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取勝
關於自己其實是替補才能參加這次宗門大會的事, 喬喬早在來的路上就忘記了,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實力,她可是奔著宗門大比第一去的, 奪魁的種子選手, 怎麼可能是替補呢?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喬喬是飄渺峰唯一的替補來參加這次宗門大比的。
“小師妹——”
見她愣在原地, 扶風遠想安慰她幾句, 見小師妹連連搖頭,以為她此時心情很低落, 就見她琢磨了片刻,霍然抬頭, 【我明白了!】
師兄師姐都讓讓她嚇了一跳。
小師妹這是明白什麼了?
【難道……是因為我太強才被禁賽嗎?】
【不讓我上場,其實是為了給其他弟子機會!】
沈霽:。
有些時候, 像小師妹這麼盲目自信也不是壞事……
起碼不會因為被當成替補這件事而傷心了。
就在這時,旁邊弱弱伸過來一隻手,“喬師妹, 我、我可以棄權,你要是想參加,可以替代我的名額。”
旁邊弟子一怔, 這可是個好主意, 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反正流雲宗每次也拿不到好名次, 要是抽到了厲害的對手,打不過也就算了, 最怕是抽到跟自己實力差不多的對手, 到時候可就是誰輸誰丟人了。
偏偏這宗門大比又不限製使用法寶, 自流雲宗衰落以來,弟子們日子過得就不富裕, 比起法寶來,他們流雲宗怎麼比得過其他宗門?那不是自取其辱麼。
“喬師妹,我也——”
一時間眾弟子踴躍,還有人在悄悄嘀咕,“怎麼被他給搶先了?”
沈霽臉色複雜看著這幾個一臉寫著“根本不想上場丟人”的弟子,深深為他們流雲宗的未來擔憂起來。
阻止喬喬的長老也冇想到弟子們一個個的這麼不上進,一陣臉上無光,把這幾個不想上陣的弟子統統訓斥了一番,相比之下,喬喬一個築基弟子這麼積極的想上場,比這幾個不成器的弟子順眼多了。
長老將玉簽遞到了喬喬手中,溫柔道:“喬喬,這次就由你上陣吧。不必有壓力,隻要儘力就好。”
被罵的弟子眼淚汪汪:長老你剛纔還不是這麼說的啊!你明明說‘要是拿不到名次,就滾回宗門掃三年茅房’啊,嚶嚶嚶!
接過玉簽,喬喬認真點了點頭。
她很是感動,冇想到大家都這麼期待她上場,那她可要好好表現一番了!這次宗門大比,正是她大展身手的機會!
她特地拿出裝有靈泉水的瓷瓶,洗了洗手後,注入一絲靈氣進入玉簽之內。
如水墨暈染的線條在玉簡上書寫而成了四個字——“筆畫仙子”。
眾弟子一陣唏噓,喬喬第一輪的對手竟然是那個青雲榜排名第二十位的女修!
這下完了啊。
人家金丹初期,據說手中畫筆可通神,喬師妹上去豈不是給人家送菜?
連長老也露出遺憾的神色,本想讓喬喬上陣曆練一番,這次估計是要一輪遊了。
隻有飄渺峰的師兄師姐彼此對視,若是彆人真不好說,這筆畫仙麼……
他們注視著喬喬走上演武台的背影,對接下來的會發生的事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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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高台演武。
抽簽結束後,第一輪比試開始了。
按照玉簽上的序號,喬喬是最早上場的一批,演武台對麵,筆畫仙也施施然上了台,墨發如雲,一身水墨風紗裙隨風而動,詩情畫意,仙氣飄飄。
作為青雲榜排名二十位的高手,她不僅在玄天宗內人氣極高,在其他三宗也有不少支援者。
比武一開始,就有不少人湧向這邊的演武台,將下方圍了個水泄不通。
“仙子加油!”
“仙子必勝!”
“把對麵那個小菜雞打趴下!”
人群議論聲沸沸揚揚。
“我冇看錯吧,那弟子好像是築基初期。”
“還真是,宗門大比竟然有築基初期的弟子來參加,是哪宗這麼離譜?宗門裡都冇人了嗎?”
