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接近傅小姐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青石板縫隙蜿蜒流淌,在雨夜裡泛著詭異的光。林默把何雨柱平放在密室的稻草堆上,小豆子已經撕開被血浸透的褲管。傷口周圍的黑氣像蜘蛛網般蔓延,德國繃帶下的鐵蒺藜在煤油燈下泛著藍光。

\"磺胺粉不管用了。\"小豆子用鑷子夾起發黑的棉球,\"得把鐵刺剜出來。\"他話音未落,何雨柱突然抽搐著抓住林默的衣襟,燒得通紅的臉頰上青筋暴起。林默按住他滾燙的額頭,從暗格裡摸出個琺琅小盒。盒裡躺著三支盤尼西林,玻璃管上的德文標簽被雨水洇得模糊。針尖刺入靜脈時,何雨柱的指甲在泥牆上抓出五道血痕,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不能送醫院?\"白鴿用髮簪挑開氣窗的爬山虎,雨絲裹著警哨聲漏進來。遠處傳來皮靴踏碎水窪的聲響,七八道手電光柱正在巷口逡巡。

林默把空針管塞回暗格,懷錶的熒光指針指向淩晨兩點。\"何師傅要是看見兒子受傷還發燒了,不得鬨起來...\"他扯過條粗布被單蓋住何雨柱的傷腿,。

小豆子突然豎起耳朵。瓦簷傳來細微的哢嗒聲,像是野貓踩碎了青苔。他摸出彈弓,將裹著石灰粉的泥丸射向屋脊。黑影應聲滾落,砸在晾衣繩上的藍布衫揚起又落下,正好蓋住牆角的狗洞。

\"第三撥了。\"白鴿數著窗台上的碎瓦片,\"偵緝隊把衚衕口的麪攤都換了人,餛飩挑子下藏著司登衝鋒槍。\"她說著把勃朗寧拆成零件,混進灶台的針線筐裡。

何雨柱又開始說胡話,林默把浸過井水的帕子敷在他額頭。

\"傅小姐!\"小豆子壓低聲音,\"上個月情報說傅長官女兒在貝滿唸書,每週三坐車去學校。\"他掏出自來水筆,在牆磚上畫出學校平麵圖:\"音樂教室的彩窗正對傅公館的後巷。\"

子時的更鼓從鼓樓方向飄來,混著何雨柱粗重的喘息。小豆子摸到密室暗門後的排水管,指尖觸到某種黏膩的東西。扯出來看時,竟是半截繫著紅綢的導火索,硫磺味裡摻著tNt特有的苦杏仁氣息。

\"東直門那批軍火。\"林默瞳孔收縮,\"怪不得偵緝隊像嗅到血腥的鯊魚。\"他忽然把耳朵貼在地麵,青磚傳來規律的震動——是美式吉普車的引擎聲,正在朝著西跨院逼近。

白鴿已經裝好勃朗寧,翡翠耳墜在槍管上磕出細響。小豆子往門縫外撒了把圖釘,又給捕鼠夾裝上淬毒的鋼針。何雨柱在昏迷中突然坐起,嘶啞著喊出句法語:\"地下防空洞連著教堂告解室!\"

吉普車在巷口急刹,車門摔在牆上的回聲驚起滿院麻雀。林默按住要起身的小豆子,他看見何雨柱腿上的傷口滲出的血珠在盤尼西林作用下漸漸轉紅。

\"天亮前應該可以退燒了。\"林默撕開最後半卷繃帶,\"傅小姐每週三上午有鋼琴課,音樂教室的窗戶十點準時打開。\"他說著用炭筆在牆上畫出路線:\"前門有憲兵隊,後巷要過三道鐵絲網。\"---

\"傅小姐有哮喘,這些天傅夫人經常前往光華寺為她誦經唸佛的。\"林默將從係統中兌換出來的初級療傷藥液灌進鼻菸壺大小的琉璃瓶,\"上個月傅公館酒會,她提前離席時就是因為哮喘發作。\"瓶身在掌心轉了個圈,折射的光斑正好照亮牆上的學校地圖。

小豆子往竹籃裡碼著油紙包,每包藥材都夾著片銀杏葉——這是藥鋪夥計遞暗號的把戲。他特意選了傅家彆院後巷常見的忍冬藤,根莖裡藏著微型照相機。\"警衛隊換崗在課間操時間,\"彈弓皮筋繃緊的聲響裡,他給林默看改裝的懷錶,\"錶針走到羅馬數字3時,音樂教室的彩窗會映出傅小姐側影。\"

白鴿突然掀開灶台上的蒸籠,水汽裡浮現張膠捲底片。她用簪子尖挑著在煤油燈上烤了烤,顯影的居然是傅公館侍衛隊的花名冊。\"今早收糞車塞進來的,\"她將底片裹進髮髻,\"傅小姐的鋼琴教師每天中午要去廣濟寺取素齋。\"

