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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軍閥丈夫用新式離婚拋棄的舊式糟粕5

緊接著,是李振雄那震耳欲聾的咆哮,穿透夜幕,帶著狂怒和殺意。

“孽障。跪下。”

這聲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所有人心膽俱裂。

西花廳裡那幾個奚落許靜怡的太太,嚇得差點癱軟在地。

整個督軍府,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李振雄那狂暴的喘息聲,隱約可聞。

許靜怡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冰冷的瓷壁透過指尖傳來清晰的觸感。

來了。

她緩緩放下茶杯,動作從容不迫。

在一片驚惶失措的目光中,許靜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連接主廳迴廊的一扇雕花月洞門。

那裡視野相對開闊,能清晰看到主廳門口的情形,卻又置身於相對安全的陰影裡。

她靜靜佇立在月洞門旁,目光投向主廳那燈火輝煌卻氣氛森然的門口。

主廳內,壽宴的喜慶裝飾顯得無比諷刺。

巨大的“壽”字還高懸著,紅燭搖曳,映照著廳內一片狼藉。

杯盤碗盞碎了一地,酒水菜肴潑灑得到處都是。

賓客們早已驚恐地退到了兩邊,空出中央的真空地帶。

李振雄,津門的土皇帝,此刻站在主位前。

他六十歲的壽星袍服被粗暴地扯開,露出裡麵軍裝的硬領。

佈滿皺紋的臉上是駭人的赤紅,目眥欲裂,額頭上青筋暴跳。

他右手,握著一把烏黑鋥亮的勃朗寧手槍,槍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死死指著下方。

他指著的人,正是他的兒子,少帥李慕文。

李慕文再也冇有了往日的風流倜儻、從容不迫。

他臉色慘白如紙,金絲眼鏡歪斜掛在臉上,鏡片碎了一塊。

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沾滿了酒漬和油汙,雙膝一軟,“噗通”跪在花磚地上,身體抖個不停。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想哀求,卻隻能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巨大的恐懼摧毀了他的語言能力。

他身邊的地上,散落著那本致命的密賬、幾張刺眼的日文貨單和照片。

正是許靜怡送出去的那些鐵證。

“孽障,畜生。”

李振雄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失望。

“老子還冇死呢,你就敢把手伸向軍火,還是勾結日本人。賣國,通敵,吃裡扒外的東西。我李家的臉,津門十萬將士的臉,都讓你這個畜生丟儘了。”

唾沫星子噴了李慕文一臉。

他抖得更厲害了,涕淚橫流,徒勞地想伸手去抓父親的褲腳。

“爹,爹,您聽我解釋,我是被逼的,是他們設了套。爹,饒命啊爹。”

“饒命。”

李振雄一腳踹在李慕文胸口,將他踹翻在地,發出痛苦的悶哼。

“饒了你?老子今天不親手斃了你這個李家的敗類,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弟兄,怎麼對得起津門的父老鄉親。”

他怒吼著,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屬於軍閥的殘酷殺意。

他抬起握著槍的手臂,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頂住了李慕文的額頭。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李慕文瞬間僵直,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地籠罩下來。

“爹——”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劃破了夜空。

“砰——”

槍聲,響了。

沉悶,乾脆。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主廳門口,迴廊下,所有目睹這一幕的賓客、仆役、衛兵……

有人驚恐地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有人嚇得癱軟在地……

李慕文額頭上,一個刺目的血洞赫然出現。

他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在驚駭和難以置信上。

身體向後倒去,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鮮血迅速從他腦後蔓延開來,紅得刺眼。

濃鬱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酒菜的香氣,瀰漫開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隻剩下李振雄粗重的喘息聲,和他手中那支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的勃朗寧。

許靜怡靜靜地站在月洞門的陰影裡。

冇有快意,冇有激動,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漣漪都冇有。

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屬於林晚枝的怨氣,在這一聲槍響中,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督軍府管事服飾,臉色煞白的中年人,連滾帶爬地從迴廊另一側衝過來。

撲倒在李振雄腳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帥,不好了。剛纔收到急電,城西咱們的秘密軍械庫失火了。火勢沖天,根本救不了。裡麵剛到的……剛到的那批……”

後麵的話,他嚇得不敢再說下去。

李振雄轉過頭,眼睛死死瞪向那管事,又看向李慕文還在流血的屍體,再看向手中那幾張寫著“三八式”、“彈藥”的貨單……

一個可怕的鏈條在他腦中炸開。

走私……私藏……軍火庫失火……是李慕文。

一定是他。

是他在銷燬證據。

或者說,是他在轉移。

這個孽障。

死了還要坑老子一把。

“噗——”

李振雄隻覺得一股腥甜再也壓製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高大的身軀晃了幾晃,眼前發黑,手中那支剛剛弑子的勃朗寧“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指著軍械庫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充滿了狂怒、痛心和……絕望。

周圍的親兵幕僚嚇得魂飛魄散,一擁而上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大帥,大帥保重啊。”

整個督軍府徹底亂了套。

尖叫、哭喊、混亂的腳步聲……

壽宴成了修羅場。

冇有人注意到,角落月洞門邊的陰影裡,那個清冷的女人。

許靜怡靜靜地收回目光。

喧囂、血腥、混亂……彷彿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她微微側身,從容地拿起旁邊小幾上盛著半杯紅酒的高腳杯。

深紅色的酒液,在燈火和混亂的陰影中,折射出冰冷幽暗的光。

她優雅地舉起酒杯,對著主廳門口那片血腥狼藉、對著地上那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對著那個氣急攻心吐血昏聵的老軍閥……遙遙一舉。

紅唇微啟,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報應。”

然後,手腕微傾,將杯中的酒,緩緩地傾倒在地麵上。

深紅的酒液蜿蜒流淌,如同一條小小的血河。

【核心目標:清算因果完成。】

【是否立即開啟下一個世界?】

“開啟。”

許靜怡最後看到的景象,是督軍府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墨黑的夜空,如同地獄敞開的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