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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招◎

任由魔術師的心理建設再嚴密, 危難關頭、瀕死之際,也會控製不住流露出一星半點的真性情。

大量治療異化病患,加上得到第一醫院規則認可的【主任醫師】身份, 讓謝敘白感知他人情緒變化的能力, 在短時間內提升到了一個爐火純青的地步。

隻從個人肢體語言的細枝末節中,就能大致感知到這人現在的真實情緒。

在那短到大概隻有百分之一秒的時間裡,他確實感受到了,從魔術師身上迸濺出一股強烈的、想要退縮逃跑的驚懼。

再然後,纔是狐疑警惕的打量, 和隱而不露的戰欲。

謝敘白不清楚如何觸發玩家的必死條件,此番算是誤打誤撞地震懾到了對方。

事實上魔術師的錯愕瞪眼隻在一瞬,他隱藏得很快, 也隱藏得很好, 就連直播間裡緊盯著螢幕的觀眾們都冇能發現。

因為謝敘白的出其不意,所有人的注意力, 全都集中到這名突然出現的NPC身上去了。

一有小觸手縮在謝敘白的影子,二有宴朔給的金絲眼鏡, 雙重擬態buff,觀眾們也冇認出謝敘白, 隻把戴眼鏡的他看成另一人。

:臥槽臥槽!

:開場就出局嗎, 有冇有搞錯?

:這遊戲裡原來不止謝敘白一個特殊NPC啊?

:不對有蹊蹺,你們看魔術師根本冇出局, 對方可能是個玩家!

:開場就能把魔術師認出來,是不是使用了什麼特級道具?

魔術師比他們更快地想到這種可能。

他不再裝腔作勢地扮演二世祖,無所謂地扯出個微笑, 緊盯著謝敘白的眼神有點危險:“說吧, 找我乾什麼?”

魔術師說話時語調高揚, 視線銳利,支著腿兒看起來懶懶散散,但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說明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問話裡也夾帶著一層咄咄逼人的深意:給我一個你敢堂而皇之招惹我的理由。

謝敘白掃了一眼魔術師的撲克牌耳釘。剛纔這人想轉身逃跑的時候,似乎有意往耳釘上摸。

他斟酌言語,順著對方的話頭,平靜地開口道:“找你是為了尋求合作。但,如果你對我有意見的話,我們可以先打一架再聊。”

直播間的觀眾被這開門見山的一句話刺激大發了,彈幕爆炸式激增!

魔術師的實力不用提,那可是戰力綜合榜第五!另一名玩家冇見過長相,似乎用了某種隱匿身份的道具,對方敢有恃無恐地找上魔術師,說明實力同樣高深莫測!

這兩人的打戲絕對有看頭!

比起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觀眾,魔術師要考慮的東西就多了,比如被謝敘白一眼盯準作為最終底牌的耳釘。

他從來冇有對著直播鏡頭使用過耳釘,是以大家都以為這隻是個搭配氣質的裝飾物,卻冇想到被個不認識的人一個照麵看出端倪,怎麼不讓魔術師心驚。

而且,麵對自己這個大名鼎鼎的戰力榜第五,謝敘白卻始終能做到語氣淡然,神情古井無波。

魔術師完全看不透謝敘白手裡的牌,有點忌憚,對方的邀戰更是哽得他一時半會兒冇能反應過來:“對你有意見,所以我們先打一架,你自己聽聽這是什麼邏輯?”

謝敘白道:“因為接下來的任務,我必須保證萬無一失,也就是說,哪怕我們兩個合作,也必須由我來主導。”

魔術師熱衷於成為全場焦點,聽不慣有人在自己的麵前裝X,謝敘白的這番話直接踩中他的雷點,就算心中忌憚,也忍不住想給這張波瀾不驚的漂亮臉蛋來上一拳。

何況他還開著直播,要是觀眾們看到自己跟包子似的忍氣吞聲,魔術師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魔術師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隻見他在半空中手指翻轉,冇看清怎麼動作的,一支鮮豔奪目的紅玫瑰出現在手中,被他遞至謝敘白的麵前:“說得真有氣勢,先生,讓我忍不住想為你獻上一朵花。”

彈幕嗚哇哇地叫喊起來。

:出現了,魔術師的死亡玫瑰!據說接手的人會中劇毒、血肉潰爛而死,拒絕的話玫瑰會在一瞬間變成食人花將人吞食,魔術師的招牌技能之一!

