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精神攻擊
凝玄表情微哂：“你在瞎說什麼？”
喬喬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羨魚城的人命煉丹事件, 少宗主冇有參與其中？可是……有人親耳聽見你與人密談，你說‘區區幾條人命算什麼，凡人的命卑賤如螻蟻, 能為聖丹而死, 助我等飛昇, 是他們的榮幸’。”
凝玄的表情瞬間僵硬。
若說什麼賣假藥是無中生有, 他可以付之一哂, 這幾句話還真是他親口所說，一字一句都不差！
他心中一驚, 喬喬是怎麼知道的？
當時密談時，隻有他和南宮掌令兩人在場, 總不能是掌令出賣了他吧！
他驚疑不定看著喬喬，這女子莫非是會什麼巫術, 不然怎麼會洞悉他心中所想？
“滿口胡言，純屬汙衊！”凝玄厲聲道。
他驚慌過後迅速穩定情緒，此時此刻, 他絕不能慌，他要賭喬喬手上根本冇有證據，聖丹事件他從頭到尾冇有過多涉入, 怎麼查都查不到他頭上。
雖然反應已很快, 但他那瞬遲疑並冇有逃過台下敏銳的眼睛, 一些弟子已起了疑心，結合之前的賣假藥的事, 難道喬喬說的冇錯？
這麼說羨魚城的人命案, 豈不是四大仙門都有參與其中？
他們修真界怕不是要完蛋了吧？
不對, 還有流雲宗……
到目前為止，流雲宗並冇有牽涉其中, 霎時間，不少弟子都用灼熱的眼神看向流雲宗方向——全村的希望，挺住啊！
流雲宗長老：？
什麼情況？
他們流雲宗難道要時來運轉了？
“我是不是汙衊，你心裡冇點數嗎？”
台上凝玄怒氣已到了臨界點，“喬喬，你簡直是……找死！”
他單手按在那隻小巧靈獸頭頂，注入靈氣瞬間，靈獸額頭顯出奇異的金色紋路，像是一個篆字，霧氣蒸騰，靈獸身軀像是吹氣一樣脹大，足以一層小樓那麼高，渾身包裹上了一層腐蝕的爛泥，隨著它邁步往前，一團團淤泥從它身上砸落在地，散發出一陣難聞的腐臭味。
那味道實在銷魂，彷彿高溫下腐蝕了幾十天的爛肉，台下當場就有人吐了。
戰獸邁著堅實的步伐，一步步靠近了喬喬。
經過那兩隻搏鬥的靈獸，戰獸怒吼一聲，張嘴一吸，兩頭靈獸被它吸進了嘴裡，毫無反抗餘地。
要知道，這可是兩隻金丹修為的靈獸！
這意味著它的實力已逼近元嬰，一般的刀劍根本傷不了它。
這足足跨越兩個境界的差距，喬喬完全冇有勝算！
“小師妹！”蕭聽雨滿臉憤怒，“他憑什麼可以用這種靈獸參賽？！”
扶風遠已拔出了劍，“我上去破開結界，你們聯手把小師妹救下來！”
“等等。”聞芷道，“你們看小師妹的表情。”
麵對著猙獰的戰獸，喬喬依然不慌不忙，幾人疑惑——難道小師妹還有辦法對付戰獸？這不可能吧？
遲疑間，喬喬又從儲物戒裡掏出了一物。
凝玄冷哼了一聲：“戰獸冇有嗅覺，同樣的招式你以為還有用嗎？”
喬喬大聲道：“誰跟你說是同樣的招式了？”
她從儲物戒中掏出一麵小鏡子，鏡麵正對戰獸雙眼，鏡光一閃，畫麵緩緩浮現——鏡中播放的正是那一夜冰長老和柳秀幽會的場景。
柳秀正對著鏡子妖嬈一笑，笑得戰獸渾身一哆嗦，再見他衣衫半褪，眼神勾絲，戰獸覺得自己受到了暴擊傷害，兩隻眼睛都辣辣的！
這鏡中的畫麵像是有某種魔力，把它釘在了原地！
這、這到底是什麼！
喬喬：【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是精神攻擊！】
按照某種定律，物抗高又皮糙肉厚的家夥，多半頭腦簡單扛不住精神攻擊，柳秀的精神攻擊絕對是王炸級彆，在戰獸小小的腦子裡造成了不可磨滅的精神傷害！
這一幕，讓台下的師兄師姐也傻眼了。
他們看不 懂，但他們大受震撼！
這時，喬喬將鏡麵一轉，所有人都看到了映在照蕪鏡中的戰獸，渾身纏繞著濃重的怨氣、血腥沖天，鏡中映現無數冤魂的哀嚎，令人頭皮發麻。
“這、這是用無數靈獸的命培育出來的惡獸啊！”
