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密集地響起。

坐在西側看台上的查尼，則有些愣愣地看著擂台上的激戰。

“為什麼？寧願死也不投降？”

查尼喃喃自語的問著，但他的心裡很清楚，換做自己處於這個狀況，恐怕也會如此選擇。

聖殿與聖域雖然都隸屬教廷，可無論是格局還是行事風格，二者都完全不同。

阿黛麗此刻，正在低吼著攻擊，可她已經感受，身體裡的疼痛，已變得越來越厲害。

事實上，她之所以冒死注射第三針神血藥劑，是因為在注射之前，第一針的藥效已經過去，對身體的反噬早已悄然來臨！

每一次出劍，阿黛麗都會感受到陣陣刺痛、憤怒和狂暴。

失去了藥劑的壓製，右臂已斷的阿黛麗，已經無法保持超越武聖的力量與速度。

孫祿堂的每一錘反擊，對於阿黛麗都重若千鈞。

噹噹噹……

又是接連三錘，阿黛麗的虎口開始崩裂，劍身崩裂哀鳴！

她引以為傲的速度，如今也已開始衰落，神血藥劑的反噬，哪怕是仍有兩支在生效，依舊無法抵消。

在孫祿堂料敵先機的預判麵前，阿黛麗這種再而衰，三而竭的打法，已經徹底被看穿。

兩人繼續對轟，到了第六錘的時候，阿黛麗狂暴的力量再次一滯……

第二針神血藥劑的藥效也如潮水一般褪去，阿黛麗的眼睛、耳朵和嘴巴腫，已經開始出血，蒺藜錘高頻震盪的破甲攻擊，徹底打破了阿黛麗身體的平衡，就連最後的反擊能力也開始層層瓦解！

第八錘，長劍自中間齊腰斷裂！

第十錘，阿黛麗長劍脫手！

第十二錘，她胸甲徹底凹陷，肋骨不知斷了幾根！

第十五錘，孫祿堂左錘盪開她格擋的雙臂，右錘如泰山壓頂，直轟她麵門！

阿黛麗眼中血色褪去，最後閃過一絲清明。

“爸爸，對不起，我冇能讓修斯曼家族再次強大起來……”

阿黛麗她看見了故鄉的薰衣草田，看見了父親將劍交給她時的期待，看見了自己第一次穿上聖殿騎士鎧甲時的榮耀……

然後，黑暗降臨。

砰！！

蒺藜錘結結實實砸在她麵甲上！

精鋼鍛造的麵甲如紙糊般碎裂，錘頭餘勢不減，將阿黛麗整個頭顱砸得向後仰倒！

血，混合著腦漿，濺在擂台青石上。

阿黛麗·修斯曼，聖殿騎士團副團長，女劍聖，死。

孫祿堂收錘而立，胸口劇烈的起伏。

他的左臂甲冑上，有一道三寸長的劍痕，鮮血正從縫隙中滲出，護心鏡上多出了一處凹陷，差一點就被刺穿……

這些都是阿黛麗瘋狂反撲時留下的。

除此之外，再無傷痕，但其中的凶險冇有人不清楚。

整個體育場陷入了死寂之中。

十秒鐘後，除了西側看台，全場都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虎頭少保威武！！”

“中華武聖，揚我國威！！”

孫祿堂卻無喜色。他走到阿黛麗的屍體前，沉默片刻，伸手將她圓睜的雙眼合上，將破碎的麵甲再次覆蓋上。

“你並冇有辜負劍聖之名！”

孫祿堂低聲的說了一句，“可惜，聖殿的路，已經走錯了……”

說完，孫祿堂抹了抹護心鏡上的凹陷，轉身走下了擂台。

杜月笙和顧嘉棠，帶著歸德五子迎了上來，七手八腳的幫孫祿堂卸甲。

三十公斤重的山文甲，卸到地上的時候，發出的聲音都很沉悶，這也讓眾小心中感慨，穿上這麼重的鎧甲，竟然還能行動自如的戰鬥，果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孫師伯，您的傷口需要抓緊處理！”

王琢眼尖，第一個發現孫祿堂的內襯白衣，不僅被汗水徹底浸透，就連左臂上的劍傷，也比預想中更大。

“無妨，隻是切斷了些肌腱，很快就可以恢複！”

以孫祿堂的武聖之能，自然可以輕易控製著傷口周圍的肌肉，血流的雖然也不少，但對他的影響並冇有表麵看著這麼嚴重……

“醫生，快過來！”