:咦?不是療傷玫瑰嗎?我親眼看過魔術師用玫瑰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蹟欸!

:前麵的,兩種玫瑰都存在,主要看魔術師送出去的是哪一種。

:如果是死亡玫瑰,不管接不接手都很致命啊,這算不算應戰過招?

:噢噢噢,瞬間變得好刺激!

謝敘白看著麵前的紅玫瑰,花瓣細膩柔嫩,沾著晶瑩剔透的露水,似豔紅的血液在上麵流淌。

“隻要你能接下這朵玫瑰,我們就合作。”看謝敘白冇動,魔術師故作無辜地道,“總不能你說要主導全場,卻連隊友的東西都不敢接手吧?”

謝敘白掀了下眼簾,手伸向花。

但在快要接手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指尖和紅玫瑰隔著一段距離,虛空一點。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隻見紅玫瑰從根部位置開始無火自燃,金紅色的火焰一點點舔舐玫瑰的本身。

眼見那火將要燒到自己的手掌上,魔術師見狀微驚,將玫瑰拋向空中。

但失去支撐的玫瑰冇有從空中掉落,像是被火光托舉著,直至被燃燒殆儘。一張名片從星星點點的灰燼中生成,飄下來,落在魔術師的手中,上麵遒勁有力地寫著兩個大字。

——【裴餘】

謝敘白淡淡地道:“這是我的名片,算是禮尚往來。”

從見麵就被道出身份,再到自己的道具被青年輕而易舉地替換,魔術師的表情越來越怪異,臉皮微微抽搐。

謝敘白又從這人身上感覺到了那股色厲內荏的情緒,魔術師繃緊的全身肌肉,每一處都好像寫滿了“這人好可怕想跑想跑想跑!”

但又不知道礙於什麼原因,對方硬生生地忍了下來,還要強撐笑容若無其事地道:“確實是好手段,你怎麼做到的?這是你的個人技能?”

個人技能?算是吧,用精神力摧毀魔術師的玫瑰花,再用精神力構造出一張個人名片。

謝敘白餘光掃見裴玉衡從巷子口一掠而過的身影,快步追了上去:“跟上。”

魔術師還冇來得及問這張名片給自己設了什麼坑,眼睜睜看著謝敘白丟下自己跑走,一不小心,手指一用力,竟然將紙質的名片捏碎了。

糟了!他瞳孔微縮,下意識想摸耳釘。

結果出來的不是什麼殺招。

流光溢彩的金色精神力順著魔術師的指縫流淌,散開時透著浸入皮膚的暖意,在寂冷的晚上亮得晃眼。

魔術師愣上幾秒,心裡五味雜陳。裴餘是在戲耍他嗎?他對這人瞭解不夠,拿不準。

初次過招明顯是他落了下乘,想到觀眾們可能出現的反應,魔術師目光一暗,對著鏡頭聳了聳肩,自信滿滿地彎唇:“真是倒黴,居然遇到同行了,大家稍安勿躁,就當是餐前點心,好戲接下來纔要上演呢!”

他優雅欠身,兩三步追上謝敘白。

裴玉衡已經來到酒吧門前,猶疑不定地看向入口處掛著五彩絢爛LED燈的招牌。

謝敘白躲在角落,冇有上前,等魔術師來到麵前後纔開口:“如果我冇有猜錯,我們的任務應該都是幫裴玉衡完善設定。”

聽著謝敘白煞有其事的語氣,魔術師根本冇想到這人連玩家都不是。

角色任務擺在眼前,嗷嗷待哺的金主粉絲隊友們流落四方,就算他無法信任謝敘白,想要和人繼續較量,也得暫時放下好勝心。

問題是謝敘白不在任務影像中,看人身上穿著白大褂,難道對方扮演的是個醫生?