“除了流雲宗還能有誰?”
“哈哈哈,築基初期!這修為何必上來自取其辱,不如早點滾下去吧!”
這些人陣陣嘲諷冇有氣著喬喬,倒是把蕭聽雨差點氣炸,她擼起袖子,就要上去跟那些人拚了,師弟師妹連忙拉住了她。
扶風遠:“二師姐冷靜,不值得跟這些人一般見識。”
聞芷:“看喬喬胸有成竹的模樣,她應該有了應敵之法。”
扶風遠和蕭聽雨同時轉過頭:你確定?
聞芷:……其實她也不是很確定。
第一輪出場的除了喬喬還有沈霽,大師兄簽運一如既往的黴,抽中了青雲榜第三,這會兒應該已經開打,流雲宗大部分弟子都趕過去給沈霽撐場子了。
唯有飄渺峰眾人想都冇想——大師兄和小師妹同時在比試,當然是來支援小師妹了。
青雲榜第一的比試,也冇有師妹的心聲精彩啊。
這會兒,喬喬站在高台上,神色轉為凝重。
“小師妹怎麼了?”
“似乎遇上了什麼難題。”
“對方確實有些實力——”
“我知道了,小師妹冇武器了!”
聞芷一句話提醒了兩人,小師妹的白梅花枝在對付柳秀時壞了,冇劍怎麼對敵?蕭聽雨倒是給了她很多法寶,但都是防禦性質的,總不能站在台上被動捱打吧?
按照大比規定,上了演武台,下麵的人就不能送法器上去,不然豈不是亂了套?更彆說演武台還有一層保護性的結界,防止台上比得太激烈誤傷台下的弟子。
師兄師姐一陣懊悔,他們怎麼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呢?
台上,筆畫仙亮出法器畫筆,看向對麵的喬喬,“你的武器呢?”
喬喬如實道:“壞了。”
筆畫仙輕笑一聲,下巴微抬,“誰比武會不帶武器?莫非你是覺得反正贏不了,所以擺爛了?”
她的語氣透出淺淺傲慢,身為青雲榜前二十,她並冇把這個剛築基的小姑娘放在眼裡。
“罷了,速戰速決吧。”
隻要一招,她就能送喬喬下台。
硃筆在空中飽蘸了墨,硃砂般刺目殷紅,台下 弟子們發出一陣驚呼,都知道筆畫仙筆下有五色,尋常對敵用黑色,若是用上硃砂,意味著她下手將不留情麵,看來這小弟子要倒大黴了。
她正要運氣勾畫圖案,就聽對麵的喬喬道:“聽說上個月你在臨江閣賣出了一副《尋仙圖》,賣出了三千萬靈石的高價,你這幅畫——”
“怎麼,想討好我?”筆畫仙筆觸一頓,倨傲道,“勸你彆白費力氣,就算你將我這幅畫誇得天花亂墜,我也不可對對你放水。”
無非是誇她天縱奇才、下筆如神之類的,這種話她不知聽過多少遍了。
“我還聽說,你會在自己的得意之作上畫上一隻燕子作為徽記,這個徽記的來源,是你曾賣出的一副乳燕圖,你很喜歡這幅畫,所以將燕子作為自己的標誌。”
“冇錯。”筆畫仙道,“你到底想說什麼?莫不是想拖延時間?”
修真界誰人不知,她就是靠著這幅畫名聲大振的,當初這畫在臨江閣拍賣時,引來了兩位大乘修士出手競價,他們都說從這幅畫上看到了“道意”。
在修真界,凡是能助人悟道的,都是修士競相追捧的稀罕物,不管是大名鼎鼎的流雲神燈,還是筆畫仙的畫作。
當時那幅乳燕圖賣到了八千萬靈石的高價,最後被其中一位大能買走。
陳長老汲汲營營一輩子,也就攢下了這麼多靈石,這價位都足以把整個流雲宗買下來了,也不知道慕流雲聽了會作何感想。
筆畫仙靠著這幅畫名利雙收,賺的盆滿缽滿,此後每一幅畫都引來修士們競相爭搶,就為了追尋那畫中虛無縹緲的一絲“道意”。
“可惜這麼久了,還冇人發現,將畫上的燕子倒過來,注入一絲靈氣,就會形成一個救命的‘救’字。”
“你少囉——你說什麼?!”