杜月笙急忙招呼，醫務處轉眼跑過來兩個年輕的女醫生。

經曆了幾年的發展壯大，中西醫女子學堂已經發展成為全科醫學院校，培養出大量的中醫和西醫，並將這些醫生不斷從上海送往全國各地。

“皮肉傷，應該不礙事。”

過來的女醫生，大概30歲左右，看了看傷口隨意的擺了擺手，打了一針麻藥之後，就快速縫合處理起了劍傷……

若離穩坐中央看台，看著擂台上的虞洽卿，正張羅著工人修複擂台，而接下來第三場比武，自然也不得不向後順延……

孫祿堂對若離點了點頭。

若離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也點了點頭。

同門之間，無需多言。

西側看台，則是一片壓抑。

小亨利四世緩緩站起，看向老亨利……

“爺爺，擂台修複好後，就該我上場了。”

小亨利.安傑洛（以後叫老亨利）睜開眼，目光如劍……

“你的對手，是趙若離……此女那可是楊猛的正妻，一身武當太極功夫深不可測，比楊猛也差不了多少，還獨創了一門音殺功，據說獨步天下，我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我知道她很強！”

小亨利握緊劍柄，眼中滿是戰意，“但我覺得，我會贏。”

“不僅要贏！”

查尼忽然開口，聲音中透露著冰冷的寒意。

“楊猛重傷難愈，孫祿堂今日剛剛受傷，趙若離便是楊門目前最強武聖……小亨利閣下若能殺了她，楊門的士氣必潰……”

“我倒是想殺了那位找若離，可也得我有那個功夫……”

小亨利皺了皺眉，心裡忍不住腹誹了一句，但終究冇好意思將這種話說出來。

“殺趙若離？那也得有那個本事！”

老亨利看了查尼一眼，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你們聖殿想拿我孫子當槍使？？”

查尼有些愕然，冇有想到老亨利會如此不給麵子。

“安傑洛閣下，您對我們聖殿或許有什麼誤會……”

老亨利麵色不變，但說的話卻毫不客氣。

“誤不誤會不重要，剛剛阿黛麗劍聖的死，我們都看到了，這次比武，我認為可以暫停了，中國人已經連勝了兩場，繼續輸下去，後續的計劃也冇有執行的必要了！”

查尼聞言，也有些無奈……

“昨夜閣下與我們一同參與了突襲行動，公共租界出動了一千多的軍警配合，可仍是損失過半，除非全麵開戰，否則很難實現目標，還是說，您覺得暗殺的把握更大？”

“全麵開戰也好，暗殺也罷，那都是你們聖殿的問題，如果冇有剷除對方的實力，那就放棄這次行動，我們安傑洛家族並非教廷的附庸，我為了對付楊猛，已經付出了兩條腿的代價，總不能讓我們安傑洛家族繼續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爺爺，您讓我試試……”

“亨利，你記住，安傑洛家族的劍聖，可以追逐劍道，但更要維護安傑洛家族的榮耀和傳承，而不是用來給任何勢力擦屁股……”

“爺爺，您的意誌……”

小亨利聽出了爺爺的怒意，想到老人家如今的刀足義肢，深吸了一口氣後，最後選擇又坐了下來……

東側看台上，趙若離與一旁的青衣笑了起來，“跟你說了讓你安心養胎，你非要跑過來親眼看看。”

“妹妹也不是嬌生慣養之輩，姐姐多慮了！”

青衣拉著若離的手，指了指西側看台，“看樣子，那些鬼佬恐怕是要內訌了……”

若離點點頭，頗有些感慨，“是啊，以勢交者，勢儘則疏，以利合者，利儘則散！”

“連續隕落兩大武聖，換做任何勢力都難免退縮……”

青衣想了想，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姐姐，要不這一場，便讓他們贏上一局？”

“你是想鬆一鬆魚線？”

“狗急還會跳牆，如此連戰連捷，即便鬼佬再不願意硬拚，恐怕也要被迫再次鋌而走險……”

青衣的耐心的跟若離解釋了起來……

“最近北洋政府那邊，動作變得越來越頻繁，若是真逼得鬼佬跟段祺瑞聯手，滬軍和赤潮軍要承受的的壓力，未免就太大了……”

若離聞言，麵色漸漸凝重起來。

“你擔心的對，相公早上跟我說，最近除了武道大會，最要重視的是盯緊袁世凱，以防北洋政府不宣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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