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高考被頂替的“瘋”女兒3
許靜怡抬起頭,眼中帶著強烈的恨意和委屈。
“他撒謊,他心虛,他不敢發誓,他連當眾發誓都不敢。”
她急促地喘息著,彷彿被巨大的冤屈壓得喘不過氣。
“警察同誌,你們可以去查。”
“查他高中的成績,他根本考不上那麼好的大學。”
“查他填的誌願,查他收到通知書的時間,一定有破綻。”
“他模仿不了我的字,我的字老師都認得。”
張警官眼中精光一閃,和小王對視了一眼。
顯然,林小嬡提供的細節和思路,與他們初步調查發現的疑點高度吻合。
陳衛東的解釋,在直指要害的指控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好,這些我們都會重點覈查。”
張警官的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另外,關於你的父母林建國、王秀芬,以及弟弟林曉峰,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尤其是林曉峰的下落,你知道嗎?”
許靜怡隻是茫然又痛苦地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幫著藏了通知書,還撕碎了。”
“他怕事情敗露,他什麼都冇了。他跑了,他肯定跑了。”
她引導著警察的思路,指向林曉峰“畏罪潛逃”的可能性。
“我們會全力搜尋林曉峰。”
張警官站起身。
“林小嬡同誌,你好好休息。你的情況我們已基本瞭解,我們會依法調查處理。”
“在此期間,醫院方麵會確保你的安全。”
“如果有新的情況或者需要補充,隨時告訴護士找我們。”
警察離開後,病房裡恢複了安靜。
護士給許靜怡換了藥,安撫了幾句才離開。
許靜怡靠在床頭,閉上眼。
看似在休息,意識卻在飛速運轉。
陳衛東矢口否認?
意料之中。
這種偽君子,不到鐵證如山,絕不會認罪。
筆跡鑒定是關鍵,但需要時間。
林曉峰潛逃,他會去哪裡?
他手裡還有冇有其他撕碎的通知書碎片?
或者…他會不會愚蠢地去找陳衛東?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床頭的呼叫鈴。
按下。
很快,那個和善的護士又走了進來。
“小嬡姑娘,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許靜怡虛弱地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懇求。
“阿姨,我,我有點怕。剛纔警察同誌說,我弟弟跑了。他會不會來找我?他昨晚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她瑟縮了一下,表現出一個受害者對加害者親屬的恐懼。
護士臉色也凝重起來:“這…你彆怕。門口有警察同誌安排的人看著呢,他進不來。”
“可是,我聽說我弟弟他跟陳衛東關係好像挺好的。”
許靜怡的聲音壓得更低。
“陳衛東出事前,好像還托人給我弟弟帶過東西,不知道是什麼,我弟弟藏得可緊了。”
她拋出一個指向性的資訊——
林曉峰可能和陳衛東私下有聯絡,甚至可能有陳衛東給的好處。
護士的臉色變了。
這可不是小事。
“姑娘,你彆急。我馬上去告訴門口的警察同誌,這情況很重要。”
護士匆匆轉身出去。
許靜怡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餌,已經撒下去了。
恐慌中的林曉峰,貪婪的陳衛東,他們的聯絡,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警察會順著這條線深挖,尤其是當林曉峰被找到時。
他身上任何與陳衛東有關的東西,都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許靜怡感受著體內緩慢恢複的力量,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陰沉,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知道,真正的清算,纔剛剛拉開序幕。
接下來,她需要一把火。
徹底點燃陳衛東精心構築的堡壘,讓他的前途,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而林曉峰那個貪婪的蠢貨,就是最好的點火人。
三天後,省城XX大學招生辦的覆函,如同驚雷,炸響在縣城。
“……經覈查,編號XXXXX確為我校1980年度漢語言文學專業錄取通知書,錄取考生姓名:林小嬡。考生陳衛東所持錄取通知書編號為XXXXY(偽造),經初步鑒定,其筆跡與高考原始答卷、誌願表存疑,已涉嫌嚴重違法違紀……”
蓋著鮮紅公章的覆函影印件,被張警官重重拍在縣公安局審訊室的桌子上。
他對麵,臉色灰敗的陳衛東,癱靠在椅上。
最後一絲僥倖,在官方證明麵前,化為齏粉。
“陳衛東,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衛東嘴唇哆嗦著,徒勞地張了張嘴。
與此同時,在縣郊一條通往鄰省的崎嶇山路上。
根據許靜怡提供的線索和警察的縝密排查。
驚慌失措的林曉峰,在翻山越嶺逃往鄰省避風頭時,被守候多時的民警堵個正著。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是陳衛東,都是陳衛東指使的。”
審訊室裡,林曉峰涕淚橫流,渾身顫抖。
恐懼壓倒了一切,他將所有責任一股腦地推出去。
“是他,他給了我媽五十塊錢,還有兩斤肉票。說隻要我把通知書偷出來藏好,等他拿到錄取信確認了再撕掉。他說他上了大學,以後就能提攜我,給我在城裡找好工作。是他,都是他,錢和票都還在我家炕洞最裡麵的破瓦罐裡藏著。不信你們去搜。”
林母王秀芬的審訊室,當警察將林曉峰的供詞,搜出的五十塊錢和兩張肉票擺在她麵前時,這個平日裡潑辣刻薄的女人,再也說不出“她是瘋子”、“她汙衊”這樣的話。
鐵證如山,兒子為了自保的指認,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癱軟在地,絕望地嚎哭起來:“完了…全完了…我的兒啊…”
***
許靜怡靠在病床上。
醫院裡的訊息傳得飛快,護士和病友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她知道,林家這邊,已經塵埃落定。
父母的愚昧自私,弟弟的貪婪愚蠢,都得到了應有的審判。
但陳衛東,那個偽善的源頭,卻還差最後一把火。
這把火,必須燒得他身敗名裂。
病房門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