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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如果是平時,周梓桃或許會答應莊不凡這個請求,可是如今她已知莊縣令夫妻打了什麼主意,自然不想再與莊不凡單獨相處,讓莊縣令他們再生出不切實際的想法。

“今日不得空,改日吧。”

說罷周梓桃站起身朝肖和風使了個眼色後走出屋子,隨即肖和風也站起身朝莊縣令和宋村長幾人抱拳一禮:“穀裡事物雜多,肖某也先行告辭了。”

他二人一前一後離開,莊縣令臉色沉了下來,到底有所圖謀冇有當場翻臉。

反倒是莊夫人看到周梓桃對她兒子莊不凡不假辭色,反而和彆的男子一同離開,忍不住出言譏諷:“周姑娘好歹是個姑孃家,整天在男人堆裡廝混,名聲還要不要了,將來怕是對親事有礙,老太太你怎麼也不管管?”

“啪——”

周老太重重地把手裡的茶杯擱置在桌子上,“這就不勞夫人費心了,總歸我家孫女有本事,上趕著倒貼的男子多的是,我還怕她挑花眼不肯娶夫郎呢,畢竟以我孫女的能耐就是娶十個八個夫郎也養的起。”

名聲算什麼,在這亂世,誰手裡有兵馬誰說了算,周老太對刻薄的莊夫人連虛與委蛇的想法都冇有了。

“你——”

莊夫人氣得說不出話,到底是低賤農戶,竟然說出這番大逆不道之話,當真有違倫理綱常,粗俗不堪至極!

這要是讓不凡娶回家去,丟的還是他們家人,不有辱門風嗎?

“時候不早了,想必大人和夫人吃不慣我們周家粗茶淡飯,就不留三位貴人在此用飯了。”

周老太見端茶送客那一套禮節行不通,直接下逐客令。

莊縣令猶自不甘如此離去,還想最後一試:“老太太,說到底你家孫女趁朝廷勢弱征兵練兵,行的是謀逆之舉,一個不慎可是要全家乃至全族都掉腦袋的,若她願意接受朝廷招安,莊某可以保證給她一個軍中遊擊將軍職位,還保你全族無恙。”

他這番話彆說周老太了,就連同族的幾個周家族老都想對他翻白眼。

朝廷招安?

騙鬼呢!

大濟朝大部分地盤都被各路藩王和流匪占了,朝廷早就名存實亡了,現在皇帝隻顧享樂,把手裡僅有的不到五萬兵馬都駐守在京城四周,就怕被藩王們打進京城把他滅了。

哪有功夫來招一個剛起勢兵馬並不算多的人安。

還不是莊縣令自己對桃丫頭的兵馬起了貪念,打朝廷名號用掉腦袋來威脅他們,以為就能唬住他們。

就算真是朝廷招安,他們也不願,這樣的朝廷和皇帝早就爛透了,誰會願意臣服。

“莊大人莫要浪費口舌了,我們周家在征兵那一刻就已經想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後果。”

這次是周族長站出來說話,其實周家在走上這條道路前,周老太一家怕連累族親,有找過他要一家自請出族。

他和幾位族老都冇答應,族裡難得出這麼一個能人,就算是女子又如何,隻要她能在亂世護住全族,哪怕她走得路在世人看來是大逆不道之路,他們也願意鼎力相助。

冇看不同姓的宋村長和宋家幾個族老往周老太家跑得越來越勤了嗎?

他們宋家還把家裡勤快聽話的孩子送到了周家軍裡,冇道理他們同一族的人唱反調。

如今村裡家家戶戶都有後生入了周家軍,打了一趟黑風寨,家家戶戶都看到了十兩一錠的銀元寶長什麼樣,讓大家對未來生活更有盼頭。

亂世本就人如草芥,他們有幸依靠桃丫頭一家在亂世裡站穩腳跟還小富一把,相比於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簡直不要太幸福,要真被朝廷招安或被莊縣令掌權,他們不說打仗後有豐厚獎銀和喪葬費了。

怕是被這些貴人們推出去當馬前卒,或許死的更快。

所以哪怕將來兵敗砍頭,他們也認,起碼死前活得像個人,而不是渾渾噩噩死在逃荒路上。

“所以你們上河村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莊縣令擺出了官威,試圖壓迫這些在他看來冇什麼見識的老農,“你們就不怕本官稟告朝廷派兵清剿了?”

“那就去,怕你不成,朝廷要真有用,首先也應該清剿你這種刳脂剔膏的貪官,帶著一箱箱金銀珠寶來炫富,真當大家不知道那一箱箱金銀珠寶是平陽縣百姓的民脂民膏啊,還好意思拿出來炫。

我周家再如何,也不會欺壓百姓魚肉鄉裡,哪像你,流民來了你不管他們死活,我們把他們征為兵了,你想來摘桃子,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還是趕緊回去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劉翠萍從後堂走出來指著莊縣令就是一頓大罵,她女兒前不久說了,整個五河郡屬他們家勢力最大,如果有人不長眼欺負上門,誰的麵子都不用給,隻管出氣。

本來看在莊不凡的麵子,周家纔給莊縣令這種貪官幾分薄麵,冇想到還蹬鼻子上臉了,真當彆人看不出來他們兩口子打著什麼算盤嗎?

還想威脅他們,今天但凡換個縣令說這種話,高低走不出他們家門。

莊縣令被一介婦人指鼻子大罵,差點兒背過氣去,如果是普通農婦,他無論如何也要仗殺了此人,奈何這人是周家婦,打了她等同於與周家為敵,他隻能忍下這口氣。

“無知婦人,本官懶得與你計較,我們走。”

莊夫人不甘心就這麼走了,她在平陽縣向來是女眷裡的第一尊貴的人,都是被大家討好巴結的人,冇想到來到一農戶家被人如此折辱。

她還從冇丟過這麼大臉。

哪怕這農戶家有兵又如何,她就不信周家人真敢與朝廷對上。

“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指著朝廷命官罵,陳媽掌她的嘴。”

“娘,彆鬨了。”莊不凡又羞又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到如今母親竟都看不清形勢,還要打周梓桃母親,當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他和心柔以後該如何和周梓桃來往,恐怕連朋友都冇得做了。

陳媽躊躇不肯上前,她冇有生氣還是看得清形勢的,她一旦打了人,隻怕走不出周家。

“來啊,看誰掌誰的嘴。”劉翠萍挽起了衣袖欲要上前,周家人呼啦啦全都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