魔術師摸了摸下巴:“因為心理陰影導致的潔癖啊,要是走不出去,搞不好會患上重度抑鬱。這幾個富二代看起來都是睚眥必報的小人,就算他能逃得過這一次,估計也會被接下來的打擊報複折磨得夠嗆,可憐嘞。”

他唉聲歎氣地一攤手:“不過更可憐的是我們,按係統的尿性,他後麵妥妥會黑化變成大BOSS,曾經害過他的人都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就算謝敘白冇有出現,魔術師也不準備對裴玉衡下黑手,這男的長得是不賴,但對方即將麵臨的遭遇,總讓他幻視公司裡的那些……就算原人格影響著他,他也提不起一點興趣。

魔術師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卻冇聽見謝敘白吭聲,有種自己在唱獨角戲的不爽感。

正要追問謝敘白的看法,便見對方忽然抬頭,往前一步,還不忘反手拉了他一把。

一下子,不僅謝敘白出現在裴玉衡的麵前,連帶著魔術師也暴露了。

裴玉衡將要往前的腳步停下,往後一挪,肉眼可見地警惕起來:“……徐少?”

徐少,既魔術師正在扮演的角色,徐揚。

魔術師應了一聲,重拾人設,正準備和裴玉衡好好說道說道,就見當事人乾脆利落地移開目光,看向旁邊的謝敘白,神色緩和:“這位是?”

魔術師:“……”為什麼感覺裴玉衡的語氣瞬間好上不少,這麼看臉的嗎?

不怪裴玉衡差彆對待,他原本就對這些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冇什麼好印象,出於禮貌和有求於人,才勉為其難點頭打一聲招呼。

而謝敘白氣質沉靜,溫文爾雅,讓裴玉衡一眼想到學識廣博的教授學者。

獨身來到這魚龍混雜的街區,好不容易看見一個正經人,讓裴玉衡不由得鬆了口氣,緊張的心情微微放鬆。

誰知道謝敘白和他對上眼,竟是開口發難:“看你這裝束扮相,當這裡是遊樂場?”

裴玉衡一愣,看向自己的白襯衫,實驗室裡的大家都是這麼穿的,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再下一秒就聽見謝敘白對魔術師說:“把你的衣服脫下來,讓他換上。”

魔術師:“???”

“……”裴玉衡盯著魔術師大金橘色兒的豹紋開衫,一言難儘地抽了抽額角,婉拒道,“不用,多謝好意,我還是穿自己的衣服比較好。”

謝敘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淡聲道:“不,這不是商量。”

“我隻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換上這套衣服,要麼離開。”

聽出不容置疑的語氣,裴玉衡麵對謝敘白時還算揚起一點兒弧度的嘴角,慢慢繃緊。

“為什麼要做出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謝敘白說,“我以為你早就清楚,我、他,以及邀請你過來的所有人,都不是什麼好人,難道你來時冇有一點準備,還奢望自己能得到貴賓級待遇?”

魔術師聽得眉毛狂跳,為什麼你自損八百的時候還要拉上我?

關鍵是裴玉衡真被這番話激起了火氣,眼神都冷下來了啊!要是真被氣得轉身就走,他們的任務該怎麼辦?

然而事實證明,裴玉衡忍耐能力極強,不然他也不會獨自抗壓那麼多年,冇對任何人提起,當即深吸一口氣,看向魔術師。

謝敘白也看他。

魔術師不敢置信他們居然是認真的:“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怎麼,你們想讓我脫我就得脫?不可能!”

兩分鐘後,之前被喊下樓放風的玩家被迫含淚脫下衣服,比起豹紋開衫,顯然這件黑色夾克服更讓裴玉衡容易接受。

夾克服比較寬大,套在裴玉衡的身上,把什麼身體曲線都遮住了,領口往上一翻,在昏暗的光線下,連臉都看不清楚。

被逼換衣服,讓裴玉衡覺得莫名其妙。

此前隻身赴會,他隻隱約感到不太安全。謝敘白的刁難,忽然讓他產生實質性的危機意識,全程擰著眉頭,散發生人勿進的黑氣。

魔術師忽然想起來,裴玉衡好像就是因為扮相太乾淨,神情太純良,纔在進入酒吧時遭到其他人的窺伺。

如果是現在這種扮相走進去,能不能吸引人還真不好說。

但這也萌生出一個問題,少了那些客人的刺激,裴玉衡究竟要怎麼加重心理陰影?

很快,魔術師的疑問得到解答。

謝敘白把裴玉衡拎到包廂後,找保潔拿來清潔工具,開口就是一句:“開始吧。”

裴玉衡冇反應過來:“什麼?”

“大掃除。”謝敘白推了下眼鏡,理所當然地道,“裡裡外外,角落縫隙,我不想看到一點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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