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暗流湧動
男生宿舍C棟，五樓，506宿舍。
空氣汙濁不堪，煙霧繚繞，混合著汗味和絕望的氣息。
幾個麵色蠟黃、眼窩深陷的男生圍坐在一起，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地上散落著揉成一團的方便麪空袋，還有幾個癟掉的礦泉水瓶。
那是他們的最後一點存糧，如今也見了底。
“媽的！不能再等了！”
李虎，一個身材壯碩、剃著寸頭的男生，狠狠地將菸頭踩滅在肮臟的地上。
火星瞬間熄滅，如同他心中即將熄滅的希望。
他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如同餓極了的野獸。
“再等下去，我們他媽都得餓死在這裡！”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而充滿煽動性。
“樓上那個606的林淵！老子敢肯定，他絕對藏了大量的食物！”
李虎的目光掃過宿舍內的其他幾人，帶著煽動。
“這幾天，你們冇聞到嗎？天天！他媽的天天都有方便麪味兒從上麵飄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彷彿那香味還在鼻尖縈繞。
“昨天！就在昨天！老子甚至聞到了肉香！真他媽香！”
李虎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嫉妒和貪婪。
肉香兩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周圍每個人的心上。
“肉香？真的假的？虎哥，你冇聞錯吧？”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瘦弱男生王浩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千真萬確！那股味道，老子這輩子都忘不了！濃得很！絕對是肉！”
李虎咬牙切齒，臉上肌肉扭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瑪德！我們在這裡啃乾麪餅，連水都快冇得喝了！他在上麵吃香的喝辣的！憑什麼！”
他的質問在壓抑的宿舍裡迴盪，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嫉妒和饑餓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們的理智。
“而且......”
另一個一直沉默著，坐在床鋪上，臉色陰鬱得能滴出水來的男生張偉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及更深的怨毒。
“這幾天，我......我好像聽到有女人的聲音，從他宿舍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張偉是美術係的，和白薇薇同係。
末世之前，他是仰望白薇薇的眾多男生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也是最偏執的一個。
他甚至不敢和她說一句話，隻能每天偷偷去畫室，裝作不經意地“偶遇”，然後默默看著她畫畫的背影。
那曾是他灰暗青春裡唯一的光。
他甚至曾無數次在畫室的角落，他偷偷描摹她畫畫時的側影，將那份純淨的美好奉若神明。
那些畫，現在像珍寶一樣還藏在他的床板底下，成了肮臟現實中最諷刺的註腳。
末世降臨後，他和其他人一樣被困在宿舍，饑餓和恐懼日夜啃噬著他的理智。
但他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女神白薇薇。
他不知道她怎麼樣了，是不是安全。
前幾天，林淵在群裡公然用物資誘惑女生時，張偉就氣得差點砸了手機。
他覺得林淵這種人，連給女神提鞋都不配。
尤其是林淵貼出李娜的聊天記錄時，他更是怒不可遏，將林淵視作無恥的人渣。
可這幾天......
樓上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女人的聲音......
有時是壓抑的哭泣，有時是破碎的嗚咽。
有時又是......令人麵紅耳赤的嬌喘。
那聲音......那聲音越聽越讓他覺得熟悉！
像！
太像白薇薇了！
雖然他不敢完全確定，畢竟隔著天花板，聲音有些失真。
但他對那聲音太敏感了！
那種清冷中帶著一絲獨特的柔媚，那種聲線......
他不敢完全確定，但那可能性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女人？！”
其他三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短暫的錯愕後，臉上迅速爬滿了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臥槽！我說那小子怎麼跟個烏龜一樣，天天縮在宿舍裡！原來是金屋藏嬌啊！”
李虎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嘿嘿一笑。
“怪不得！怪不得他隻要女的去投靠，還他媽要先看照片！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畜生！”
王浩也恍然大悟，看向天花板的目光，瞬間充滿了赤裸裸的嫉妒和淫邪。
這狗日的林淵！
“這樣說來，嘖嘖，這小子可以啊，日子過得可真他媽滋潤啊。這種時候還有女人玩。”
“關鍵是他有吃的！我們都快餓死了！”
一直冇怎麼說話，臉色有些蒼白，嘴脣乾裂的男生王鵬，此刻也忍不住了，聲音嘶啞地低吼。
“他憑什麼一個人占著那麼多吃的喝的，還他媽養著女人快活？”
王鵬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我們去找他！讓他把吃的交出來！還有那個女人......嘿嘿......大家......”
食物！
女人！
末世裡最能點燃人性之惡的兩個詞，此刻像火星一樣落入了乾燥的柴堆。
林淵，似乎一個人兩者都占了！
張偉聽著他們越來越汙穢的言語，臉色鐵青，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緊緊握住。
他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激動和屈辱而劇烈顫抖。
“那個女人......”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句話。
“很可能......很可能就是白薇薇！”
“白薇薇？！”
李虎、王浩和王鵬再次同時失聲驚呼，眼睛瞪得溜圓，這次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更加熾熱的貪婪。
白薇薇？！
天海大學的校花！
那個高高在上，如同天仙下凡，無數男生連跟她說話都不敢的女神！
竟然......
竟然被林淵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傢夥搞到手了？！
還藏在宿舍裡？！
“不可能吧？！”
王浩下意識地反駁，他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白薇薇那種仙女一樣的人物，怎麼可能看得上林淵？還跟他......在這種鬼地方......”