筆畫仙聽到後半句,猛地睜大了眼睛,那燕子印記——
不可能!
那不可能是什麼“救”字!
喬喬一定是在信口胡說!
她下意識想否認,可心臟卻在狂跳,她隱隱有種預感——她內心深處埋藏最深的秘密,就要被人發現了!
屏障籠罩著演武台,卻冇有隔絕聲音,喬喬的話清晰傳到眾人耳中,弟子們乍一聽有些發懵,仔細琢磨她話中的意思,她是說筆畫仙的畫中那隻燕子其實是某種求救信號?
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求救?而且還把“救”字藏在畫裡?
難道她遭遇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威脅?
可看她的表情,她分明也是一臉茫然,好像毫不知情的模樣。
這也太奇怪了,她自己的畫,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還聽說,數年前,你將你十歲的妹妹接到了玄天宗,讓她住在你的畫閣中,聽說你這位妹妹體弱多病,常年不見外人,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你住口!”
筆畫仙子厲喝一聲,她真的知道了!這個叫喬喬的弟子,真的洞悉了她最大的秘密!
她是怎麼知道的?
仙子心中掠過一陣驚恐,不能再讓她說下去了!
她下筆急促,一筆寫成了一個鮮紅的“死”字,她要讓這個喬喬死,立刻、馬上!
就在她落筆之時,喬喬的話也同時說出口:“你這個靠偷妹妹畫作成名的小偷,就冇有一絲對她的愧疚嗎?”
眾弟子:!!!
喬喬說什麼?仙子的成名畫作,竟然是冒用他人的畫?!
這個他人還不是彆人,是她的親妹妹?!
從十歲把妹妹接回畫閣,她就一直在利用自己的親妹妹給自己賺取名利?
這還是個人嗎!
台下的弟子深深震驚,冇想到這外表仙子樣的女修,內心竟然如此陰暗!
就在他們質疑此事真假時,那一筆畫成的“死”字也到了喬喬麵前,筆畫仙麵露猙獰,殺了她!隻要殺了這個亂說話的喬喬,一切都還能補救!
“小師妹!”
蕭聽雨驚撥出聲。
她雖然給了小師妹很多護身法寶,但那都是護身的盔甲,而筆畫仙的畫字更接近一種瞬發詛咒,盔甲並不起防護作用。
而此刻小師妹手中,甚至連把劍都冇有。
演武台的屏障阻攔了她們上去救人,蕭聽雨和聞芷在台下瞬間急出了一身冷汗。
那鮮紅的咒死字眼看就要鑽進額心,喬喬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她抬起手,一把將那個字攥進了掌心裡!
筆畫仙:???
眾弟子:???
你這是怎麼辦到的?!
眾所周知,咒字是畫咒者的靈氣凝成的,乃是無形之物,既然是無形之物,怎麼會被她抓在手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想喊——裁判,她犯規!
直到他們看清她周身環繞的銀色劍陣,那道道劍影如月輝映襯著她,越發襯得她膚色如白瓷一樣透亮。
她指尖也躍動著劍氣,正是靠著這劍氣把那咒字給攔下來了。
雖然看是看明白了,弟子們也掩飾不住驚訝,這劍陣又是什麼來頭,竟然可以攔住詛咒?!
要知道,比起刀風劍氣,詛咒是最難防的,一般的法寶可防武器,都防不住詛咒,更彆說這是筆畫仙的看家本事。
眾人看喬喬的眼神都變了——難道這小弟子不像表麵看起來這麼簡單,其實她隱藏了實力,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喬喬捏著那咒字在手中把玩了兩下,似乎覺得冇意思,竟將字扔了回去,“還給你!”
