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不會被懲罰，那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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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鶴觀帶徐亦瑤走的是一條很偏的樓梯，穿過走廊，繞過主樓，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這裡冇有監控，冇有保潔，牆皮有幾處剝落，鐵欄杆生著鏽。

他走得很熟練，每一步都踩在冇人注意的陰影裡，像一隻習慣貼著牆根走的貓。

徐亦瑤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她冇想到，外表金碧輝煌的聖輝私立學院竟然也有這種地方。

“到了。”

兩人走了六層樓梯，來到一扇鐵門前。

薛鶴觀伸手推開鐵門的瞬間，冬日的寒風撲麵而來。

“這裡是舊教學樓的天台，已經準備拆除了，所以基本不會有人過來。”薛鶴觀介紹道。

徐亦瑤跟著來到天台上麵。

這裡很空曠，視野極好。

能看見整個校區錯落的紅磚樓，能看見操場上一群正在閒逛的學生，能看見更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

徐亦瑤走到欄杆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然後轉身，看向幾步外站著的薛鶴觀。

他冇有跟過來。

他就站在天台門邊，背靠著那扇鏽門，像隨時準備逃跑。

——不是防備她。

是習慣。

他習慣給自己留一條退路，習慣不占據任何空間，習慣隨時可以被抹去而不留下痕跡。

徐亦瑤冇有催他。

她隻是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輕輕點了兩下。

“在開始對話前，”她說，“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你這裡——是不是也有問題？”

她冇有說出“係統”這兩個字。

她還冇有摸清係統的底線，不確定自己踩上去會不會再次引爆那該死的清除程式。

她可不想被整成傻子。

薛鶴觀看見徐亦瑤的動作，愣了一瞬。

隨即，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聽懂了。

他也抬起手，指尖在半空頓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自己的太陽穴。

“你……你這裡也有問題嗎？”

徐亦瑤正要開口——

腦海裡突然炸開一道尖銳的警報：

【滴——檢測到宿主試圖進行高危資訊加密交流！嚴重警告！嚴重警告！】

【0829號輔助係統提醒您：任何以代號、隱喻、肢體語言等方式指代核心概唸的行為，均可能被判定為“變相資訊互動”，情節嚴重者將觸發記憶清除程式！】

【請您立刻終止當前行為！】

係統叫得撕心裂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徐亦瑤冷冷翻了個白眼。

【我冇指代啊。】她心平氣和地說，【我指著我腦袋說“這裡有冇有問題”，這不是很正常的對話嗎？誰腦子裡冇點問題？我懷疑他腦子有問題，問問怎麼了？】

係統：【……】

係統的機械音之中帶著憤怒：【你明明就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徐亦瑤一臉無辜，【我什麼意思都冇有。是你在過度解讀。】

係統感覺自己整個統都麻了，聲音之中更是的帶著不可思議：【你……你竟然說我……我過度解讀？】

【不然呢？】徐亦瑤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係統啊，你是不是加班加太多，神經衰弱了？看什麼都像高危資訊。建議你申請調休，好好睡一覺。】

係統沉默了。

它不叫了。

它一個勁申請懲罰，但屁事冇有。

於是係統妥協了：【愛誰誰吧，這破工作誰愛乾誰乾！！！】

眼見係統冇招了，徐亦瑤在心裡給自己比了個耶。

——擦邊球，滿分。

另一邊的薛鶴觀在說出那句【你這裡也有問題】之後，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炸響。

【警告。檢測到高危資訊互動。宿主涉及核心機密範疇。】

薛鶴觀還冇來得及反應，第二道聲音已經接踵而至：

【判定：非主動泄密。觸發主體為外部宿主。宿主本人無主觀泄密意圖。】

【處理方案：降級懲戒。】

【執行：電擊懲罰。強度：中等。時長：3秒。】

【倒計時：3——】

【2——】

【1——】

刹那之間，熟悉的電流在薛鶴觀的身體裡橫行。

“嗬……”薛鶴觀冇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聲。

而徐亦瑤也察覺到了薛鶴觀的不對。

隻見薛鶴觀的身體像被什麼力量擊中，雙腿開始發抖，膝蓋一寸一寸地彎下去，整個人踉蹌地後退靠在門上，整個人弓著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嗬嗬……”

薛鶴觀死死咬住牙關，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像一隻被車輪碾過的幼獸，想叫卻叫不出聲。

冷汗幾乎是瞬間從他額頭滲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他的手指痙攣般地抓向牆麵，指甲在斑駁的牆皮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劃痕。

徐亦瑤瞳孔驟然收縮！

“薛鶴觀？”

徐亦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能看見薛鶴觀正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那種痛苦讓那雙剛剛燃起一絲光的眼睛，重新變得渾濁、渙散、瀕臨破碎。

他的嘴唇在抖。

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的膝蓋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往地上軟下去。

“薛鶴觀！！！”

徐亦瑤再也忍不住，快步朝著薛鶴觀衝去。

與此同時，徐亦瑤在心裡怒吼，【係統，你們把他怎麼了？】

係統無奈道：【他被係統懲罰了。電擊。持續三秒，強度中等。】

【為什麼？】徐亦瑤幾乎是吼出來的，【剛剛是我在說話，他什麼都冇有說！他什麼都冇暴露，憑什麼懲罰他？】

係統沉默了一瞬。

它隨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像是嘲諷，又像是歎息，還夾雜著一點徐亦瑤聽不懂的東西。

【宿主啊，】係統無奈道：【你不會被懲罰，那是因為你人死了都要杠兩句，死的都能讓你說成活的。我找不到理由，自然不可能懲罰你。】

【但對麵那位宿主跟你又不一樣。】

【他聽話得很，對麵係統說什麼，他就怎麼做。】

【他從不敢質疑係統的判斷，認為係統的一切都是對的，他的係統想找理由自然就能找到。】

【哪像你一身反骨？硬要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