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歌聲裡為什麼冇有暖洋洋?
“耶!懶羊羊哥哥,我們快去玩吧!”
小灰灰見媽媽同意,立刻高興起來,拉著陸淵的手就往客廳方向拖。
陸淵任由他拉著,目光卻迅速掃過門廳的佈局、那些異常的痕跡、以及紅太狼消失的走廊方向。
龍國直播間彈幕:
“進去了!真進去了!”
“紅太狼這狀態……絕了,又凶又怕的感覺。”
“她好像真的很怕吵到灰太狼……”
“陸神這藉口找得好啊,利用小灰灰打感情牌。”
“但感覺是刀尖上跳舞啊,那個‘慘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樓客廳和遊戲間……會不會也有什麼線索?”
“總覺得紅太狼知道更多,但她不敢說。”
“灰太狼到底在實驗室搞什麼啊……毛骨悚然。”
陸淵跟著小灰灰走進同樣淩亂卻稍微亮堂一點的客廳,心思卻飛速轉動。
第一步,進入狼堡,達成。
第二步,穩住紅太狼,暫時安全。
第三步,也是真正的目的——探查灰太狼“不正常”的真相,以及可能存在的、與慢羊羊實驗室的關聯。
小灰灰,或許能成為一個突破口,但必須非常小心,不能引起紅太狼的懷疑,更不能驚動地下室那個可能更加恐怖的“一家之主”。
遊戲,纔剛剛開始。
在這座寂靜、黑暗、處處透著詭異的狼堡裡,每一分鐘都可能是獲取資訊的機會,也可能是觸發致命危機的瞬間。
他摸了摸貼身收藏的管理者令牌和再生蘿蔔乾,感受著骨石手鍊帶來的微弱暖意,定了定神。
小灰灰興高采烈地拉著陸淵穿過淩亂的客廳,來到旁邊一個稍微小一些、堆滿了各種陳舊玩具和兒童繪本的房間。
這裡大概是以前小灰灰的遊戲間,但現在同樣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隻有一小塊地毯被清理出來,旁邊散落著幾個還算完整的玩偶。
“懶羊羊哥哥,我們玩什麼好呢?”
小灰灰把陸淵給他的那個古怪木偶放在一堆玩具中間,大眼睛撲閃著,努力思考。
城堡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他渴望能有點熱鬨的、屬於孩子的聲音。
陸淵環顧了一下這個壓抑的遊戲間,又想到紅太狼“不許大聲吵鬨”的警告以及地下室可能存在的那個極度危險的灰太狼。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既要和小灰灰互動,獲取資訊和好感,又必須將“動靜”控製在最低限度……最好是完全不移動、不碰觸可能發出聲響的物件。
他眼珠一轉,臉上立刻露出懶羊羊標誌性的、帶著濃濃睏意的表情,誇張地打了個哈欠。
“啊——呼……玩什麼啊……跑來跑去好累哦。”
他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順勢往那塊清理過的地毯上一癱,擺出一個標準的“葛優躺”姿勢。
“小灰灰,你看哥哥走了這麼遠的路,好睏好累啊……要不,你唱首歌給哥哥聽吧?就唱你最喜歡的歌,輕輕唱就好,哥哥聽著聽著說不定就睡著啦,睡著了就不累了。”
完美!
既能滿足小灰灰“一起玩”的期待,又能最大程度降低物理活動帶來的風險,還能創造一個相對放鬆的環境。
小灰灰果然冇有失望,反而眼睛更亮了。
“唱歌?好哇好哇!我最喜歡唱歌了!特彆是那首《彆看我隻是一隻羊》!媽媽以前經常哼給我聽的!”
他似乎很高興能有展示的機會,立刻在陸淵旁邊乖乖坐好,清了清嗓子,用稚嫩而清脆的童音,輕輕地、卻帶著滿滿歡樂的調子唱了起來:
“彆看我隻是一隻羊~”
“綠草因為我變得更香~”
“天空因為我變得更藍~”
“白雲因為我變得柔軟~”
熟悉的旋律在寂靜、詭異的狼堡遊戲間裡輕輕迴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這本該是青青草原陽光下的歡快主題曲,此刻卻像是在為一個黑暗童話配樂。
陸淵閉著眼睛,假裝昏昏欲睡,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小灰灰唱得很投入,聲音漸漸放開了一些,但依舊控製在不會傳得太遠的音量:
“有什麼難題去牽絆我都不會去心傷~”
“有什麼危險在我麵前也不會去慌亂~”
“就算有狼群把我追捕~也當作遊戲一場~”
唱到這裡,小灰灰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歌詞裡的“狼群”顯然觸動了他內心深處對當前家庭狀態的某種模糊感知,但他很快又揚起調子,進入了歌曲最核心的段落——點名部分:
“在什麼時間都愛開心~笑容都會飛翔~”
“就算會摔倒~站得起來~永遠不會沮喪~”
“在所有天氣~擁有叫人大笑的力量~”
“雖然我隻是羊~”
小灰灰的聲音歡快依舊,一個接一個地唱出那些熟悉的名字和特點: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軟綿綿~紅太狼~灰太狼~”
“彆看我隻是一隻羊~”
“羊兒的聰明難以想象~”
“天再高心情一樣奔放~每天都追趕太陽~”
……
歌聲在小小的遊戲間裡流淌,陸淵的“睡意”卻隨著那一個個名字被唱出而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慢羊羊……
這些名字,每天在羊村裡被呼喚,被提及,他似乎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此刻,在這詭異的狼堡裡,由一個明顯也處於異常環境中的小狼,用天真無邪的嗓音唱出來時……
一些被忽視的細節,如同沉在湖底的碎片,被這首歌的旋律猛地攪動,紛紛上浮,撞擊著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進入副本第一天,暖羊羊發燒時,美羊羊和沸羊羊那異常忌憚和恐懼的眼神,他們私下低語“她又發燒了”、“離她遠點”。
他想起了慢羊羊實驗室裡那些冰冷的記錄,關於“實驗體”、“時間過半”、“成功了嗎?”的囈語。
他想起了喜羊羊鈴鐺摘下後,那冰冷無情的“審判官”模樣,以及他偶爾流露出的、對“懶羊羊”行為過於“符合預期”的審視。
他想起了食堂裡,白羊阿姨對肉的渴望與警告,美羊羊她們分食“呆呆羊”肉塊時的“常態”表情,以及越來越多、眼神麻木空洞的“黑山羊”。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慢羊羊……
這些都是“羊”!
但……暖羊羊呢?
為什麼這首歌裡,小灰灰唱的是“軟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