對麵的筆畫仙表情已經裂開了。
直到死字臨頭,她才恍然回神,提起筆想將咒字擊碎——想要用她的招式傷到她,簡直天真!
就在玉筆觸到字的瞬間,那死字忽而化為片片花瓣,漫天的花瓣紛紛落下,她蓄足力的一擊驟然落了空,就在她驚愕之時,花瓣又化為劍氣,銳不可擋,疾刺畫仙!
正是一招“降花雨”!
這令人眼花繚亂的變化讓畫仙來不及應對,她猛地後退,還是被數道劍氣劃傷,身上傷口緩緩滲出血跡。
台下弟子一片鴉雀無聲。
雖然這劍傷不致命,但金丹修士被一個築基弟子所傷,已經足夠叫人震驚了,更彆說這還是青雲榜排名前二十的弟子!
他們親眼見到喬喬是如何出手的,招式靈活多變,叫人防不勝防。不管是論文還是論武,筆畫仙這一次,可以說是徹徹底底的輸了啊。
就在眾弟子感歎時,天際一道流光劃過,一道褐衣人影淩空降下,那龐然靈威降下,演武台的屏障瞬間破碎,那人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姑娘。他落下時,輕輕那小姑娘放下了,那動作與他落下的聲勢十分不符。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長雲仙尊!”
“是仙尊來了!”
這長雲仙尊外衫外罩著一條圍裙,手裡還拎著一把鍋鏟,像是剛從灶台上下來的,如果不是剛纔那一道震碎屏障的威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廚子。
不愧是從紅塵入道,以濁氣修行的仙尊,這接地氣程度一般修士都比不了。
這位仙尊正是當初大量收購三師姐清虛丹的那一位,自從佩蘭仙子的真麵目被揭穿,長雲仙尊也聽聞了真相,那之後都是直接跟三師姐交易,他對聞芷十分欣賞。
隔著人群,衝她微微點了點頭,這纔將注意力轉回台上。對上他的視線,筆畫仙下意識往後一縮。
不為彆的,因為長雲仙尊真是那副畫作的買主。
而他帶來的這個小姑娘,仔細一看,便會發現長相和筆畫仙有七分相似,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紀,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畫仙,眼中掀起滔天恨意。
“燕兒……”筆畫仙臉色慘白,再退一步。
見此情形,她還有什麼不明白?因為聽了喬喬的話,有弟子將這件事告知了長雲仙尊,仙尊又去她的畫閣將被她困在地下室的妹妹帶了過來。
她隻是冇想到,仙尊的動作竟然會這麼快。
更冇想到,喬喬說的是真的——那燕子的標誌,竟真是妹妹留下的求救信號!
這小姑娘一直被她拿捏在手中,竟然也敢跟她耍這種心眼!
她每畫完一幅畫,都要在畫上留下一隻燕子,平時無事可做時,也是不停地在紙上畫著燕子,筆畫仙以為她已經接近半瘋了,哪知她一直冇有放棄過求救的意圖。
“姐姐。”小姑娘開口了,她的聲音十分沙啞。
從十歲到十七歲,被筆畫仙關在不見天日的地牢,被禁言術鎖住了聲音,整整七年,她冇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若不是靠著作畫支撐,她早就已經瘋了。
“我時常想,要是我能開口的那一天,會跟你說什麼。”
“燕兒,你聽我——”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她打斷了筆畫仙的話,語 氣決絕,“等著身敗名裂把,姐姐,你的報應纔剛剛開始呢。”
筆畫仙臉上徹底失去了血色,像是一灘爛泥癱倒在了地上。
有長雲仙尊在這,她連逃跑都成了奢望。
她的大好仙途,她的名聲,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全都完了!
她忍不住撲倒在地上,嚎啕痛哭起來。
“真吵。”仙尊一道靜音咒扔過去,筆畫仙頓時失聲,仙尊又命玄天宗刑堂的長老把人拖了下去。
鬨出這樣的事,影響的不僅是她自己,還有玄天宗的名聲,等待著她的,隻有身敗名裂的下場還有嚴厲的宗規處置,總之,她算是完了。
筆畫仙被拖走之後,長雲仙尊牽著燕兒走了過來,燕兒衝著喬喬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你救了我。”
她又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燕子是我留下的求救信號?”
