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圖書館遇襲
圖書館內,就在林淵與蘇雅鏈接的同一時刻。
凝固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溪蜷縮在書架角落,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空揹包,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十幾個倖存者,臉上都帶著如出一轍的灰敗與絕望。
食物和飲用水早已耗儘。
窗外,灰黑色的霧氣翻湧不休,如同化不開的墨,吞噬著最後的光明。
怪物隱約的低吼聲,是這末世唯一的背景音樂,不時從遠處傳來,一遍遍撕裂著眾人緊繃的神經。
林溪努力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試圖安撫身邊一個瑟瑟發抖的女生。
“彆怕,林淵......他會來救我們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林淵。
那個在微訊中顯得冷酷的男人。
他會來嗎?
她一遍遍重新整理著微訊,期待那個頭像能再次跳動。
但此時信號全無。
一絲微弱的期待與更深重的煎熬在她心底交織。
------
突然!
一陣細密的“哢嚓、哢嚓”聲,從圖書館外傳來。
那聲音很輕,卻像無數隻小蟲在啃食著骨頭,鑽入每個人的耳膜。
緊接著,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聲響起。
腳下的地麵,似乎也開始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灰霧依舊濃厚,看不清遠處。
不過隱約可以看到有無數的黑影在移動,迅速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聚集。
那異樣的聲響,正由遠及近,清晰度在迅速提升。
“什麼聲音?”
一個膽小的男生聲音發顫。
“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另一個靠近窗戶的女生,死死捂住嘴巴,瞳孔因恐懼而放大到極致。
她顫抖地指著窗外,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是甲蟲!是那種甲蟲!好多!好多啊!”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抑製的驚駭。
透過窗戶縫隙,可以看到,無數隻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變異甲蟲,正從四麵八方湧來。
它們的外殼閃爍著金屬般的幽光,六條節肢快速爬動,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鋒利的口器開合著,似乎能輕易撕碎一切。
它們的目標,赫然是這座他們藏身的圖書館。
“砰!砰!嘩啦——”
最外圍的幾扇玻璃窗,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猛烈撞擊。
堅固的鋼化玻璃,在那些甲蟲恐怖的衝擊力與噴濺的酸性液體下,瞬間佈滿裂痕,隨即爆碎成無數碎片。
刺耳的玻璃碎裂聲,與甲蟲特有的“嘶嘶”聲混雜在一起。
第一批甲蟲,帶著腥臭和粘稠液體,已經從破碎的窗洞中擠了進來。
“啊——!!!”
圖書館內部,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救命啊!”
“跑!快跑!”
倖存者們如同受驚的鳥獸,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不顧一切地四散奔逃,之前的虛弱彷彿一掃而空,尋找著任何可能的藏身之處。
然而,甲蟲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它們如同湧入蟻穴的洪水,迅速占據了入口,然後向著內部瘋狂擴散。
它們攻擊遇到的每一個活物。
腐蝕性液體,從它們身上不斷滴落、濺射。
觸碰到的書架、桌椅,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人體凡是被液體沾染到的地方,皮膚迅速潰爛,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尖銳的口器更是輕易就能撕開人類脆弱的皮肉。
一個試圖反抗的男生,揮舞著手中的鐵管,卻被數隻甲蟲撲倒在地。
腐蝕液瞬間覆蓋了他的臉龐。
他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很快便冇了聲息,化為一灘模糊的血肉。
林溪的瞳孔驟縮。
她親眼目睹了自己身邊的一位女同學,被一隻從天而降的甲蟲直接撲倒在地。
那女生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腐蝕性的液體便如同強酸般澆淋在她身上。
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冒泡,皮膚、血肉迅速剝離,白色的骨骼在綠色的液體中若隱若現。
濃烈的焦臭味與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血腥而恐怖絕倫的畫麵,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林溪的心理防線。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的恐懼。
“吼——!!!”
“嘶嘶——!!!”
樓下,傳來更多甲蟲湧入的聲音,以及其他倖存者絕望的哭喊與短暫的悲鳴。
血腥味越來越濃。
林溪意識到,樓下已經被徹底封鎖。
那些聞到血腥味的、盤踞在圖書館週圍的其他變異獸,恐怕也堵死了大門。
無路可逃了。
唯一的生路,似乎隻剩下向上。
她隨著身邊僅存的幾個倖存者,跌跌撞撞地向著更高樓層亡命奔逃。
甲蟲的速度極快,它們的多足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在身後緊追不捨。
------
圖書館頂樓,天台。
這裡是最後的退路。
身後是緊追不捨的腐蝕甲蟲,它們猙獰的口器幾乎已經碰觸到倖存者的衣角。
身前,是數十米高的濃霧深淵。
灰黑色的霧氣翻滾著,如同地獄的入口,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
“死定了......我們死定了......”
一個女生癱軟在地,絕望地哭泣著。
“嘶——”
一隻體型格外巨大的腐蝕甲蟲,閃爍著猩紅的複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朝著離它最近的林溪撲了過來!
那股腥臭的惡風撲麵而來。
林溪嚇得魂飛魄散,腳下慌亂地向後一退。
然而,腳下已是天台的邊緣。
她腳下一滑。
“啊——!!!”
一聲短促而充滿恐懼的驚呼,從她口中溢位。
林溪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倒,墜向那深不見底的濃霧。
失重感突如其來,像一隻無形巨手猛地將林溪拽入深淵。
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著她不成調的驚呼。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冰冷而絕望。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更多,腦海中隻閃過一絲濃烈的不甘。
她還冇嘗過男人的味道呢。
她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被灰霧徹底吞噬,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