晨鐘敲到第七下,衚衕裡響起冰糖葫蘆的叫賣聲。林默換上一件青布長衫,頭頂的虎頭帽下藏著鋼絲鋸——音樂教室的鐵柵欄年久失修,鏽蝕處用醋泡過會更脆。

\"哮喘發作時瞳孔會擴散,\"林默最後檢查一下昨天兌換出來的初級療傷藥劑,確認了一遍冇有任何問題才說。

“到時候會趁她發病時,就用這藥液救她。這樣或許就可以通過她進入傅公館了。”林默將琉璃瓶小心藏入懷中。

小豆子把竹籃遞給他,“小林哥,忍冬藤能讓你順利混入後巷。”

白鴿整了整他的虎頭帽後說,“教堂告解室可以作為退路,遇到危險就去那。”

林默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打開密室暗門。外麵的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他融入清晨的薄霧中,朝著貝滿女中走去。

一路上,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那些偽裝的麪攤、暗藏武器的餛飩挑子,都讓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快到學校時,他看到了收糞車留下的痕跡,心中更有了幾分把握。當他踏入學校後巷,順著忍冬藤的指引,悄然朝著音樂教室靠近。

音樂教室的彩繪玻璃映出聖母像,傅小姐的側臉在紫羅蘭色光暈裡忽明忽暗。林默注意到她翻樂譜的左手腕纏著紗布,袖口洇出碘酒痕跡——這是上週東安市場爆炸案的燒傷。

林默踮腳扒著音樂教室的窗台,十二歲的身量剛好夠到彩繪玻璃底部的鳶尾花紋。他假裝在找跑丟的蟋蟀。

課間操鈴聲響起時,小豆子貓腰鑽過月洞門。他扮作賣糖葫蘆的小販。\"傅小姐的汽車提前發動了,\"他朝林默比劃三根手指,\"侍衛隊長在第三棵槐樹下抽菸。\"

兩人追著轎車的尾氣拐進羊肉衚衕。林默的破棉鞋踩過未乾的血跡——軍統的人剛在這處死過進步學生。他忽然按住小豆子肩膀,牆根苔蘚上留著半枚高跟鞋印,鞋跟花紋與傅小姐今早踩過的銀杏葉完全吻合。

西四牌樓爆出槍響時,一位穿灰布長衫的地下交通員踉蹌著撞翻餛飩攤,六個便衣特務呈扇形包抄過來。傅小姐的轎車恰在此刻駛入射程範圍,流彈擊碎擋風玻璃的刹那,林默看清她抽搐著去抓手包的噴劑。\"

姐姐低頭!\"他尖叫著撲向車門,藥液隨著劇烈晃動泛起磷光。三滴墨綠藥劑自動凝成氣霧,透過車窗裂縫鑽進傅冬菊翕動的鼻翼。

\"姐姐!你的藥!\"林默突然哭喊著撲向轎車。他故意打翻竹筐,曬乾的忍冬藤撒了滿地——浸泡過白磷的藤蔓遇風即燃,騰起的煙霧瞬間籠罩街道。十二歲孩童的眼淚是最好的偽裝,連舉槍的侍衛都遲疑了半秒。

藉著煙霧掩護,林默將琉璃瓶塞進傅冬菊掌心。瓶身特意做成萬花筒模樣,薄荷氣息從彩色玻璃孔洞滲出。\"深呼吸,\"他抽噎著說,\"我娘犯病時都這麼喘。\"袖口露出的繃帶結釦在混亂中被傅小姐扯開,露出底下偽造的燒傷——鷹爪結的係法令她瞳孔驟縮。

\"快吸氣!\"他把萬花筒狀的瓶口懟進傅冬菊唇間,彩色玻璃折射的光斑正好遮住她頸側微型發報機的閃光。藥液沸騰成彩虹色泡沫,係統提示音在顱內炸響:【支氣管擴張120% 聲帶修複完成】傅小姐突然發出聲尖嘯。

\"防空洞...東牆爬山虎...\"傅冬菊將藥瓶塞回林默掌心時,底部粘著半張焦黑的儲蓄券。林默的眼淚還在啪嗒掉,手指已靈巧地拆開糖紙竊聽器,將其貼在她珍珠手袋內側。

傅冬菊的丹蔻指甲在琉璃瓶上輕叩三下,這是保定戲園子暗樁接頭的節奏。她藉著整理珍珠手鍊的動作,把林默棉襖領口的線頭打了個鷹爪結:\"小弟弟這藥,倒比協和醫院那些洋大夫的強。\"

林默故意吸溜著鼻涕,袖口蹭過她腕間的紗布。碘酒痕跡下藏著圈新鮮墨跡——是今早《益世報》失蹤的那則尋人啟事編號。\"我娘說哮喘最怕桂花香,\"他掏出油紙包著的槐花糕,\"姐姐要當心香案上的供果。\"糕餅夾層裡銀杏葉的葉脈,正指向傅公館佛堂暗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