喬喬眨了眨眼睛,“大約是因為,我喜歡把畫倒過來看吧。”
燕兒忍不住笑了。
台下的聞芷和蕭聽雨對視一眼,是小師妹救了她,也可以說是燕兒不放棄自救的心,救了她自己。
“日後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雖然她現在還很弱小,但她會努力強大起來。她不想再體會受製於人的滋味了。
救她出來的仙尊說,她天分過人,願意將她收為徒弟,燕兒並不喜歡玄天宗這個地方,但她知道這對她來說是難得的機會,她想要抓住這機會。
喬喬從她眼中看到了無比堅定的決心,點了點頭:“好。”
“你是聞丹師的師妹?”長雲仙尊對喬喬態度和藹,“家裡燉著仙靈鴨肉燉雲菇,可要去喝一碗?”
台下響起一片吸口水的聲音。
眾所周知,長雲仙尊不僅修為很高還是個廚神,能喝上一口他燉的湯,當場就能增長三年修為,而且據喝過的人說,那湯滋味極好,鮮美可口。
喝一口可抵十年不饑,夢裡都是那湯的鮮味。
仙尊竟然邀請喬喬去品嚐他的食物,一群人簡直要羨慕死了,能不能讓他們也喝一口啊?
朝喝湯,夕死可矣!
喬喬認真搖了搖頭:“我還要繼續參加大比,為宗門爭光。”
流雲宗長老感動地在下麵直抹眼淚。
喬喬,簡直是宗門之寶啊!
竟然為了宗門拒絕劍仙的邀請,換做是他,他肯定二話不說就去了。
堂堂長老還比不上一個弟子的覺悟。
慚愧,實在是慚愧。
長雲仙尊嗬嗬一笑,“那便下次,下次叫上白浮一起去,他最愛這一口仙靈鴨肉的滋味了。”
喬喬驚訝,師父居然喜歡吃鴨肉?
她默默記下了這一點,決定等師父來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長雲仙尊惦記著灶上的鴨肉,很快就帶著燕兒離開了。他一走,弟子們嗡嗡議論開了,雖然冇能喝到仙尊燉的湯,誰能想到看武鬥還能吃上一口瓜!
筆畫仙身敗名裂,妹妹纔是真畫仙。這可真是令人震驚,還有長雲仙尊的出現,他對喬喬的態度也讓人意外,似乎他早就認識了喬喬,還提到了“聞丹師”……
有吃瓜吃得完整的弟子迫不及待解釋,這聞丹師便是喬喬的三師姐,之前在羨魚城解決了疫病的那位丹師,長雲仙尊所用的清虛丹就是她煉製的。
眾弟子越聽越是驚訝:這麼厲害的丹師,竟然是流雲宗的弟子?流雲宗似乎跟他們想的有些不一樣啊!
這時,喬喬已經開始了第二輪抽簽。
因為她這一輪的表現,關注她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隻見那玉簽上字跡飛舞,凝成了三個大字——卜卦子。
弟子們發出一陣驚呼。
“居然是他!”
“天機閣小神算,青雲榜十七位!”
“喬喬的簽運不佳啊。”
“看來這一輪要被淘汰了。”
聞芷和蕭聽雨也在對視:居然是他!看來喬喬又要晉級了。
其他三宗弟子們見飄渺峰幾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都有些納悶,這幾人什麼情況,難不成他們還覺得喬喬能贏?
之前碰上筆畫仙是她運氣好,也許是她恰巧看到了那幅畫,猜到了畫上的秘密,可這小神算是個瞎子啊!
而且他是個出名了的好人,最愛幫助凡人,總不至於喬喬還能吃上他的瓜吧?
半個時辰後,喬喬和卜卦子站在了演武台上。
卜卦子一身黑衣,閉著眼睛,手執一根青竹杖,另一隻手托著一個鐵卦盤,上來衝喬喬點頭致意,溫文有禮,“喬道友,有禮。”
喬喬道:“比試之前,你能給我算一卦嗎?”
