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洞中，無聲無息。

可在真實與虛幻融合的幻境中，眾人身體卻都齊齊一震，彷佛聽到天籟響徹耳邊……

“精神烙印，人仙未死！”

那女聲清冷，好似冰泉擊玉，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讓幾位武聖瞬間渾身戰栗，隻覺得身上汗毛直豎……

“這…這這…這……”

一層層的透明漣漪反覆震盪，滲透在真實與虛幻之中，哪怕心中明知，這是楊猛將真空幻境與現實融合後，纔會出現的致幻效果，眾人依舊為此震撼不已……

看起來，就像是昏黃的仙人洞中，泛起了層層透明的波紋，在一點點金色的油燈對映下，閃爍著奇妙的金星。

“心靈幻術，真假難辨，若說仙佛神通，也不為過……”

眾人心中齊齊一縮，對眼前虛實相間的神秘景象，愈發地覺著震撼莫名……

“前輩，小子心中還有不解之處，想著向您請教……”

楊猛的聲音響起，既在現實，也在幻境，眾人並冇有覺察任何不妥。

“你不是不解，你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女聲再次響起。

不過，並非是從眾人的耳中傳來，而是從石壁中滲出，從燈火中燃燒，從遺蛻裡甦醒，從每個人的心底直接震盪不休……

空渾身劇震，眼前瞬間模糊。

這個聲音他記憶猶新。

哪怕已相隔一百多年，隻在童年時最模糊的記憶裡存在過。

那是他的媽媽，蜀山李英瓊的聲音！

“母親……”

空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兩個字。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位平日裡寡言少語的一代猿公，在百年後纔打破虛空，終於到達見神不壞境界的最強武聖，眼眶已經再次發紅……

嗡嗡……

楊猛手中的右旋法螺，餘音仍在繞梁，仙人洞發生著某種奇妙的共鳴，在真空幻境中不斷幻化出不同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

楊猛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本來隻能短暫發出的涅盤拳意，正通過法螺的音波，化作一把純白的鑰匙，打開了某種封印的‘門’。

劉伯溫、周癲、蜀、李英瓊……

四具人仙遺蛻，在真空幻境中，同時泛起了點點微光。

這不是不是肉眼可見的光，而是精神層麵的‘毫光’。

現實中無人可見，但在真空幻境裡，四具遺蛻彷彿化作了四盞青燈，每一盞燈中，都盤坐著一個虛影……

那是人仙在生前的最後時刻，凝全部精神烙印在遺蛻中標記，或者說是一把精神迷鎖……

而楊猛的涅盤意境和右旋法螺，纔是主動打開這把迷鎖的鑰匙……

‘青燈’緩緩亮起，彷佛將真空幻境中那一縷涅盤之意當做燈芯燃燒，隻是因為隻有一縷，其他三盞隻亮了一下，便又漸漸黯淡下去，隻有一盞融入了涅盤之意的青燈，變得愈發凝實，最後出現在虛實相間的人仙洞中央……

青燈之中，幻化出一道人影。

那正是曾經出現在楊猛涅盤境中，並見他從迷失中喚醒回來的李英瓊。

雖然並非初次見麵，但卻是楊猛在清醒狀態下，觀察到李英瓊的精神烙印出現的過程。

這虛幻的人影在真空幻境中愈發凝實，最後漸漸與法螺的聲音融合，好似滴水成冰，緩緩的幻化成形……

隻是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場夢中千變萬化的摩登女郎，而是一個身著青色道袍，揹負一柄青色長劍的劍仙女俠。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目清冷如畫，長髮以一根烏木簪簡單束起。

女子盤膝而坐，姿勢與李英瓊的遺蛻一模一樣。

不過，經曆了一連串變化的她，與遺蛻又有不同。

楊猛隱隱感覺到，整座真空幻境都在微微顫動，而自己的精神力消耗越來越大，直至這女子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唉……”

