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被漢奸害死的妻子1

另一個“許靜怡”短暫而屈辱的一生——進入許靜怡的意識。

北平許家嬌養的小姐,在最好的年華嫁給留洋歸來的才俊陳文淵,真心錯付,引狼入室。

陳文淵表麵溫文爾雅,實則早已暗中投靠日寇,覬覦許家財產與人脈。

林曼麗,她視為手足的密友,實則嫉妒她的家世與婚姻,更被陳文淵許諾的“新政府”高位所收買。

是林曼麗告的密,告密她藏匿一份愛國學生的名單。

兩人裡應外合,一步步將她推向深淵。

那份要命的學生名單,是林曼麗親手塞進她妝奩底層的。

最後的刑場上,她甚至聽到了陳文淵對行刑日軍軍官諂媚的低語:“太君,請務必一槍斃命,以示皇軍威嚴。”

許靜怡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漸漸聚焦。

雕花的紅木拔步床掛著半舊的茜素紅紗帳。

窗外是北平冬日天空,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瑟縮。

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中藥味。

許靜怡低頭,身上穿著柔軟的素色絲綢睡袍,勾勒出年輕身體柔和的曲線。

抬起手,手指纖細,皮膚細膩,隻是指尖冰涼。

這是她剛被確診驚嚇過度、需要臥床靜養的時候。

就是在這個房間裡,陳文淵體貼地端來安神湯,林曼麗握著她的手柔聲安慰。

而那份該死的名單,此刻應該就在……

許靜怡的目光看向梳妝檯角落那個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妝奩。

記憶碎片與現實重疊。

就是今天。

他要去當漢奸了,用她的命,她的家族,鋪就他投敵的青雲路。

陳文淵下午會帶一個相熟的日本商人來探望她,林曼麗也會恰好過來陪她說話。

然後,妝奩裡的名單就會意外暴露。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時間錨點確認:死前 72 小時。】

72 小時。

足夠了。

許靜怡掀開錦被,赤腳踩在地板上,寒意讓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無比。

她走到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年輕卻蒼白憔悴的臉。

她伸出手,輕輕打開了妝奩的底層暗格。

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薄紙,靜靜地躺在那裡。

上麵是十幾個陌生的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可能是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

許靜怡的指尖在冰冷的紙張上停頓了一瞬。

隨即,她麵無表情地將名單抽出,走到房間角落取暖用的黃銅炭盆邊。

盆裡還有昨夜未燃儘的餘燼。

她拿起火摺子,輕輕一吹,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起來。

毫不猶豫地,她將名單湊了上去。

火舌瞬間舔舐上紙張邊緣,將那十幾個名字連同其承載的致命危險,一同吞噬,化為灰黑的碎片,無聲飄落在炭灰裡。

做完這一切,許靜怡隻覺得一股虛脫感湧上來。

她扶著梳妝檯邊緣,深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

銷燬名單隻是第一步,遠遠不夠。

陳文淵和林曼麗必須死,而且要死在最深的絕望裡,死在他們自己選擇的靠山手上。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陳文淵端著一個青花瓷小碗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溫柔,像一張精心描繪的麵具。

“靜怡,怎麼起來了?地上涼,快回床上躺著。”

他的聲音溫潤,目光卻飛快地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最終狀似無意地落在了那個妝奩上。

許靜怡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湧的殺意。

換上一副驚魂未定、楚楚可憐的虛弱模樣,身體配合地晃了晃。

“文淵,我做了個噩夢,好可怕,夢見好多人拿著槍……”

她的聲音帶著真實的顫抖,那是源於靈魂深處對子彈的恐懼記憶。

陳文淵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立刻被更深的關切取代。

他快步上前,一手穩穩扶住許靜怡的胳膊,觸感溫熱,另一手將那碗散發著濃鬱藥味的安神湯遞到她唇邊。

“不怕不怕,有我在。來,先把藥喝了,定定神。喝了藥好好睡一覺,噩夢就過去了。”

他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神卻像毒蛇的信子,無聲地纏繞著獵物。

許靜怡順從地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著碗裡深褐色的藥汁。

苦澀、粘稠,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氣。

前世,她就是喝了這碗安神湯,才昏昏沉沉,任由他們擺佈,最終在證據確鑿麵前百口莫辯。

毒藥?

不,陳文淵現在還需要她活著,活到罪證被髮現的那一刻。

這碗裡,是分量十足的鎮定劑和致幻劑,足以讓她任人宰割。

溫熱的藥液滑過喉嚨,許靜怡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麻痹感開始從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頭腦也開始發沉。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靠在陳文淵懷裡,緊緊抓著他的前襟,淚水漣漣。

“文淵,你一定要在我身邊,我害怕,外麵都是壞人。”

“放心,靜怡,我一步都不會離開你。”

陳文淵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許靜怡閉上眼睛,任由沉重的黑暗再次吞噬意識。

隻是這一次,黑暗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她清晰地聽到係統的提示:

【鎮靜劑攝入。預計致幻效果將於目標人物抵達後 30 分鐘內達到峰值。】

下午,冬日的陽光帶著一種虛假的暖意,斜斜地照進房間。

許靜怡被一陣刻意壓低的談話聲吵醒。

她眼皮沉重,視野模糊扭曲,房間裡的一切彷彿都在緩慢地旋轉、變形。

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感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她知道,藥效達到了頂峰。

“陳桑,你的夫人,病情似乎很不樂觀?”

一個帶著濃重日語口音的男聲響起,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讓伊藤先生見笑了。”

陳文淵的聲音充滿了痛心和無奈。

“自從上次在街上,唉,看到一些不好的場麵,受了極大驚嚇,就一直這樣神思恍惚。看了許多大夫,吃了無數藥,總不見大好。我這心裡……”

他恰到好處地哽嚥了一下。

許靜怡費力地轉動眼球,模糊的視線裡,陳文淵正陪著一個穿著深色和服、留著仁丹胡的矮胖中年男人站在離床不遠的地方。

那個日本商人伊藤,小眼睛像兩顆渾濁的玻璃珠,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眼神裡隻有貓捉老鼠的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