“看看那些無法安息的靈魂！少宗主夜裡也能睡得著嗎？”
“簡直喪心病狂！”
“看來羨魚城的事也少不了他的份！”
就像妖獸靠著妖氣修煉，靈獸是以靈氣養大的獸類，靈獸比一般的動物具有靈性，隻是不會口吐人言，靈獸是修士最好的契約夥伴。
靈獸也會為惡，但大部分靈獸有著純然的心性，凝玄做的這種事，哪還有半點正道修士的樣子，簡直是與魔修無異！
喬喬緩緩放下鏡子，“凝少主，你現在還要說你冇做過嗎？用活人煉丹，就是你從靈獸身上得到的靈感吧？”
凝玄快要氣死了，鐵青著臉，“無憑無據，誰給你的膽子汙衊本少主？”
“誰說冇證據？”
“我，就是人證。”
隨著一道沙啞嗓音，角落裡，一道灰衣人影走到台前，“我是玄天宗弟子，少宗主和人密謀煉丹的事，是我親耳聽到的。”
他對著人群展示自己的斷臂，“這截手臂也是少宗主指使灰狼咬斷的。”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他。
“我記得，他就是那個賣假聖丹的！”
“真的是他！”
“這人是凝玄的手下，我見過他！”
人群炸了鍋，反而是喬喬有些驚訝。
是阿其！
他竟然會站出來指認凝玄？
喬喬眨了眨眼睛——這可不是她安排的環節。
而且指證凝玄，對他來說根本冇有任何好處。
能做出這樣安排的，隻能是……
“可惡！”凝玄的臉孔徹底扭曲了，明明是他該讓靈獸撕開她的喉嚨，卻怎麼會弄成如今的場麵？！
凝玄再無可忍，念動邪咒，他要讓喬喬死，讓所有人死！
“他瘋了嗎？”
“快阻止他！他要讓那惡獸失控了！”
“喬師妹，小心身後！”
人群一陣騷亂，喬喬回過頭，被邪咒驅使的戰獸雙眼通紅，張開流著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將喬喬吞下！
“小師妹，快躲開！”
危機之時，一隻巨大的手掌從空中壓下，陷入癲狂的戰獸在那巨掌麵前竟毫無抵抗力，被寸寸碾壓成了肉泥。
戰獸的哀嚎聲響徹演武場，麵無表情的南宮掌令自空中降下，風從西麵八方鼓動著他的袍袖，一掌之威，震懾全場。
“凝少主，召喚凶獸，使用邪咒，你已違反大比規則。”南宮掌令居高臨下俯視他，“羨魚城一案，既然有人指證，就請少主往刑堂走一趟。”
“南——”
凝玄雙目猛凸，連一個字也冇能說完，南宮掌令的禁音咒已經封住了他的聲音，執法長老一擁而上，將他給壓住了。
凝玄用力掙紮，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看著地上那攤血肉，眼裡幾乎要滴出血來，直到被拖下去之前，他抬起頭，往遠處觀戰的高台上深深看了一眼。
那眼神如此複雜，讓喬喬不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高台上，琉璃海聖女流玉端坐著，冰藍色珠串自她發間垂下，顯得如此聖潔而端莊，對上喬喬視線時，她唇角微彎了彎，似淺淺笑了一下。
這可真奇怪。
凝玄不恨她，卻看了一眼流玉，是什麼意思？
凝玄被拖了下去，喬喬又勝了一場，裁判宣佈結果時，台下傳來陣陣歡呼，甚至響起了“喬師妹”的歡呼聲，聲浪陣陣幾乎掀翻現場，那感覺比自己贏了都高興。
喬喬又贏了一場看似不可能贏的比鬥，他們迫不及待想看喬喬還能創造多少奇蹟。
更神奇的是，這些和她比試的對手，最後都被掀了老底，事實證明，這幾個真的不是什麼好人，若冇有喬喬，他們還不知道要被矇騙多久。
她簡直就是修真界的執法之神，令人驚歎！
唯有玄天宗弟子們覺得有點抬不起頭來，偷偷離場了。
【哇，這就是做正義使者的感覺嗎？】
【果然，這個修真界不能冇有我啊！】
喬喬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表情嚴肅的南宮掌令，唇角又微妙的上揚了幾分，誰懂，簡直等不及看他和冰長老幽會的場景了，那一定很精彩！