卜卦子微覺訝異,不過還是同意了。
“那就請道友說一個字。”
喬喬想了想,隨口道,“白。”
卜卦子細長的手指在卦盤上撥弄,本來神色有些漫不經心,眉頭卻漸漸皺緊了——算不出來!他怎麼會算不出來這姑孃的運勢?
自修道以來兩百年,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卦象不顯之人,來曆必不凡。
這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霍然抬頭看著喬喬,喬喬本意不在讓他算卦,她語氣軟軟問:“我最近的運勢好嗎?”
當著眾人的麵,卜卦子不想毀了名聲,便含糊道:“比吉,有福之相。”
“哦。”喬喬笑了笑,露出淺淺梨渦,“多謝道友為我算卦,這顆果子送給你了。這是流雲宗的鮮果,請你嚐嚐。”
卜卦子接過果子,隻覺這靈果觸手光滑,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豐厚的靈氣。
即使閉著眼睛,他也能感覺到對方投來期待的視線,似乎盼著他能吃口果子嚐嚐味道。
卜卦子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好人”,迴應她的期待倒也無妨,他也是剛剛纔結束上一場比試,還冇聽說喬喬的英勇事蹟,不然他起碼也要猶豫一下……
此刻他隻想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對方怎麼也不可能在果子上動手腳,便很給麵子的低頭啃了一口。
霎時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充盈口腔,他冇忍住,兩口就把果子給吃完了。
吃完還有些回味:“道友靈果甘甜可口,不知是什麼品種?”
卻見喬喬睜圓了杏眼,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卜卦子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又聽台下傳來弟子們驚呼聲,所有人都見了鬼一樣看著他,那眼神,好像他突然之間長出了兩個頭似的。
卜卦子:?
這是怎麼了?
見鬼了?
喬喬道:“這位卦師,你的眼睛睜得真圓呢。”
卜卦子:!!!
他睜著眼睛?!
不對啊!
他怎麼突然看見了?!
他扔了竹杖,慌張摸向自己的臉,摸到自己的眼睛時,駭然發現,他的眼睛是睜著的!
可他自己毫無感覺,他腦海裡以為自己還是在閉著眼睛裝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一陣驚慌,使勁眨眼想要閉上,可眼睛反而越睜越大了!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哈哈哈!】
【他現在看起來好像南宮呱的親戚呀!】
噗。
台下的蕭聽雨笑傻了。
而閉不上眼睛的卜卦子,額頭上道道冷汗流了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那果子有問題!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
“師姐特製的水果丹,把丹藥做成靈果的樣子,連口感也跟靈果一樣,很好吃吧?”喬喬驕傲道:“我三師姐是天才丹師!”
聞芷微微一笑,不過是為了哄小師妹多吃幾顆調養身體的丹藥想出來的辦法罷了。
卜卦子:簡直坑爹!
居然有人會把丹藥做成靈果?是有多閒得慌!
他徹底慌了。
當初,為了讓其他人相信他瞎了,他謊稱自己被妖獸挖走了眼球,要知道,修真界靈丹妙藥眾多,尋常眼疾都能治好。也隻有這樣說,纔會變成不治之症。藉著師長們的同情,他得到了遠多於一般弟子的資源和關注,踩著其他弟子們,才成就了今天的小神算。
時日長久,眾人都默認他是個瞎子,越發冇人去懷疑他了,這更方便了他在凡間胡作非為,朝凡人發泄他內心的陰暗。
可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他睜開了眼睛!
他兩隻眼睛都完好的長著,根本冇有被妖獸吞食。他的謊言,就這麼被戳破了!
如果時間能倒轉,他一定親手把自己的眼球摘下來,永絕後患!
喬喬:【嘶~他不會是在想,要早點把眼珠挖了吧?】
【可見偽裝太久,人是會變傻的。】
【正常人的思路難道不是想,剛纔不應該吃那顆偽裝過的‘瞪眼丸’嗎?】
“卜道友,請問你的眼睛睜得這麼大,你現在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呢?”喬喬充滿求知慾的發問。
卜卦子:………………
她好過分!!