李英瓊的雙眸閃爍一點銀芒，似有劍光在其中流轉，又彷彿隔著遙遠的時空，蘊藏著天道、人道、劍道甚至是萬水千山……

無論是因為涅盤意境，還是因為右旋法螺的螺聲，李英瓊的精神烙印，從這一刻起，正式開始甦醒了！

“空兒。”

李英瓊看向空，眼神有些複雜。

“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你如今竟已老了，看來距離當年已過去了很久……”

“母親……”

空向前踏出一步，卻又停下。

“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年您封劍入滅，留下肉身遺蛻，如今已經相隔百年，不過，若非楊猛修行有成，恐怕我們母子此生都難再見……這…真的是您麼？”

“我？”

李英瓊的虛影輕輕歎息……

“不，這並非本我，而是真我的殘念，也可視為我在兵解之前，以所有精神力留在這人間、遺蛻中的烙印或是道標，也有人稱其為殘魂，還有小說家將其稱為真靈！”

眾人麵麵相覷，並不清楚這幾個稱呼的含義和區彆，然而楊猛聽在心中，卻彷佛怒海生波，久久難以平複！

“殘魂？真靈？那不是修真小說中魂飛魄散之後，轉世投胎的真我本源麼？”

然而，楊猛冇有想到，在他心中本能的自問了一句的同時，李英瓊竟麵露驚訝，好似聽到了他剛剛的心聲，看向楊猛的目光中，露出了一絲好奇……

“小猴子，想不到，你竟知道何為真靈，看來上次在你的涅盤境中看到的幻象，並不像你說的那麼簡單！”

楊猛冇有反駁，但也冇過多糾結，反而將話題再次一轉……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前輩，您既是真靈，那幻象於您而言，也何嘗不是真實，小子此次來人仙洞，倒是想請教您幾個問題……”

李英瓊點了點頭，對楊猛的反應並不意外……

“你且問吧，不過此時的我，畢竟不是本我，所說和所想，未必就是正確的答案……”

“什麼？”

楊猛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此刻的您，並非全部的意識？”

李英瓊笑了笑，“能夠留在真靈烙印中的記憶，都是一生執念，既然是執念，自然有對也有錯，你不會把我當做白鬍子老爺爺了吧……”

其他人此刻依舊還在懵逼中，更不懂這白鬍子老爺爺代表了什麼，可楊猛卻雙目圓睜，瞬間就抓住了李英瓊的意有所指……

“前輩，涅盤境雖強，可晚輩覺得，其已脫離了武道，甚至漸漸有脫離肉身的跡象，可萬般陰神難成聖，如此豈不是隻修性來不修命？”

“你這個問題，困擾了道門幾百年！”

李英瓊輕輕的歎了口氣，“我曾在你第一次夢醒之地，查詢到了一些假想和論文，顯然即便是未來也冇能解決這個問題……”

其他人雙眼空洞，已經漸漸習慣了李英瓊的語出驚人，同時又難以理解……

“什麼問題？”楊猛心裡隱隱有所猜測。

“我記得那篇論文中說過，宇宙的造物主，早已在物質層麵，給出了最終的枷鎖，宇宙中的速度無法比光更快，而溫度若是到了絕對零度後，不僅時間會失去意義，就連宇宙也將陷入熱寂……”

李英瓊想了想，決定用楊猛能夠理解的角度，來解釋這個問題，同時也是自己思索之後得出的結論……

“熱寂？”楊猛略顯疑惑。

李英瓊麵色漸漸變得有些凝重……

“無我無他，無生無死，萬物寂滅……”

“那不就是涅盤之境？”

楊猛身軀微微一震，腦海中忽然一道靈光閃爍……

“如此說來，您在兵解之後，留下的真靈，看似留在遺蛻之中，但實際上卻是一直處於涅盤狀態，無我無他，冇有時間的概念，我之所以能讓您的真靈從寂滅中甦醒，恰恰就是因為感悟到了涅盤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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