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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敵人
兩架經過特殊改裝的武裝直升機，在灰霧中撕開氣流，朝著祁市的方向急速飛行。
機艙內，氣氛安靜。
林淵閉目靠在座椅上。
馮璐璐坐在他的身側，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從身邊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壓力。
在他們對麵，坐著三名男女。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深度眼鏡，氣質嚴謹的老者，他是末世前龍國最頂尖的植物基因學家，吳國恩教授。
一個三十多歲，麵容有些憔悴，但眼神依舊銳利的女人，她是病毒學專家，李雪。
最後一個是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擅長環境科學與物質分析，名叫孫宏。
他們都是神淵基地近期從各地蒐羅來的人才。
此刻，這三位在各自領域都曾是泰山北鬥的專家，臉上都帶著無法掩飾的凝重。
他們剛剛通過加密通訊，看完了喬安琪傳來的初步數據和影像資料。
“這......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植物病理學特征。”
植物基因學家吳國恩教授最先開口。
“從數據上看，植物的死亡過程，不是細胞衰敗或者壞死，更像是......生命特征被直接抹除了。”
病毒學家李雪接著說道。
“我傾向於這是一種未知的能量侵蝕，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病毒或細菌感染。傳播方式太詭異了，無視物理隔離，隨機爆發，這完全違背了微生物傳播的基本規律。”
孫宏看著自己終端上的土壤成分分析報告。
“土壤樣本也冇有任何異常，微量元素，酸堿度，都在正常範圍。冇有任何有毒物質殘留。”
“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憑空伸出來，捏碎了這些植物的靈魂。”
吳承飛的這個說法，讓機艙內的氣氛更加沉重。
林淵睜開了眼睛。
“等到了地方，我需要你們用最快的速度，建立一個最高等級的隔離實驗室。”
他的聲音很平靜。
“所有的設備，人員，權限，程琳會全力配合你們。”
“我隻有一個要求。”
林淵的目光從三位專家的臉上一一掃過。
“找出它。”
三位專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
“老闆，我們定當竭儘全力。”
吳國恩代表三人，鄭重地許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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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降落在伊甸園基地的停機坪上。
程琳早已帶著人等候在那裡。
她的臉色很差，眼中有掩飾不住的焦慮。
“老公。”
看到林淵走下飛機，程琳快步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
林淵一邊走，一邊問。
“還在蔓延。”
程琳的聲音有些發緊。
“核心實驗區已經徹底淪陷，外圍的種植區，也開始出現小範圍的凋零現象。”
“語柔呢？”
“在隔離區外麵守著，不肯離開。”
林淵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帶著馮璐璐和三位專家，徑直走向那片曾經生機勃勃，如今卻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種植區。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死寂的氣息就越是濃重。
曾經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此刻像是被潑上了大片的灰色油漆，一塊一塊，斑駁陸離。
那些變成灰白色的植物，在風中化作粉塵，飄散在空中，讓整個世界都顯得更加灰濛濛的。
三位專家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的神情愈發震撼。
他們從業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這簡直......簡直是在向造物主宣戰。”
吳國恩教授喃喃自語。
隔離區外。
夏語柔正跪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玻璃另一邊的灰燼世界。
她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喬安琪和夏語冰一左一右地陪著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語柔。”
林淵的聲音，讓夏語柔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眼中的淚水再次決堤。
“老公......”
她站起身，踉蹌著撲進了林淵的懷裡。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救不了它們......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哭聲，充滿了自責與絕望。
林淵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女孩在劇烈地顫抖。
她的生命力，因為過度催動異能和巨大的精神打擊，變得有些虛弱。
一股溫和的能量，從林淵的掌心渡入她的體內。
夏語柔的身體，漸漸停止了顫抖。
“這不是你的錯。”
林淵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現在，擦乾眼淚，跟我來。”
他拉著夏語柔的手，走向了隔離室外臨時的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內，喬安琪，夏語冰，程琳，以及三位新來的專家，已經全部就位。
氣氛肅穆。
“我宣佈，從現在起，成立最高科研攻關小組。”
林淵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
“目標，是徹底破解並根除這種'凋零症'。”
“喬安琪。”
“在。”
喬安琪站直了身體。
“你負責基因測序和生物樣本分析，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這種凋零在基因層麵的具體表現。”
“是。”
“夏語冰。”
“在。”
“你負責建立數學模型，分析所有環境數據，找出凋零的爆發規律和潛在的傳播途徑。”
“明白。”
“吳教授，李教授，孫教授。”
三位專家也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們負責搭建常規檢測流程，從物理和化學層麵，尋找一切可能的突破口。所有實驗資源，無上限供應。”
“是！”
林淵走到巨大的光幕前，上麵顯示著一片凋零區域的實時監控畫麵。
“現在，一場戰爭開始了。”
“我們的敵人，看不見，摸不著。”
林淵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它可能是一種病毒，可能是一種能量，也可能......是我們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攻擊。”
“但不管它是什麼，我們都要把它揪出來，然後，徹底消滅它。”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股火焰。
先前的恐慌和無助，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抗爭”的意誌所取代。
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正式打響。
最高等級的移動P4實驗室被迅速搭建起來。
一份份被汙染的土壤，一株株化為灰燼的植物樣本，被機械臂小心翼翼地送入其中。
喬安琪和她的團隊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基因測序工作中。
夏語冰麵前，數十個光幕同時亮起，海量的數據如同瀑布般流淌，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一個個複雜的數學模型被建立、推演、然後否決。
吳國恩等三位教授，也穿上了全套防護服，開始對樣本進行最基礎，也是最繁瑣的物理和化學分析。
整個指揮中心，隻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聲和眾人敲擊鍵盤的清脆響聲。
林淵拉著夏語柔，走進了隔離區。
“老公，你要做什麼？”
夏語柔有些緊張。
林淵冇有回答。
他走到一株剛剛開始出現凋零跡象的番茄藤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緩緩地，覆蓋在那片正在失去綠色的葉片上。
“老公！”
夏語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林淵體內的異能開始運轉。
他冇有使用【龍血淨化】。
那太霸道了。
他隻是調動起【生物改造】和【植物主宰】的能力，將自己的感知，如同最纖細的蛛絲，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株植物的內部。
他要親身“體驗”一下，這種凋零。
就在他的感知接觸到那片灰敗區域的瞬間。
一股冰冷的，充滿了死寂與終結意味的意念，順著他的感知反衝回來。
那不是能量。
也不是任何物質。
它更像是一道指令，一個規則。
一個寫在世界底層的，絕對的命令：
“生命，當歸於虛無。”
在這道指令麵前，番茄藤的細胞放棄了所有抵抗，主動瓦解，崩散。
生命力，不是被抽取，而是被“勸退”了。
它們自願走向了死亡。
林淵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