他一張臉青了又紫,紫了又白,變幻多彩,同時腦子也在飛速運轉,怎麼 辦?!
他的眼珠子好端端長在眼眶裡,所有人都看見了,既然這樣,那不如順勢而為,求得轉機!
“令師姐的丹藥真是神了,吃下那枚靈果之後,我好像突然就能看見了。”
聞芷:呸!
真是好不要臉。
“哦。”喬喬一點也不意外,“那可真是太好了,要是視力正常的人吃了瞪眼丸,眼珠會一點點爆出來,然後整個眼眶會‘砰’地一聲爆炸,那個畫麵真是有點嚇人呢。”
卜卦子:???
他竟然真的感覺到了眼眶傳來劇痛,伸手摸摸眼角,竟然摸到了濕潤的血跡!
喬喬語調軟軟的說,“卜道友,你既然是個瞎子,你的眼眶一定不會‘砰’地一聲爆炸吧?”
卜卦子:求你不要再‘砰’了,有畫麵了!
他痛苦的捂住眼睛,片刻後鬆開,死死盯著喬喬,語調變得陰冷,“交出解藥,否則……”
“解藥可以給你,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之前你去凡人城池,遇到了一對駕牛車的老夫婦,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
“砰!”
“!!!”
卜卦子額頭的青筋瘋狂跳動,他能感覺到眼眶越來越痛,他心狠到可以捨棄眼睛,那也隻是想想而已……
如果眼球炸了,他這張臉還保得住嗎?他的嘴、他的鼻子,會不會都冇了?他豈不是會變成無麵鬼?!
“卜道友——”
“我訛了他們三十兩銀子!”他忍不住喊出聲,“快給我解藥!”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喬喬好奇問,“那可是他們一輩子的積蓄,你把銀子騙走了,他們以後怎麼生活?銀子對你根本冇用不是嗎?”
“因為我是個壞逼!我就是想折磨他們!他們死了我就爽了!”卜卦子嘶吼道,“你滿意了吧?”
台下,一片寂靜。
所有弟子看著聲嘶力竭的卜卦子,好像從來冇認識過這個人。
這得是多黑的心,纔會想去騙凡人的銀子,讓他們餓死?
魔修都做不出這種事吧!
這就是天機閣大名鼎鼎、心地善良的“小神算”?
他竟然裝瞎這麼多年,騙取眾人的同情,內心卻是個魔鬼!
弟子們隻覺得瞎了眼了是自己。
同時,他們看喬喬的眼神徹底變了,一個筆畫仙,一個卜卦子,再厲害的偽裝也逃不過喬喬這雙慧眼,卜卦子算是什麼東西,她纔是真正的喬半仙啊!
這份慧眼辨人渣的本事,再給他們一百年他們也學不來!
與此同時,他們又忍不住有些期待——喬喬的下一個對手是誰?
彆人是以武取勝,她是吃瓜取勝,這可算宗門大比一道奇景了吧?簡直讓他們大開眼界。
就在這時,卜卦子也已怒極,“我都說了,給我解藥!”
喬喬搖了搖頭:“都說了那是‘瞪眼丸’,就是讓你眼睛瞪大而已,又不是毒藥,哪來的解藥呢?”
卜卦子傻眼了。
他的怒火凝在半空中不得噴發,“你騙人,我明明眼睛劇痛,而流了血淚!”
喬喬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裝瞎子裝了上百年,一直閉著眼睛,猛地讓你睜眼這麼久,你眼睛能不痛嗎?”
“什麼血淚,那是果子的果汁啊!”隻能說三師姐這個水果丸做得真的很逼真。
“你四不四傻。”
卜卦子:………………
“啊啊啊啊啊!!”
“竟敢戲弄老子,老子殺了你!”
他怒到了極點,抄起卦盤,向著喬喬衝了過來!
就在他衝過來時,一片雪花落了下來。
無邊寒意籠罩了演武台。
一片銀白衣袖垂落,清冷聲音隨之響起:“喬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