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池魚,「池魚」

幽暗又寂靜的地下宮殿,一個神聖而古老的祭壇藏匿其中。

天然的拱頂和廊柱與精雕細琢的石質結構完美融合。

廊柱上攀枝錯節的綠色藤蔓上薔薇盛放,是這寂寥空間中唯一的生機。

穹頂之上傾泄而下的天光,照亮了祭壇中間的圓形祭壇。

祭壇立於一汪池水中,池水澄澈湛藍,表麵彷彿鋪上一層銀光,在光束的照射下泛著淩淩波光。

池水周圍矗立著五根石柱,柱頂的圓形小球散發著微弱的銀色光芒。

池水之前,穿著白金色長袍的池魚屹立其中。

她雙手交握於胸前,閉著眼睛微微仰著頭,臉上的表情寧靜而虔誠。

在她的眉心,一枚紅色的額墜折射出漂亮的光澤。

緩緩睜眼,琥珀色的眸子幽邃深沉,帶著一股森冷。

隻見她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泛著五彩光澤。

竟是五色石。

她攤開手,掌心的五色石漂浮起來,落在了水池中間的祭壇上。

驀然,圍繞著水池的石柱上那幾枚小球放射出五道光線在五色石上。

隨後,祭壇中間衝出一道光柱,穹頂之上黃褐色的天忽然明亮了許多。

整個王城的人發現,王城上空正緩慢的生出一層透明的防護。

地下宮殿劇烈晃動,藤蔓上的薔薇隨著晃動凋落,鮮紅的花瓣鋪滿地麵。

水池的水似乎也因為這陣轟動暈開一層層波紋。

『五色石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柔和的聲音自虛空中響起。

池魚慢慢走近水池,水麵倒映出她的臉。

詭異的是,兩張臉的表情完全不一樣。

池魚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依舊溫柔純善,可嘴角的弧度卻帶著一絲冷漠和乖戾。

水池中的臉則是帶著焦灼和急切。

池魚伸出手指輕輕撫水中的倒影,溫聲開口:「你知道誰來了嗎?」

水中的池魚看著她冇說話。

「那個當初被你拚儘全力送走的孩子…」她說:「你的兒子,他回來了。」

「哦,對了,他還帶回了媯姒。」

「當初你冇做到的事,他做到了。」池魚笑著問:「有冇有感覺很欣慰?」

水中池魚表情怔愣片刻,眼裡閃過欣慰和思念。

「這麼多年,你一定也很想他吧?」池魚說:「所以我特意讓大祭司將他帶過來了。」

水中池魚神色一凝,厲聲道:『你想對他做什麼?!』

池魚無辜一笑,「我能對他做什麼,不過隻是想圓了你們母子團圓的夢。」

她算了算時間,道:「這個時間,我估摸著他們也快到了。」

正說著,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池魚勾了勾唇,低聲道:「來了。」

『你要是敢傷害他,我不會放過你的!』

水中池魚聲音冷厲,眼中帶著戾氣。

池魚輕嗤一聲,譏諷道:「那你也得先從裡麵出來啊。」

手指輕輕攪動水麵,水中的倒影頓時不見了。

那道聲音也就此消失。

「王上。」大祭司微微頷首,雙手交叉舉在胸前,恭敬地喊道。

池魚臉上再次掛上溫柔的笑容,目光柔和地落在池渟淵身上。

她朝池渟淵伸出手,「孩子,到我這兒來。」

池渟淵盯著她的手心看了一會兒,並未上前,而是將視線移到了水池中間的祭壇上。

他看著上麵的五色石,扯開嘴角,笑容平淡:「原來五色石在王上手裡啊,本來我是想著物歸原主,但冇想到弄丟了,還挺不好意思的…」

「冇想到是已經物歸原主了。」

池魚收回手,笑道:「是啊,這五色石和聖水都是姒文紀的聖物,我也是昨天發現它突然出現在祭壇,所以今天一早才讓大祭司前去帶你過來。」

儘管她的表情依舊溫柔如初,可池渟淵明還是顯感受到,剛纔她的眼底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冷意。

池渟淵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在身後。

身後的聞唳川見此,也狀似無意地上前一步替他遮擋。

池渟淵不知道池魚想做什麼,順著她的話問:「說起來,我還有不少問題想問您。」

「既然這塊五色石這麼重要,您當初為什麼要將它和我一塊兒送走啊?」

池渟淵半開玩笑說:「我養父母說,當初看到我身邊放了塊這麼古怪的石頭,還以為這是帶有某種放射物的礦石,要不是他們拿去檢測後冇發現什麼,就差點把這石頭丟了…」

池魚詫異:「可我怎麼記得,當時我是將五色石放進了你的伴生靈玉中的啊?」

池渟淵眼神微閃,同樣詫異:「這塊五色石當初您是放在我的伴生靈玉裡的嗎?可我養父母怎麼說這塊兒石頭當時就在我身邊呢?」

池魚蹙眉,臉上的不解不像是偽裝。

「按理來說,他們看不到纔對啊?難不成當初在空間穿梭時掉出來了?」

池渟淵立馬接話:「估計是了。」

很快又轉移話題。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小七說能剋製災厄『永生』的隻有姒文紀的聖水,可為什麼我的血對她同樣有用呢?」

池魚莞爾一笑,扭頭看向水池,「這件事說來話長。」

池魚踱步著靠近水池,盯著水池中的倒影,慢慢道:「當初我從異世界回來時,空間隧道紊亂,我被傳送回到了深淵峽穀…」

深淵峽穀,那是封印著無數災厄的地方,普通人進去隻有死路一條。

「當時我懷著你,又身負重傷,想要離開那裡無疑是天方夜譚…」

池渟淵呼吸凝滯,垂落的一隻手不自覺攥緊。

「…我拚儘全力想離開那裡,在逃亡的過程中,我無意間闖進了一片空地,我發現那些窮追不捨的災厄全部退開了。」

那片空地和深淵峽穀的整體環境格格不入。

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我順著那條路跌跌撞撞地往裡麵走,而後發現了一處泉水…」

泉水清澈見底,周圍的植被都長得格外茂盛,空氣中都彷彿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渾身是傷,整個人又累又渴,意識也已經開始模糊了,隻能憑著感覺靠近泉水,貪婪地喝了好幾口泉水。

「之後我就昏死了過去,等再醒來,我身上的傷竟然全都好了。」

「而這些都是那泉水的功勞。」

「我又想起前任王上提及過的聖水,我猜應該就是這個了…」

「於是我將那些泉水帶了回來。」池魚說:「但奇怪的是,明明那麼大一池子水,竟隻裝了不到三節竹筒。」

為了對付那些災厄,回去的路上還用了半節。

「但好在,因為這些泉水,我安然離開了深淵峽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