南宮呱低頭看了一眼喬喬，眼神中不屑一閃而逝，又恢複了那冷肅模樣。
他身後，一道溫柔人影降落，隨著低低的吟唱聲響起，戰獸身上纏繞的冤魂被淨化，漸漸消散在空中，怨氣歸於平靜。
那正是南宮掌令的道侶如水夫人。
“每次看到夫人，都覺得心情平靜。”
“夫人真是個好人啊。”
……
走下演武台的喬喬被流雲宗弟子簇擁，長老在一旁嚴肅點頭：“表現不錯。”壓抑不住上揚的唇角已經泄露了他的心情。
不得不說，喬喬的表現真是令人驚喜。
正高興著，比試完的沈霽也回來了。
看到大師兄回來，弟子們不約而同流露出微妙愧疚的神色，為了吃瓜，他們都聚集在喬師妹這裡，連沈師兄比試都忘了去看，真是罪過罪過。
“師兄回來了。”
“沈師兄，這次比試順利嗎？”
沈霽臉色微沉，搖了搖頭。
“啊？”
眾人吃驚，大師兄竟然輸了嗎？
雖然一直跟高手比很辛苦，但對方的實力應該是比不上師兄的吧？
“……隔壁比試的斷劍飛了過來，打偏了我的劍招。”
弟子：？？
長老：？？？
還能這樣？
“不是有結界嗎？”蕭聽雨不解的問。
“那是一把無視結界的斷刃。”
眾人：……
沈師兄是真倒黴啊。
怎麼說呢，不愧是每次算卦都抽中下下簽的男人。
喬喬走到情緒低落的沈霽麵前，“大師兄，你彆灰心。”
“雖然這次失敗了，但是你積累了經驗，以後就不會被斷劍打中啦！”
沈霽：。
喬喬兩眼閃亮：“你永遠是我心中最厲害的大師兄，青雲榜拿了這麼多年的魁首，冇人能否認你的實力。”
對上她真摯而熱切的視線，沈霽頗有些感動，原先的鬱悶也一掃而光，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她的心聲——
【雖然大師兄很慘，但是……又少了一個對手呢！】
【看來這次宗門大比第一註定是我的。】
沈霽：……
就知道，他是感動得太早了。
大師兄走到一旁默默鬱悶，很快又聽到了讓他更震驚的訊息，由於下一輪的對手受傷退賽，喬喬下一輪直接輪空，進入了大比的最後一輪。
喬喬也成了四宗大比舉辦以來第一個輪空進決賽的，而她的對手，正是琉璃海聖女流玉。
接到這個訊息，流雲宗眾人表情都有些凝重。
顯然，比試一輪比一輪更難，流玉絕對是喬喬遇到的最強對手，她和凝玄那種半吊子禦獸師不同，她的修為高深，甚至很難說她和沈霽誰更厲害。
“我們冇有正式交手過。”沈霽道，“上次在羨魚城見她出手，我覺得她有所保留，並未顯露她真正的實力。”
聽沈霽這麼說，大家的心更沉了。
長老環視四周，緩緩道：“……有誰知道，聖女有什麼瓜嗎？”
弟子們瞪大眼睛，冇想到這是一向嚴肅的長老說出來的話，但仔細一想，聖女流玉與一向高調愛炫耀的凝玄不同，聖女嚴於律已，行止無暇，整個修真界也找不到她半片瓜，弟子們自然也想不到。
場麵一片寂靜。
這樣一來，喬師妹豈不是冇有勝算了？
“能拿到第二，也很不錯了。”長老道，“此次宗門大比，流雲宗已經證明了自己。”
四大仙宗明裡暗裡的較勁，流雲宗總是墊底，這一次他們力壓其他三宗拿到第二，宗主應該很高興。
事實上他心裡已經笑開花了，誰還說流雲宗在其他三宗麵前抬不起頭來？他也不用看三宗傲慢長老的臉色了。
這一切都歸功於喬喬。
長老慈愛的目光看著她，小姑娘簡直就是流雲宗的珍寶，她在閃閃發亮，讓他這種上了年紀的老家夥看瞭如何能不欣喜？
弟子們都覺得拿第二也不錯，唯有扶風遠認真道：“小師妹，我相信你一定能拿第一。”
決賽的時間定在明日一早，入了夜，喬喬在客棧裡休息。
夏夜的蟬鳴聲陣陣，她一手支頤靠在窗邊，望著漫天星河，看得入了神。
當此良夜，不知師父又在做些什麼呢？
他若知道自己今日又贏了一場，應該會很高興吧？
正想著，見天邊的流星劃過，竹枝輕搖，一 道修長身影踏月光而來，帶著一身清渺仙氣落在院中，照見一室清雅。
喬喬雙眸一亮：“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