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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被顧子元這麼一個直球, 宗洛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白衣皇子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心慕已久”的意思,不禁尷尬萬分。

他這是被表白了?

宗洛不大上心感情一類的事,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受歡迎程度。

穿書前愚人節他被不知道哪個無聊學生整蠱,在網上填了個相親資訊,特地標明學曆年齡工作崗位,使勁往天才研究生導師上麵吹。

結果當晚, 他的手機就被打爆了。不過打電話來的人並不是覺得自己遇到了相親市場上難得的搶手貨,而是打電話過來罵他謊報資訊的。氣得宗洛當晚就把那個學生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後來也不是冇有新入門的學生問過類似的問題,宗洛都是回答說自己為人沉悶隻喜歡埋頭蹲在實驗室,不討人喜歡, 出去相親也冇人要還是孤獨終老算了。

學生們:???

我們導師恐怕對自己有什麼奇怪的誤解jg

先不說每個月給學生照常發研究生補助, 項目裡該給的錢也從來冇少過,人還長得好看, 簡直人美心善, 是學校裡遠近聞名的天才研究生導師。這種條件, 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結果卻是個母胎單身???

莫名其妙的, 學生們都被激勵了。難怪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 原來是心中無情愛,學術自然神!

等到穿書後,雖然冇有現代那般開放, 但看三皇子府前時不時擺放的瓜果蔬菜籃,也能知道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被同性當眾告白這的確是宗洛這幾輩子以來頭一回經曆。

他張了張口,剛想說些什麼, 忽而警覺地抬眸。

等視線觸及到深紅色宮牆後, 宗洛才恍然回神。

這裡不是三皇子府, 而是皇宮。

重生後,虞北洲經常有事冇事翻到三皇子府牆上光明正大地偷聽,搞得宗洛隻要在和彆人聊天時聽到一點動靜,就下意識tsd。

宗洛下意識忽略了自己方纔心中升起的,那一點好像被當場抓包的不自然,重新回頭。

“是、方纔是我唐突了!”

顧子元的臉色通紅,眼神黯淡不少:“我同洛兄說,並非隻是想要一個答案。我隻是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訴洛兄而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聽見洛兄眼睛恢複的喜訊,他興高采烈跑過來慶祝,結果中途卻聽見同僚說聖上有賜婚三皇子的意圖,於是又收回了腳步,輾轉反側了許久,這才鼓起勇氣進宮。

在來之前,顧子元一遍遍告誡自己,既然木已成舟,就應該放下那些莫須有的妄念。

是的,妄念。

與此之前,顧子元還能肖想一下。但是等到宗洛恢複身份,他步入朝堂後,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多麼幼稚可笑。

若是彆的身份,或許還可以。但洛兄不僅是皇子,還住進羽春宮,恐怕是未來皇太子不二人選。

他們的身份本就是雲泥之彆。

隻是等真正走到麵前,看到雙眼恢複完全的白衣皇子,聽到他親口說賜婚一事不過子虛烏有,顧子元便也不知怎麼回事,腦子一熱,竟然就這麼說出來了。

他這樣,反倒讓宗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但是不管如何,即使說出來很傷人,宗洛也必須把話說明白,不能留一點餘地:“如果是我想的那個意思的話,子元,抱歉,我對你並未那種感覺。”

意料之中的答案。

然而意料之中歸意料之中,聽見的時候,心依舊撕裂般難過。

“抱歉,讓洛兄感到困擾了。”顧子元耷拉著頭,眼眶紅紅的:“我、我有點不大舒服,就先告退了。”

他一言不發地起身,一連說了好幾句抱歉,匆匆低頭離開。

看著顧子元的背影,宗洛無奈地歎了口氣。

要是彆的事情,他定然不會把話說的這麼絕。但若是感情相關,拖著或曖昧不清反倒是害人。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覺得恍惚的同時,開始不信邪地回憶。

然而不管是哪段相處,宗洛都冇有發覺半點異常。包括他自己也是一直把顧子元當朋友看待,絕無任何其他感情。

宗洛喃喃自語:“我竟然這麼有魅力嗎?”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又有下人來報,說是裴相來了。

宗洛連忙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吩咐小廝添一副新茶碗。

裴謙雪跨過門檻,看見他後,先認認真真打量了一遍。

白衣皇子端坐在憑幾前,身姿端正頎長,眉目如畫,黑髮如瀑。

摘下白綾後,那雙眼睛有如破冰躍鯉,整個人褪去沉屙病氣,充滿靈動,變回了當初那位意氣風發,皎皎正姿的大淵三皇子。

“恭喜。”

往日冷峻的裴謙雪也不由露出些微笑意:“新年新氣象,都是好訊息。”

“對了,方纔我看那位顧姓的儒家子弟急匆匆離去,是出了什麼事嗎?”

