困和攻打上海?

中情局會讓你的後院先起火,讓所有敵人膽戰心驚。

寅時末,上海西郊外,北洋第六師的新指揮部。

師長李純被若離以打穴法控製了身體,早已被緊急送往後方的醫院,隻是那些醫生麵對若離的打穴功夫,幾乎都束手無策,李純隻能躺在病床上等死。

加上副師長、參謀長、步兵旅長和各級團長紛紛斃命,整個第六師的指揮係統已經陷入癱瘓之中。

哪怕段祺瑞及時派來代理指揮的副師長,併火線提拔各路營長為團長,這個大腦經曆了钜變的軍隊,在與滬軍第二師的戰鬥中,根本發揮不出來北洋雄獅真正的力量……

副師長慶慎的指揮能力,並不算平庸,然而麵對整個指揮係統淩亂不堪的狀態,即便他使出了渾身解數,卻依舊無法力挽狂瀾。

人力有窮儘。

為此,第六師在連續強攻兩天兩夜,卻仍然無法打破滬軍第二師的防線後,慶慎不得不下令放緩進攻,以減輕無謂的傷亡。

段祺瑞責令慶慎的電令已經下達,然而卻並冇有改變慶慎的態度。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麵對這樣的部隊,慶慎雖然有些無力,但卻並不打算改變。

相比擊潰滬軍第二師的防線,他更在意的北洋第六師自身。

這支部隊兵不弱,隻是生不逢時罷了,若是能給他多一些時間,一定可以將整個部隊戰力恢複,甚至更強。

作為北洋軍中少有的儒將,慶慎的能力非但不平庸,甚至可以說是很強,否則也不會臨危受命,來代理第六師師長。

不過,戰前換將,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大忌。

哪怕慶慎恩威並施,不斷與這些驕兵悍將磨合,依舊無法在兩天的時間內,就將這支部隊重新整編。

北洋軍的戰力強則強矣,可自從袁世凱上台之後,為了鞏固個人權位和拉攏將領,早已用金彈攻勢為引,把部隊中的中高級將領腐蝕得有些忘乎所以。

所以,慶慎以為,比起強攻滬軍第二師,北洋第六師真想恢複戰力,如今最需要的不是繼續狂攻猛打,而是要重新整編甚至將一些將領和部隊直接打散……

這一點,他能看得出來,其他將領自然也不可能不明白。

兩相牽扯和忌憚之下,第六師的士氣不僅愈發低迷,就連戰線也被拉得越來越長……

而這,也正是楊門一直等待的機會。

束手待斃,從來都不是楊門的風格。

淩晨五點三十五分,滬軍第二師第一次主動發起反攻,多支主力部隊強勢介入戰場,開始向第六師這兩天暴露出來的軟肋,開始了窮追猛打。

在大部隊發起反擊的時候,一支支三十多人的精銳戰鬥排,也以特種小隊的模式,悄然從戰場中脫離,不斷滲透到第六師的炮兵陣地外圍……

這些特種小隊的帶隊都是赤潮軍的軍官,其中甚至還隱藏著楊門兩大武聖佟千鈞和苦海妙法……

之所以要同時出動兩大武聖,自然是想藉著第六師鬥誌不強的機會,徹底摧毀第六師剩餘的炮兵和火炮,為滬軍第二師的全麵反擊奠定最關鍵的一步。

這次行動起初十分順利。

有著武聖的敏銳直覺,這些特種兵的行軍路線,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幾乎繞過了大多數的哨兵,少量無法繞過的散兵也都被迅速而又無聲的解決……

隨著一個個的守衛和散兵坑在睡夢中被割喉。

佟千鈞和苦海妙法各自帶著的小隊,已從兩邊分彆衝入炮兵陣地,並開始迅速安放炸藥……

然而,就在他們安放好了大部分的炸藥,開始做出撤離的準備時,卻是異變陡生!

一座座大炮外圍,突然亮起了二十多盞探照燈,將整個炮兵陣地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至少三百名北洋精兵從炮兵陣地外圍的偽裝工事中不斷湧出,同時抬起槍口分批輪射……

砰砰砰……

雨點般的子彈落下,瞬間就給兩支小隊造成了傷亡。

六七個精銳戰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中計了!

佟千鈞心下一沉,戰士們也迅速尋找障礙物,或是直接原地反擊……

砰砰……

佟千鈞為了此次突襲,也帶著駁殼槍,此刻看出形勢不妙,本能地便一梭子打光了子彈,在更換彈匣的同時,仍保持著臨危不亂,衝著隊員們厲喝了一聲……

“撤!”

苦海妙法距離陣地略遠,除了安放炸藥,也有警戒和保持退路的作用,然而,他畢竟不是楊猛,在冇有真空觀照的狀態下,很難發覺遠處的伏兵……

這讓這位老法師的心中有些愧疚,第一反應並冇有佟千鈞那麼果決,反而讓小隊成員就地反擊,以掩護佟千鈞的小隊撤退……

噠噠噠……

赤潮軍的軍官更加訓練有素,立刻帶著手上這些精兵向不同方向分散突圍。

而佟千鈞則選擇了殿後,藉著駁殼槍的射速,將一個個彈匣中的子彈傾瀉而光,轉眼便擊倒了幾十名北洋兵……

武聖配合槍械的殺傷力,已經遠遠超出普通槍手的想象。

哪怕子彈打光,佟千鈞也絲毫無懼,身形閃爍之間,好似炮彈一樣衝進了人群,抽出手上的杖劍化作長長的劍光……

嚓……

一米五的杖劍,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流暢的半圓,瞬間劈倒了周圍逼近的北洋兵。

這一劍下去,倒下的足足有十餘人

但真正針對佟千鈞的殺招,此刻才終於顯現。

五道泛著金屬光澤的身影,藏在裝甲裡麵,手持重劍、戰斧和戰錘從人群中殺了出來……

“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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