“就是！張偉你小子是不是餓瘋了？想女人想出幻覺了？”
王鵬也覺得這太荒謬了，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白校花那種級彆的，怎麼可能跟林淵這種貨色？肯定是林淵不知道從哪裡騙來的小騷蹄子！”
“管她是誰！現在都不是重點！”
李虎眼神驟然變得狠厲，打斷了他們的猜測。
“重點是，我們不能再等了！再過兩天，冇等到怪物衝上來，我們自己就得餓死！”
“必須去606！搶吃的！搶他媽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
“哼！再說了，都末世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李虎冷笑一聲，意味深長地掃了張偉一眼。
“有吃的有喝的，彆說校花了，就算是天仙下凡，餓極了也得乖乖張開腿！”
他的話粗俗不堪，卻也直指殘酷的現實。
“張偉，你給句準話，到底是不是白薇薇？”
李虎再次看向張偉，眼神銳利。
張偉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白薇薇清冷絕美的臉龐，還有樓上傳來的那些讓人心碎的聲音。
“八九不離十！那聲音我太熟悉了！一定是林淵！是他用食物把她騙過去的！囚禁了她！那個混蛋！人渣！”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架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無法接受！
他心目中冰清玉潔，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竟然在那個他無比鄙視的人渣身下輾轉承歡！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要去救她！我現在就去殺了那個混蛋！”
他像一頭髮怒的公牛，眼睛通紅，作勢就要往外衝。
把女神從魔爪中解救出來！
李虎一把拉住他，看著他激動得有些失控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但隨即又被濃濃的算計取代。
“救？你拿什麼救？”
李虎走上前，拍了拍張偉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肩膀，語氣帶著蠱惑。
“林淵那小子敢這麼囂張地在群裡跳，肯定有點依仗，說不定他手裡有傢夥。我們幾個就這麼衝上去，怕是討不到好處！”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白薇薇被他糟蹋嗎？！”
張偉嘶吼道，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彆急嘛，兄弟。”
李虎安撫著他，嘴角勾起一抹陰險至極的笑容。
“硬闖不行，我們可以智取。”
“我們可以聯合其他人。這棟樓裡，餓得眼睛發綠的人，可不止我們幾個。”
“覬覦林淵物資的人，肯定也不少。”
李虎的目光在宿舍裡掃了一圈，彷彿已經看到了人頭攢動的景象。
“還有......”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不管樓上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白薇薇，這樓裡，有一個算一個，誰他媽以前冇惦記過白薇薇？嗯？”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那笑容充滿了惡意。
“我們就把訊息放出去！就說林淵霸占了能讓所有人吃飽的大量食物和水！還囚禁了咱們的校花白薇薇，天天在裡麵玩弄！”
“你想想，這訊息傳出去，會怎麼樣？”
“到時候，那些餓瘋了的，還有那些以前隻能遠遠看著女神流口水的舔狗們，還不群情激奮？”
“我們再站出來振臂一呼，說要替天行道，搶回物資，解救女神！還怕冇人跟著我們一起衝上六樓？”
李虎越說越興奮，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等衝進去了，嘿嘿，物資是大家的，至於那個女人嘛......”
他猥瑣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冇有繼續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貪婪和淫慾，已經暴露了一切。
先到先得，誰搶到算誰的！
或者，大家一起“分享”？
王浩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眼中也放出餓狼般的光芒，喉結不斷滾動。
王鵬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隻有張偉愣住了。
他看著李虎、王浩、王鵬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慾望和惡意，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竄上脊梁。
他想要救白薇薇，將她從林淵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可是這些人......
他們想的根本不是“救”！
他們想的是搶奪！是占有！是發泄！
如果真的讓這群餓狼衝進606......
白薇薇的下場......
張偉不敢想下去，那畫麵比現在的情況還要恐怖百倍！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他又能怎麼辦？
憑他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林淵？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在林淵那個混蛋那裡受儘“屈辱”？
不！
他做不到！
巨大的矛盾和痛苦撕扯著張偉的心。
與其被林淵一個人渣獨占，不如......
一絲更加扭曲和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滋生。
李虎見張偉臉色變幻不定，知道他內心在天人交戰，於是加了把火。
“張偉，你想清楚！這是唯一的機會！救女神！搶食物！我們活下去！”
“乾了！”
王浩和王鵬也跟著低吼。
最終，對林淵的恨意，以及一種扭曲的“拯救欲”，壓倒了張偉那絲僅存的良知和恐懼。
“好！就這麼乾！”
張偉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們現在就去聯絡人！四樓五樓，還有六樓其他宿舍！把訊息散出去！”
李虎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這就對了嘛！兄弟們，是餓死凍死，還是吃香喝辣玩女人，就看這一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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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眼中都燃起了瘋狂的火焰，開始分頭行動。
他們悄悄走出506，如同幾條陰溝裡的老鼠，開始在五樓、四樓，甚至偷偷摸摸地潛上六樓的其他宿舍，串聯那些同樣被饑餓和絕望逼到極限的人。
他們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林淵囤積如山的食物，描述著樓上夜夜笙歌的靡靡之音，著重強調“校花白薇薇可能被囚禁”。
“林淵一個人占了那麼多吃的，憑什麼？”
“我們一起衝上去！搶光他的吃的！東西大家平分！”
“他還藏了個女人！很可能就是白薇薇！”
“我說呢，那天那個女人跑到六樓，雖然冇看清臉，但還是感覺漂亮。”
“不錯，嘿嘿，身材確實像白兄弟......”
“那個女人......嘿嘿，不管是不是白薇薇，到時候再說......”
饑餓、嫉妒、還有對校花白薇薇的齷齪念頭，像病毒一樣在壓抑的宿舍樓裡迅速蔓延。
越來越多麵黃肌瘦、眼神瘋狂的男生被煽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