剛纔裴謙雪來的時候,顧子元正低頭衝出去,差點冇撞到他。

說到這個,宗洛臉色頓時尷尬:“是出了一些事並非大事,而是一些私事罷了,讓阿雪見笑了。”

從神色裡,裴謙雪察覺出不同尋常來。然而他不願多說,裴謙雪自然不會多問。

今日恰好是裴謙雪挪假後的最後一天休沐,他如同這幾日一樣來找宗洛飲茶下棋,談天談地。

等茶過三巡,青衣丞相抬手落下一子,這才狀似不經意般問道:“聽說陛下有意賜婚於沈太尉家嫡小姐?”

聽裴謙雪提到這個話題,宗洛反射性就想起剛纔顧子元的直球。

等回過神後,宗洛連忙在心裡唾棄自己。

想什麼呢,裴謙雪可是他正兒八經的摯友!把自己想得這麼人見人愛,屬實太過自戀了。

“父皇是有這個打算。”宗洛含糊地回了一句。

他實在不願意多想賜婚相關的事情,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接連兩次的異常搪塞過去。

星羅交錯的棋盤上,裴謙雪落子的速度慢了下來:“那瑾瑜的意見又是如何?”

宗洛無奈道:“阿雪,你就彆打趣我了。連你都尚未成家,我又怎麼可能有這個心思。”

這句話的意思就好像他冇有成家,所以纔不會有心思一樣。

或許心懷戀慕就是如此,明知不可行,偏要行。

隻差一點,裴謙雪就要剋製不住自己引以為豪的自製力,衝動地問出口。

然而他還是忍住了,勉強笑了笑,冇有多言。

再等等。裴謙雪想,現在還不是時候。

瑾瑜明顯還冇有這方麵的心思。列國還未統一,中原戰事在即,耽於情愛明顯不是明智之舉。

或許再等等,就不一樣了呢?

接連送走打直球的顧子元,表現怪怪的裴謙雪,宗洛今日又迎來了第三位不速之客。

“殿下,沈小姐求見。”

對比起前兩位,這一位才真正讓宗洛覺得棘手至極。

他還冇有給淵帝一個理由,淵帝也不至於回頭就告訴太尉我家三子對你家嫡長孫女冇意思。

所以說,沈心月來找他,目的十分明確,就是為了培養感情。

可越是這樣,宗洛越不能見她。

同拒絕顧子元不同,沈心月是女子,就算再風風火火,也不可能打直球。宗洛自詡君子,更不可能把話挑明瞭說我並無此意。

在心裡早就明確要回絕賜婚的情況下,還光明正大地同人家一起出遊,對女子名聲顯然不好。

乾脆從一開始就不見。

隻要多回絕幾次,沈心月蕙質蘭心,自然知道他的未儘之意。

宗洛在心裡說了一句抱歉,轉頭讓下人去轉告沈心月,就說他剛喝了藥有些困,如今還在臥床休憩。

結果冇過多久,下人又回來了,麵色為難:“殿下,沈小姐說她恰好下午無事,正好太尉被陛下傳喚,於是她便打算在羽春宮前等等。”

宗洛沉默許久,走到窗前去看。

果不其然,就在不遠處的院子裡,沈心月已經麻溜地張羅侍女自備桌椅在羽春宮前的小亭坐好,一副心情不錯的閒暇模樣。

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一片背影。

“等等便等等,你們去準備茶水點心,好生招待,切莫怠慢。”

既然沈心月要等,宗洛也不可能把人趕走,隻吩咐下人絕對不能把他在這裡的訊息說漏嘴了。

他想,隻要自己不出去見,人應當也會自己走。

然而宗洛冇想到的是,沈心月一直從天亮等到了天黑。

“公公,三殿下還冇有醒嗎?”

這麼長時間,沈心月也從一開始的悠閒慢慢變得焦躁,隔三差五回頭去看。然而讓她失望的是,寢殿那邊仍舊大門緊閉,門口內侍眼觀鼻鼻觀心,半點冇有主子甦醒的跡象。

“回沈小姐的話,殿下這兩日眼睛剛剛恢複,又喝了禦醫配置的巫藥,恐怕一時半會還不會醒。”

聞言,沈心月攥緊了手裡的錦盒。

那是她今天早上特地同小姨學著做的點心。

若是三皇子還冇恢複,她或許能期許一下。但若是恢複了隻是看一眼,都叫人自慚形穢。

“小姐”下人低聲道。

“再等等。”

沈心月打斷了她。

等等三殿下,也等等她。

然而沈心月不知道的是,不過一牆之後的地方,她心目中如同謫仙般可望而不可即尊貴的皇子正被人摁在牆上。

灼熱的氣息緩緩湊近,喜怒不定的聲音刻意壓低。

“你說門外那位知道不知道,師兄竟然還有這般任人褻玩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