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林淵的怒火，無聲的獵殺
伊甸園基地的指揮中心內，輕鬆的氣氛還未持續多久，就被一道加密通訊請求徹底撕碎。
光幕上，跳出的是安市與林市兩個基地的最高級彆緊急通訊。
程琳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通訊接通。
光幕被一分為二。
左邊是安娜，她俏麗的臉上沾著血，背景是狼藉一片、滿是傷員的食堂，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彷彿要透出螢幕。
右邊是秦瑤，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身後的指揮中心同樣一片混亂，衛兵們正在用擔架抬走受傷的同伴。
“老公！”
“老公！”
兩女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都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她們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力。
林淵走了過來，夏語柔下意識地鬆開了他的手臂，她能感覺到，那股讓她安心的溫和氣息消失了。
“說。”
林淵隻說了一個字。
安娜深吸了一口氣，快速將安市基地發生的暴動，以及那個自稱“醫師”的男人釋出的全頻道廣播內容，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秦瑤那邊，則補充了林市基地幾乎如出一轍的遭遇，以及被綁架的核心技術人員名單。
當聽到“自斷一臂，全程廣播”這個條件時。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剛剛還在為“誘餌蛋白”的成功而感到振奮的吳國恩等專家，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無恥！卑鄙！”
吳國恩教授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光幕，胸口劇烈起伏。
“這幫畜生！他們怎麼敢！”
“拿無辜的技術人員當人質，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恐怖襲擊！”
李雪和孫宏的臉上也充滿了怒火。
夏語柔的小臉煞白，她捂著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看向林淵。
男人依舊站在那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剛纔聽到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越是這樣，越讓周圍的人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寒冷。
喬安琪看著林淵的側臉，她能感覺到，平靜的海麵下，正醞釀著足以毀滅一切的風暴。
“老公......”
程琳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
林淵的手很穩，冇有一絲顫抖，但程琳卻能感覺到他手掌皮膚下，那肌肉繃緊的力度。
“我冇事。”
林淵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轉過頭，通過視頻通訊，看著光幕裡的安娜和秦瑤。
“命令，所有基地，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所有人員收縮至核心防禦區，放棄一切非必要外圍設施。”
“將所有參與暴動的人員，隔離審查，找出所有煽動者。”
他的指令，一條接一條，清晰，果斷。
“是！”
安娜和秦瑤立刻應聲，男人的聲音裡有一種力量，讓她們慌亂的心，迅速安定了下來。
“老闆，那人質......”秦瑤猶豫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還有那個條件......”安娜咬著牙。
林淵沉默了片刻。
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決定。
自斷一臂，換取人質的生存。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一旦他做了，神淵的信仰就會崩塌。
拒絕，那些為基地發展立下汗馬功勞的技術人員，就會一個個慘死。
這會讓所有為神淵效力的人心寒。
這是一個死局。
“等我命令。”
林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出了這四個字。
通訊切斷。
他轉身，看向指揮中心內的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指揮中心由程琳和喬安琪共同接管。”
“吳教授，你們的‘誘餌蛋白’量產計劃，繼續進行，不要停。”
他說完，便一言不發地朝著指揮中心外走去。
“老公，你要去哪？”程琳追了上去。
“去殺人。”
林淵腳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伊甸園基地的中心，有一片專門開辟出來的原始林區，這裡保留著末世前最原始的生態。
林淵走入這片林區，在最中央的一棵變異參天古樹下，盤膝坐下。
他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身上所有外露的情緒，憤怒，殺意，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像是一尊融入了環境的石像。
下一秒。
他體內的【植物主宰Lv6】與【精神鏈接Lv6】異能，被催動到了極致。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精神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股力量，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以一種潤物無聲的方式，連接了他腳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根草木的根鬚。
他的意識，順著盤根錯節的植物網絡，向外蔓延。
穿過伊甸園基地。
穿過祁市的廢墟。
如同奔騰的洪流，湧向四麵八方。
他的感知，在這一刻，化作了千萬份。
他“看”到了廢棄高速公路上，一株從水泥裂縫中頑強鑽出的野草。
他“聽”到了數公裡外，一片森林裡，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
他“聞”到了遠方沼澤地裡，腐爛植物散發出的泥土腥氣。
整個祁市，乃至周邊數百公裡的區域，所有的植物，在這一刻，都成為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一張由植物構成的，覆蓋了整個地域的巨大精神網絡，在短短幾分鐘內，悄然成型。
指揮中心內。
喬安琪麵前的能量監測儀，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怎麼回事？”
“檢測到一股無法識彆的，極其龐大的生物能量場正在急速擴張！”
“能量源......在基地中心！”
“天啊，這個能量等級......已經完全超出了儀器的測量上限！”
程琳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爆紅的數值，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要做什麼？
------
林淵的意識，懸浮在這張巨大的網絡之上。
無數的資訊流，如同億萬條溪流，彙入他的腦海。
風聲，雨聲，動物的嘶吼，倖存者的哭泣......
太龐雜了。
林淵的心念一動。
【情緒感知Lv6】！
【危機預警Lv5】！
兩個異能同時開啟，開始在這龐雜無邊的資訊海洋中，進行篩選。
他要找的，不是聲音，不是畫麵。
而是一種情緒。
一種特定的，扭曲的，充滿了惡意與瘋狂的情緒。
屬於“醫師”的情緒。
無數的負麵情緒被過濾出來。
有倖存者對未來的絕望。
有變異生物狩獵時的殘暴。
也有普通人之間因為一點食物而產生的怨恨。
但這些，都不是林淵要找的。
這些情緒雖然負麵，但它們“正常”。
而“醫師”和他散播的【情緒病毒】，所引發的情緒，帶著一種不正常的，被催化放大的狂躁。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裡。
林淵的意識，在這張大網上，一遍又一遍地進行著梳理。
他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靜靜地等待著獵物，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蹤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
遠在江市。
一座廢棄的氣象站地下。
醫師正悠閒地品嚐著一杯紅酒，感受著情緒病毒傳回的，來自安市和林市的混亂資訊。
“真是美妙的樂章。”
他晃動著酒杯，臉上帶著陶醉的笑容。
“人性，永遠是這麼脆弱，又這麼有趣。”
他似乎已經看到，林淵在萬眾矚目之下，屈辱地砍下自己手臂的畫麵。
就在這時。
他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壓抑。
實驗室裡，那些用來做實驗的盆栽植物，葉片無風自動，輕輕搖晃。
“嗯？”
醫師微微皺眉，他以為是通風係統的問題。
他冇有在意。
他不知道。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了他所在的這片區域。
而他的位置，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盞，散發著汙穢光芒的油燈，無比醒目。
------
祁市。
變異古樹下，林淵猛地睜開了眼睛。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